《月初浮纪》月西林

21、为尔纪心 “初儿，认

　　清晨的晓风吹得人瑟瑟发抖，一夜霜黄落满庭院。转眼未觉冬已至。
　　莫初手里拿着小水壶在后院干活，他边浇花边发呆，耳边还回荡着小童关门前的话，
　　“公子有句话要我带给你，他说让你不要找他，回去等着。”
　　千落！我发现自己真的很没用，成天心心念念的想着要守护你，可一但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初儿，晴丫头来了。”花仙子在门外喊道。
　　莫初恹恹的应了一声，放下水壶拖着身子来到院前。
　　一抹浅黄色的身影站在厅内，手中捧着红褐色的竹盒子。
　　“晴姐姐。”
　　“小初，我有事要跟你说。”晴光笑盈盈的样子如三月的春日，温暖了寒风中的莫初，“怎么？出了什么事？你好像很难
　　过似的。”
　　“没，没有，这几天天气喜怒无常，我可能一时适应不了。”莫初拉扯出一丝笑意。
　　“我做了几个小点心给你，还有......”看着莫初走进来，晴光脸颊晕红，吞吞吐吐，“还有....”
　　“还有什么？”莫初接过竹盒子，拉着晴光一起坐下。
　　“王妃昨晚问我是否有心仪之人，她还说到时她会做主还我自由。”
　　“那晴姐姐定要好好寻觅一个良人了。”莫初由衷关心。
　　晴光听了，满心欢喜，脱口说道：
　　“小初，我们一起出府好不好？我们可以去江南，开一家小小的店铺，每天都简简单单的。”
　　“晴姐姐，你的意思是，你.....”莫初顿时不知所措，原本满是担心，现在是震惊加愧疚。晴光这算是间接表白吗？只好
　　打马哈哈，“嘿嘿，我若跟你去了，你未来的相公会吃醋的，况且我也不好意思横在你们中间，你想啊......”
　　“你不愿意，是吗？”晴光听着莫初的长篇大论，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泛白。
　　莫初顿时沉默不语，满脸歉意的看着晴光，对不起，事情还没弄明白之前，我什么也说不清楚。
　　晴光眼眶渐渐溢满了泪水，看着莫初一脸的无奈，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起身欲走。
　　“晴姐姐......”莫初及时拉住她的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微微发抖的人，终不忍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明白我只能是你的晴姐姐，对吗？”晴光挣开莫初的手，拼命的忍着泪水，“可是你一直不明白我的话，小初你是我
　　唯一的家人，也是我唯一的爱人。”
　　“晴姐姐，你不清楚，等你全都明白了，你不止会后悔，还会发现一切都很可笑。”
　　“我是不清楚很多事，可我清楚自己心里喜欢的人是你，这就够了。”晴光忽然笑了，眼角的泪水划过脸颊，“倒是你，
　　可真正清楚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晴光说完，不再回头，匆匆走了。
　　花仙子在院子里听了许久的墙角根，终于摇摇头，无奈叹息。

　　莫初无力的趴在桌上，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力不从心，整个人像没有知觉的木偶，意识昏昏沉沉的，现实与梦幻
　　交织。院外寒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冷意，仿佛要毁灭所有温暖。

　　“倒是你，可真正清楚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你可以好好的用这三个月去做你今生未了的心愿。”
　　......
　　我，我想要的......是什么？
　　好多好多的话在莫初脑中回荡，
　　“你不要那么悲伤。”
　　“不是，是太开心了，害怕以后失去了该怎么来习惯寂寞。”
　　“祸水千落，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初儿莫怕，一切有我。”
　　......
　　梦中千落笑的很开心，没有愁绪，没有哀伤，他对她说：“初儿，我爱你，不要走。”莫初痴痴的看着他足矣融化所有
　　冬雪的笑容，倾天倾地，蛊惑人心。后来，那绝美的笑容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周围回荡着他的叹息，清雅啊，
　　我的清雅。

