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机》阿乘三

14、第 14 章 蓄谋已久

　　发泄过的陈痕负面情绪已经消散了些，再加上苏霁一直在身旁不厌其烦地安慰自己，陈痕渐渐平静下来。
　　按正常来说，恢复理性的陈痕应该离开苏霁的怀抱，而感性却让陈痕纹丝不动，他听着苏霁砰砰的心跳声，感受着
　　苏霁胸膛带来的温暖，这种感觉让陈痕很舒服，很安心。
　　苏霁歪了歪头，感到怀里的人已经停止了哭泣，又道：“要不要我给你买杯奶茶？”
　　陈痕听到后稍稍一抬头，就发现苏霁一直在注视自己。
　　陈痕的心跳也因为苏霁的注视而变得越来越快，陈痕感到大事不妙，急忙伸出手推开苏霁。
　　但是陈痕喝的酒还是有点多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些平常难以启齿的话也都随口说出来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没有给苏霁回答的时间，陈痕又接着说：“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喜欢上你。”
　　说完话后像是在生自己气似的微微撅着嘴，显得有些可爱。
　　苏霁听后心脏像是错了一拍，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询问道：“喜欢我，不可以吗？”
　　陈痕的眼角还残存着哭过的痕迹，或许是喝多了的缘故，陈痕没有立刻反应出苏霁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双唇紧闭，只是从鼻孔发出一声“嗯？”
　　然而就在下一秒，苏霁直接扑了过去吻上陈痕的唇。
　　苏霁真的好想拥有陈痕，拥有这块糖。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对于苏霁来说真的是最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一吻结束，陈痕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苏霁贴着自己的嘴唇问道：“喜欢我，可以吗？”
　　虽然是个问句，陈痕却觉得没有拒绝的余地。
　　陈痕鬼使神差地回答了句“嗯”。
　　苏霁嘴角随即弯出一道弧度，而后又强势地吻了过来。
　　这次比起第一次蜻蜓点水似的吻更加深入，更加热烈。
　　苏霁一手抵着陈痕的脖颈，另一只手伸向陈痕的后背，然后将陈痕的身体用力推向自己。
　　陈痕的头脑还不太清晰，搞不懂明明刚才还在哭诉，怎么现在两个人却亲在了一起，还是两个男人...，不过这个男人是苏霁，是自己喜欢的人，想到这里陈痕的心跳更快了。
　　陈痕没有经验，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于是便放弃思考，由着苏霁肆意摆弄自己的身体，苏霁的唇很软，陈痕闭上了眼，尽情享受这个温柔的吻，耳边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铺在陈痕的脸上。
　　陈痕睫毛颤了颤，而后抬起手臂挡在眼睛上，意识逐渐清晰后，喉咙处的不适也越发明显。于是陈痕半眯着眼睛头重脚轻地从床上爬下来去客厅找水喝。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陈痕咚咚地喝水声。
　　喝了一大杯水后，陈痕才感觉稍稍减轻了点嗓子的干涩，心想：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酒...酒...
　　想到酒，陈痕突然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瞬间瞪大了双眼，昨天醉酒后的零星记忆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记起他趴在苏霁怀里哭，他还亲了苏霁...
　　陈痕第一次像昨天那样喝那么多酒，也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醉的不省人事过，“冷静，冷静，”陈痕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道：“不要自己吓自己。”
　　陈痕闭上双眼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试图理清昨天的故事线，可越想越心惊...
　　他昨天因为那个青年自杀的事十分自责，买了很多酒一个人喝，苏霁不知道怎么找了过来...
　　他跟苏霁讲了很多往事，然后趴在苏霁身上哭...
　　苏霁安慰他，还说要给他买奶茶...
　　他亲了苏霁...
　　...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痕抱着头慌张地在原地不停打转，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我为什么要亲苏霁呀...他没有揍我吧，”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体，“不疼...他怎么没有揍我？”
　　就在这时苏霁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想曹操，曹操就到。
　　苏霁见陈痕站在客厅，“你醒啦，我刚...”
　　“咣当”一声，还没等苏霁说完，陈痕手里的杯子不受控地掉了下去，还砸到了自己的脚。
　　本来就因苏霁回来吓了一跳的陈痕，在被杯子砸到脚后又疼的大叫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捂着自己的脚。可怜的陈痕，同时受到了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打击。
　　“你没事吧！”苏霁急忙放下手里的早餐跑到陈痕旁边跟着蹲下，扒着陈痕的手想要看看他的脚。
　　“没事，没事。”陈痕看着苏霁担忧的神色，心想：苏霁不会是昨天也喝醉了忘记我亲过他了吗？要不然他看到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呢。
　　苏霁见陈痕不愿意让自己看他的脚也没有勉强，便抬头对陈痕说：“你去餐厅坐会，我买了早餐，你先吃，我收拾一下。”
　　“那个...那个...我不吃了，我...我还得上班，要迟到了。”陈痕推脱道。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啊...对啊，我今天休息...”陈痕挠着头，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不用。”陈痕摆手拒绝道。
　　说完就以最快速度跑到卧室换了身衣服夺门而出。
　　上了电梯后，陈痕虚脱着靠着电梯，用手紧紧按着自己乱跳的心脏。
　　陈痕太惨了，亲了苏霁这种行为真的是太有冲击力了，导致陈痕一点也没想起当时苏霁问自己的话，还以为是自己昨天没忍住，强吻了苏霁。
　　陈痕内心戏很足的想：苏霁今天还挺正常，看起来也不尴尬，不会是装的吧，毕竟这种事说出来只会更尴尬，万一苏霁因为这件事搬走怎么办，不行，不行，还是先躲一阵吧。
　　虽然他有点喜欢苏霁，但他毕竟是个男的。
　　他本想把这样的感情藏起来，因为他不确定苏霁能不能接受同性之间...，排不排斥同性之间的亲吻，也不确定苏霁会不会喜欢上自己，冒然挑明没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如果没有喝酒，他绝不会对苏霁做出出格的事情。

