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浮纪》月西林

11、初出王府 这是莫初认

　　第二天，太阳已早早的挂起，王府里的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只是莫初还懒洋洋的窝在床上，睡的那个香啊。这整个王府里最舒服的非属莫初不可。
　　花仙子在门外吹着花白胡子嚷道：
　　“小初儿，怎么还不起床，你昨晚做贼去了？我有事找你，小初儿，小初儿......”花仙子边念道边拍门。
　　莫初迷糊的睁开看，懒懒的打个哈欠，伸手揉揉眼睛说道：
　　“就来了，就来了。”
　　“小初儿，听说城西老福酒家开新坛子了，你帮我出去打些酒来，钱和出俯牌都放桌上了，记着别忘了。”花仙子在门口嘱咐道。
　　“噢，”莫初习惯性的答了声，转念突然想到，“师傅，城西酒家在哪啊？我不认得路。”
　　“嘿嘿，你不认得没关系，晴丫头知道，王妃托她出门办事，你跟她去就好了。”花仙子笑眯眯的在门口喝了口小酒。
　　莫初在里面胡乱的漱了口水，随意的抹了把脸，眨巴几下眼睛，顿觉脑子清醒了很多。
　　“小初儿眼光不错，”花仙子的声音又响起，“晴丫头是个地道的好姑娘，手艺好，模样好，心肠也好，若哪天真成了，我便替你到王妃那去讨了来。”
　　莫初听得忍俊不禁，她打开门看着满脸欣慰的花仙子，说道：
　　“师傅先且不说我行不行了，晴姐姐是王妃面前的红人，王妃处处需要她，怎会让她受委屈下嫁我这么一个小花匠呢。”
　　“诶，话不能这么讲，只要晴丫头愿意，再大的困难王妃也会妥协的。我看得出你对晴丫头和宝珠，鸾香她们不一样。”花仙子眼里泛着狡黠的光。
　　“不成，师傅，你这红线牵得乱套了。”莫初拉拉花仙子花白的翘胡子，满脸的争议。
　　“怎么不成，郎有情，妾有意，多好的一对，你再不成，等到晴丫头是别人的了，那时你就后悔了。”花仙子把头一仰，胡子顺利从莫初手中逃脱。
　　“哎呀，师傅，郎非郎，情非情，总之你不会明白的。”莫初拉着脸苦笑着，心里那个无奈啊。
　　“小初，你准备好了吗。”晴光在花庄门口唤道。
　　“来了来了，带上钱和牌子，快点去，记着晴丫头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千万别显小气了。”花仙子拿起桌上的银子和牌子，塞到莫初手里，使劲推她。
　　“可是这钱，你不是要我买酒的吗？”莫初皱皱眉头。
　　“听说过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莫初彻底无语，她发现花仙子已经不甘心给花嫁接了，他还想学月下老人牵红线。
　　秋阳照的人一阵暖意，晴光穿了一身橘色耀眼的长裙，精细的白色花纹嵌在裙面上，整个人显得娇艳鲜明。
　　莫初虽被花仙子弄得尴尬，可一看到晴光，心情便为之一振，笑嘻嘻道：
　　“晴姐姐，我们走吧！”
　　说完，回头朝着花仙子嘟嘟嘴，花仙子看着一对壁偶佳人离去，心眼笑开了花。

