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的中土传火之旅》seether

425、与谁同行

　　“你赢了，老兄。”文森特摊摊手，无论是动作还是口气都透出了些微无奈。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奥斯卡一手叉腰问，“还要做点热身？”

　　“不，我马上去。”文森特嘴角抽了抽快步走过奥斯卡跟前，奥斯卡眯着眼看他越走越远身影一闪消失在树丛之间，突然内心就十分笃定地告诉自己——他一定是逃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奥斯卡自己选的，想到这一点奥斯卡倍感无奈和自嘲，他开始沿着河岸边故作漫不经心地两手叉腰慢走，边走边往高处望去寻找可能存在的文森特的身影。走着走着他突然意识到，他居然信了文森特所谓自己平日里都是从河面上荡过来荡过去的离谱说辞。正心烦意乱间奥斯卡突然捕捉到不远的树丛中传来沙沙声响，树冠中枝桠摇曳似有人影灵活地一晃而过，奥斯卡忍不住感慨：他居然来真的啊？

　　不会真的是……就那么在树冠之间荡来荡去吧？

　　这文森特以前是杂耍艺人吗？

　　奥斯卡费力地试图从枝叶之间寻找文森特忽隐忽现的身影时，文森特就那么毫无预兆地从树丛中刷一声荡了出来荡向对面河岸，高度不高不矮，刚好够文森特荡到对岸后直接撒手落地打个滚，毫发无伤。

　　如果没看错的话，奥斯卡飞快眨眨眼看看半空又看看对岸从容起身的文森特，心想刚刚文森特用的是麻绳而不是天然树藤吧。

　　看来文森特那张实在令人难以相信的嘴里头，能得到最直接证实的实话就是这听起来最离谱的过河方式——荡过去。

　　河对岸文森特拍拍屁股拍拍衣襟，扭头冲着奥斯卡用颇为轻松愉快的语调喊话：“你等着！我马上来，从河面上来！”

　　至少此时的文森特看起来挺实诚的，奥斯卡如此想着猛的摇摇头，脑中有个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质问自己：向来的警惕性都去哪儿了？？就因为对方表现的开朗了那么几个瞬间就莫名其妙相信人家转性了？

　　奥斯卡甩甩头继续沿着河岸前行，这次他大步流星脚步没有一丝犹豫，他也想看看那个不荡过去就无法到达的码头长什么样——

　　也就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文森特的另一个说法得到了证实——码头和船都离那个藏着山中隧道的山包不太远。不过码头旁那个简陋瞭望塔引起了奥斯卡的注意，那可能是这个平平无奇的河岸边最令他感到意外的存在。

　　此处瞭望塔没有奥斯卡曾经费劲吧啦到达的瞭望塔那样高，并且相比之下结构更加粗陋且损毁程度更高，这样的塔若是让奥斯卡来爬他一定是拒绝的，不死人爬一半摔下来不一定摔得死但能摔个半死不活。

　　重点是，这座瞭望塔伫立在这里是要警戒什么？又因为什么而荒废？就奥斯卡对目前时局的了解，现在也还没和平到会使瞭望塔作废的地步吧。

　　这些问题也许文森特能给出答案，但问题就在于这小子嘴里实话实在太少。

　　文森特在瞭望塔底层扒拉一阵后，终于再次出现在奥斯卡视线里——熟悉的端着弩箭的姿态。

　　奥斯卡不得不承认自己愣了片刻，文森特不耐烦地呵斥：“让开！你想做活人桩子吗！”

　　奥斯卡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背后有个光秃秃的大树桩子，树桩子上清晰可见凿痕和边缘尖锐的孔洞，奥斯卡见状立刻撤步让开，于是对岸的文森特就将缠上麻绳的弩箭射过了不算宽阔的河面，精准钉在了奥斯卡之前挡住的那树桩子上。

　　那就没文森特什么事了，奥斯卡心想着大步走上前攥住绳索，反正只要把船拉过来再登船割断绳索，奥斯卡就可以顺流而下轻轻松松离开密林。既然是官兵商贾常走的水路，想必路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致命的湍流和障碍。

　　然而等奥斯卡开始拽绳子时，他突然发现文森特已经坐在了小船上。

　　他上来干嘛？他不是前不久才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远离我吗？他现在已经可以走了啊。难道是想要借小船渡河回到对岸？确实这个办法比从树上荡来荡去靠谱一点。

　　奥斯卡边纳闷变发力拽绳，等他把小船强行拽上岸令其搁浅才开口问文森特：“你怎么还不走？”

　　“走？”文森特一脸无辜地抬头反问，“你不是需要向导吗？”