　　陈痕实在是无处可去了，想了半天还是来到了单位。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周围的气氛好像因为这个男人而变得特别低沉，赵正宇看到陈痕后，一脸你怎么来了的表情，陈痕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赵正宇身边，探头小声问道：“他是谁呀？”
　　“昨天自杀那个人他爸。”赵正宇叹了口气，惋惜地说：“昨天那个小孩叫周煜，才刚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这是他爸周连山，据说是亲妈因病去世后，他爸又娶了一个，还生了一个妹妹，他爸整天在外面忙事业，他后妈呢，又全身心投入在自己闺女身上，也不怎么关心他，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小孩不知从小受了多少委屈。”
　　所以他才说他是个多余的人吗，傻孩子...
　　谈话间，周连山已经离开了，陈痕也追了出去。
　　陈痕在公安局外面街道的拐角处叫住了周连山。
　　“您好，我是昨天在现场的民警，陈痕”，陈痕站在周连山面前，弯下腰，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自责道：“对不起，没能救下他...”
　　周连山见状连忙扶起陈痕，说：“别这样，陈警官，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两人找了个路边的石椅坐下，往来道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脸上的表情，或微笑，或惆怅，或烦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就好像周煜说过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少他一个也无所谓。
　　周连山吸完手上的烟后，缓缓开口道：“小煜这个孩子啊，从小就内向，有什么想要的从来不主动说，总是让人猜，他妈走后，我工作又忙，久而久之，总是忽略他的感受，再后来我再婚有了女儿，分给他的关心就更少了，我还嫌弃他不说话，不会融入这个新家。”
　　周连山的声音慢慢变得哽咽，却又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态，“前几天我出差回来，有点空闲时间，于是带着一家人出去吃饭，点了一桌子菜，好像唯独忘了问他喜欢吃的菜，他也没有说什么，我还愚蠢的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现在想想，他当时应该很难过吧。”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其实昨天凌晨我收到了他给我的转账信息，有零有整的，应该是他的全部钱吧，就像是在整理后事一样，我当时还在忙工作上的事，看到后也没有在意，如果那个时候我打个电话给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陈痕越听越觉得这是周煜“蓄谋已久”的一场自杀。
　　周煜说的对，陈痕来的太晚了，他自杀这个想法早在几天前、几周前甚至是几个月前就有了。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颗种子，它惧怕阳光，而无视冷漠才是它的营养液。当它在黑暗中绽放时，再多的温暖也都于事无补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有可能无数次以他的方式向周围人求救，想有人发现他的脆弱，但在别人眼里，周煜一直是不争不抢的好孩子，这样懂事的孩子似乎不会有做极端事的时候。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真希望周煜不要这么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