　　出了王府，莫初才真正觉得王府再大，也没有外面大。一路上莫初看着热闹的集市，繁忙的人群，古朴的街道，大大小小的店铺，心情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
　　她倒着走在晴光前面，好奇的问道：
　　“晴姐姐，你随时可以出来吗？”
　　“不能，要有出俯的牌子才行。”晴光盈盈说道。
　　“外面的空气都比王府的要清新啊。”莫初发出无限感叹。
　　她转身看见不远处的小摊子，盈盈耀眼，上面摆满各式的银饰簪子，琳琅满目。她走过去细细的挑选起来，晴光站在她旁边，眼光也被那精致的首饰吸引了去，女孩子都爱美，这是天性啊。
　　“这位小哥，是替身边的心上人选首饰吧，我这的银饰虽比不上大家店铺，但胜在价廉物美。若看中意了就一件吧。”对面的大婶一个劲的念叨着。
　　莫初转头看向晴光，“晴姐姐喜欢哪个，今天我请客。”
　　晴光脸颊红润，在银饰上留恋不已，道：“个个都玲珑别致，当真难选啊。”
　　“这个这么样？”莫初在角落边上拿起一个银质镯子，上面盘着银色的花纹，缀着细链子，中间还挂了几颗翡翠石和白珍珠。
　　“这镯子做的巧极了。”晴光接过镯子，套在右手上，显得那手腕越发纤细柔美，她笑意满满道，“就这个吧。谢谢小初。”
　　莫初付了钱，眼光随意瞟到了挂在木架上的铃铛，便再也移不开了。红色的布条显得格外的耀眼，中间穿着两个铜铃铛，铃铛后面吊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无字无图，简单的有些粗糙。
　　看着那抹鲜红，莫初不由的想到那张极尽妍态的脸。
　　她神使鬼差的买下了铜铃铛，随后便有些茫然，发现买了也无用啊。
　　她把铃铛塞进怀里，随着晴光来到布庄。
　　“里面颜料味重，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可好,我替王妃传完话便来。”
　　“嗯，我在旁边的馄饨摊子等你吧，饿了一早上，走不动了。”
　　晴光灿烂的说道：
　　“好啊。等回了王府我给你做好吃的。”
　　莫初看着晴光进去，便转身走到馄饨铺上，随口叫了一碗馄饨。
　　莫初在一张四方桌前坐下来，伸手从筷子筒中提了两根筷子，放到嘴边使劲吹了一下。
　　街边的移动摊子总之有多简单就多简单，几张四方桌，上面搭着残破不堪的遮阳棚，热腾腾的汤水在锅里冒着白汽，小二忙的满头大汗。灶台前立着一根竹竿子，顶上挂着已然发黄的布条，上面写着还算端正的几个黑字：千里香馄饨，两个铜板一碗。
　　莫初一手拿着筷子乱舞，一手撑着桌面手掌托着腮，眼光东瞟西望。
　　邻桌坐着三个布衣草莽，中间的那个长的土里土气，额上围着一根粗麻绳，说话的时候唾沫乱飞，眼中无人。莫初及讨厌这类人，可是他们谈话的内容却能打发莫初等馄饨的时间。
　　“看来今年的武林盟主之位又属慕容绝的了，他那身武功当真天下无敌。”
　　“是啊是啊，除非是有人练了凤凰诀。”另一个干干瘦瘦的人接道。
　　“凤凰诀？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那东西不是已经毁掉了吗。”又一个长相猥琐的人说道。
　　“听说凤凰诀一直好好的待在庆安王府里，根本没毁掉。”
　　“我说凤凰诀在我家里，你信吗，哈哈哈，不过说到庆安王，此人当真艳福不浅啊，钱，权，女人，男人这辈子的梦想他都达到了。”那人无不羡慕道。
　　“嗨，人家是王爷命，咱们比不得，你想要钱，赌场有，你想要女人，去秦淮雅阁呗。”
　　“你这不是说笑嘛，秦淮雅阁这等温柔乡我是看得了，进不了。”
　　莫初的馄饨来了，她小心翼翼的夹了一个馄饨，轻轻吹了一口气，滑进嘴里细细嚼味。
　　其中一人无意中看了一眼莫初吃馄饨时的样子，哈哈嘲笑道：
　　“大哥，你瞧这人吃起东西来跟个娘们似地，笑死我了。”
　　“诶，你知道什么，人家这叫什么书生弱气，他妈的秦淮雅阁的那帮娘们都喜欢这类型的。”
　　莫初皱皱眉头，暗暗抚平心中的怒火，以一敌三，自己肯定吃亏，她当做没听见依旧照样吃馄饨。
　　“要是我家里那个有秦淮雅阁花魁穆清雅的十分之一，我也心满意足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穆清雅那娘们只会装清高，说道底还不就是妓女嘛，听说王家的大公子砸下一千两黄金她都不肯卖。”
　　莫初吃得兴致全无，旁边有三只苍蝇在八卦，谁吃的下？她看见晴光从布庄走出来，便起身扔下两文钱超晴光跑去。
　　那三个人看见光彩艳丽的晴光，又看到匆匆跑上去的莫初，其中一个又说道：
　　“我没说错吧，漂亮姑娘多半喜欢这类型的。”
　　另一个听得生气，一只碗砸过去，“他妈的，你再说我宰了你。”

　　“晴姐姐，事情办完了吗？”
　　“布庄的事办好了，只是还要去一趟奉天酒楼，王妃说王爷爱吃那儿的金素绘糕，要我带几块回去。”
　　“凭晴姐姐的手艺还做不出那糕？”
　　“金素绘糕是奉天酒楼的独家招牌，其做法都是祖传的，我再神也做不出那味来。”
　　“那我们快点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呢。”莫初兴冲冲道。
　　“咦，你不是才吃过吗？”晴光眨着水亮亮的大眼。
　　“刚有三只苍蝇在乱放屁，我没多吃。”莫初装作委屈道，可是肚子还真的没吃饱啊！
　　“那我们到酒楼里再好好吃一顿吧。”
　　二人游玩闲逛，心情自得。莫初第一次看着这个世界的真实。繁华的晏国都城，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屋舍俨然，宽阔的大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大街小巷都能听见小孩子赞颂庆安王的歌谣，莫初不由好奇道：
　　“晴姐姐，这庆安王真有那么高功伟绩吗？还是晏国君王太过无能呢？”
　　“君王无不无能我不知道，但王爷当年施财修道，广办学社，晏国富强的过程百姓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王爷再好也是人，有自己的欲望和怨念，只是外人不知道把他神话了。”晴光细细说道。
　　“我一直奇怪，若晏国君王当真无能，那庆安王干嘛不推翻他自立为王，他已得百姓拥戴，没人会说他的不是。”莫初刚说完便被晴光捂住嘴。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以后可别乱说啊。”晴光满脸担忧。
　　莫初突然想到这里不是言论自由的时代，这里是晏国的都城，随口的一句话如果被有心人听了去都可能会招来杀生之祸。
　　莫初拉下晴光的手，心中有点依依不舍道：
　　“晴姐姐，如果有一天我回家了，你是否会想起我这个贪吃鬼?”这里自始至终不属于我。
　　人群在她两身边来回穿梭，晴光看了莫初许久，
　　“小初，回家了就不回来了吗？”
　　莫初久久不语，这是莫初认为晴光一生当中问的最傻的话，但却问得她心里难受。
　　我答应过你永远会像家人一样陪着你，可是我真的很想回家。
　　这算不算我的不守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