　　“千落！”莫初突然惊醒过来，刚想站起来，不料手脚发麻，腰间撞上了桌角，摔在了地上，疼的嗷嗷直叫。花仙子闻
　　声赶来，扶起莫初，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不由的唠叨：
　　“活该你这小兔崽子，真是不知福，辜负了晴丫头的真心。小初儿啊，师傅我都替晴丫头痛心啊，怎么你就看不上人家
　　呢？”
　　莫初痛得咧咧嘴，边说边坐回椅子，“师傅，我和晴姐姐永远不可能的。”
　　“你这臭小子，你说你是不是迷上了那个千落。”想到这，花仙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姑娘不要，竟成了断袖。
　　”
　　“断袖怎么啦？王爷也不有断袖嘛？”本来这话没别的意思，莫初是一女的，也断不了袖，可听在花仙子的耳朵里，莫
　　初真成了断袖。不料，莫初又不怕死的加了一句，“没错，我喜欢千落，我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王爷那叫风流，而你这样做会被所有人唾弃的。”花仙子说得差点老泪纵横。
　　“那如果我是女子呢？”
　　“你居然为了他想当女子。”花仙子觉得莫初已经没救了，“好，我告诉你，就算你是女子，你和他也没有一点可能。小
　　初儿，听师傅的话，以后别去见他了。”
　　莫初什么都听不见，感觉胸口的左边很痛。
　　“师傅，给我点时间，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的。”莫初看着花仙子满脸通红，不是醉酒而红，是为自己痛心气红的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好不好？”
　　莫初跪在花仙子面前，紧紧的拉着他的衣摆。
　　花仙子终是退了一步，“好，这是你说的，三个月后，若你不离开他，我也不认你这徒儿了。小初儿，不是师傅逼你，
　　无论你是男是女，和他在一起都不会有结果，我是为你好。”

　　莫初在花庄等了一天，天上乌云密布，眼看着要下大雨了。
　　她实在等不及便偷偷跑了出去，眼前的景物昏黄迷暗，莫初又跑了一趟浮华楼，千落没有回来。
　　心里空荡荡的，好想丢了什么东西。莫初在王府里乱跑，
　　有丫头在院子里急着收衣服，小厮挑着水从水廊上走过，管家捧着账本来回忙碌......
　　无数个身影与莫初擦身而过，唯独不见那一道鲜丽的红......
　　不久，寒风斜雨将枝头的新芽打落，莫初用手盖在头上，匆匆跑进一处屋檐下，雨丝像剪不断的线，落在地上溅起水花无数。
　　芜锦园内，百花憔悴，小道上皆是密密麻麻的花瓣嫩叶，琉璃风铃荡出孤独的乐章，小亭外雨打芭蕉，风寒人意。
　　一袭火红的身影在小道上缓缓走动，红衣长发湿淋淋的在风中扬起，如同一朵开在冰花上的腊梅。

　　“千落，为什么你不是他？”晏钰有些遗憾的说道。
　　“你知道吗？我把什么都给他了，可他正要谋划着如何除掉我。”晏钰的眼神很是受伤，他缓缓拉下手中的红带。“你说我要拿他怎么办？”
　　“王爷，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话。”红衣淡淡说道。
　　“他也这么对我说过。连这神情语气也很相似呢。”红带无声落地，窗外风声呼啸。“千落，值得吗？”
　　沉默许久，哀伤的眼中带着无比的坚定，“我不值钱，可他待我的这份情谊无价可抵。”
　　......
　　红衣在风雨中萧瑟，长发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千落脱力的跪在落满琼花的小道上，花瓣随风飘起，搭在红艳的衣袖上
　　，他仰着脸，任由雨丝拍打着脸庞。这一刻，他生无可恋。
　　母亲的话又在耳边想起：这一生我最后悔的事便是生了你。你恨我可以，但是你必须活下去，这是你的宿命。
　　脑中又映出一张傻傻的狡黠的纯真的笑脸，让千落紧握发颤的双手松了下来。
　　“初儿，认识你真是我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