　　“不，我现在需要的是船只，你可以离开了。”奥斯卡的口气更加坚决，就差直接一脚把文森特踹下船了。然而令奥斯卡意外的是文森特依然稳坐船中保持笑容道：“害，都到这一步了我干脆领你过那几个复杂的水道支流吧，那句话怎么说的？送人送到底呗。”

　　那句话怎么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不过文森特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即便没有漩涡湍流，那路上也可能存在迷惑性很强的支流误导奥斯卡的方向。

　　你都死不掉了你还怕啥？奥斯卡脑子里有个声音尖锐地问自己。

　　回过神来文森特正目不转睛盯着奥斯卡瞧，奥斯卡总觉得他的目光里有种难以捉摸的，略显疯狂的执着，但奥斯卡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对啊，就算两人共处一艘船上一个不死人还有什么可怕？

　　“行吧既然你如此热心肠，”奥斯卡说着摁住了小船边缘推了起来，“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明智的选择，朋友。”文森特摊摊手耸耸肩一派人畜无害。

　　“所以，”将船推到河里的奥斯卡边迈腿边问，“你为什么明明能回去却不愿回去？”

　　当然，奥斯卡完全没指望文森特能说实话。问题就当作是消遣和试探吧。

　　果然文森特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扯扯嘴角轻声怪笑两声，才迟迟开口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这里的日子更舒坦，也就差个女人。”

　　这些应该是真话吧，奥斯卡暗想。

　　“不介意我问问吧？”文森特边主动摇起桨边开口问道，“你这样的人物……去长湖镇做什么？那里有什么让你在意的东西吗？”

　　“没什么，就是去玩玩儿。”奥斯卡抱紧胳膊盯着文森特随口答道。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文森特皱着眉歪着头嘴角扭出古怪弧度问道，“你每次死亡都能从那个篝火堆里冒出来吗？”

　　“是啊，”奥斯卡嘴角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弯起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说道，“总之我现在若是死了，会被直接送回你家门口。”

　　文森特嘴角抽了抽，接着又怪异地恢复之前那令人不适的笑容：“反正我也不需要弄死你。”

　　“什——”

　　奥斯卡话没说囫囵文森特右手中船桨就毫无预兆地朝奥斯卡脑袋敲去，奥斯卡只来得及抬手去挡护住头部，只听一声炸裂脆响船桨砸在奥斯卡胳膊上当场折断碎屑崩飞，奥斯卡下意识地就别过脸闭上眼。闭眼前一刻他的视野被突然暴起的阴影遮蔽，文森特咆哮着“我绝对不会让你毁了我现在的生活！！！”朝奥斯卡整个人扑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这么促狭的空间，奥斯卡实在避无可避就这么被文森特撞翻摔进水里。电光石火间他一把抓住文森特的衣领死死攥紧，肚子上狠狠挨了一脚他也没有松手，还顺势伸手掐住了文森特的脖颈，稍一用力文森特本来拼命扑腾踢蹬的四肢就迅速失去了活力，整个人开始往下沉去。

　　恐怕他临死前都无法相信不死人捏碎一个成年人的脖子有那么容易，无法相信一个人可以在拥有如此恐怖的粉碎力量时还能反应那样迅速狠辣，顷刻间使敌毙命。

　　文森特死了，奥斯卡得面对自己的麻烦了。

　　他先是狠狠蹬了一脚文森特不断下沉的尸体，然后开始拼尽全力向上蹬腿摆手，刚刚他与文森特水中缠斗也就是短短片刻间的事——毕竟奥斯卡几乎是在身体被撞得往后仰时，就伸手揪住了文森特的衣领。而且部分盔甲为秘银所制也使奥斯卡的重量比原装上级骑士盔甲轻上许多，奥斯卡奋力蹬了两蹬后扑腾出水面，扒住了船舷，然后缓了一缓，再小心把自己拖上船。毕竟这艘轻便小舟可能都还没奥斯卡重，稍微用点力可能把整艘小船掀翻。

　　该死的文森特……奥斯卡咬牙切齿地想着，现在他浑身湿透十分难受，但又不能大剌剌传送回瞭望塔下面那个篝火旁，毕竟从那里再走到河边找到这艘小船实在是太太太太太麻烦了。

　　好容易用不太雅观的姿势把自己拖上船后，奥斯卡四仰八叉躺在船上望着又开始变暗的天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是——

　　为什么文森特认为放我走会毁了他现在惬意的生活？？为什么他认为我一定会把他在这里定居的事告诉给不该知道的人？并且那个人一定会针对文森特？

　　我该不会是——跟某个穷凶极恶的逃犯共处了大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