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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根 如果，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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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沐停住脚步，一脸淡然地等着席玖辰的下文。
席玖辰一时卡壳，忘记自己拦下他的目的是什么，“我……”
叶沐看了他几秒，挣脱他的手腕，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更多的是冷硬“席同学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叶沐突如起来的态度转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不明白前几天这人对他还是好好的，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对他比陌生人还不如。
他该真的不会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吧？
席玖辰埋着头杵在原地，绞尽脑汁努力回忆着两人这一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想从里面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诶，你等等我啊！”
席玖辰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叶沐已经上了一层楼。声控灯逐楼亮起，席玖辰第一次爬这么高的楼，每一会就喘得不行。
北新小区一层是四户，等席玖辰赶到九楼时哪里还有叶沐的踪影，狭窄的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到处都是小孩子画的涂鸦，防盗门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唯有一户人家与其它门户形成鲜明对比，干净整洁，而且还是墙壁都像是新粉刷过的一般。席玖辰想着依照叶沐那股爱干净的劲，百分之七八十就是这户。
席玖辰站在门口来回折返，他得先组织好语言，免得嘴在前面说，大脑在后面追。
过了一会，他鼓起勇气拍了拍房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叶沐那温润的声音：“谁啊？”
席玖辰担心叶沐听见他的声音反而不给他开门了，他压低了声线说道：“物业查水费的。”
叶沐不疑有他，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从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席玖辰见此，直接上手巴拉住门框，“是我。”
叶沐脸色骤然阴沉，握住门把直接将门关上。
“啊——”席玖辰疼得大叫了一声，脸色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好强的他不允许泪水落下。
叶沐听见门外锥心般的叫声，心中一颤，打开门就见席玖辰垂着手蹲在地上。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叶沐顾不上穿外套，折身抓起玄关处的车钥匙，一脸焦急地问道：“能走吗？”他不等席玖辰回答，蹲在席玖辰跟前将人背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安慰道：“很快就到医院。”
席玖辰真是想社死，他伤的是手不是腿，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进出医院的时间比常人一年进的次数还多，最近真的是倒血霉了。
不过席玖辰早就将医生的嘱咐抛掷脑后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叶沐替他记得清清楚楚。
叶沐将人放在了后车座上，照旧帮他系好安全带，他看着席玖辰惨白的脸色十分愧疚，刚才关门的力道有多重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伸手抹了抹席玖辰额角的冷汗，嘴唇就跟有千斤重一般，几番犹豫他还是说出那句话，“如果，我说如果你的手……我会照顾你的。”
不知为何，席玖辰突然有些想笑，叶沐这想得也太超前了吧！他现在手指的确实痛得要命，但这也怨不得叶沐，是他自己作妖用手去扒拉门，但凡聪明点的都知道应该用脚去抵门，最近不知咋滴了，自打遇上叶沐后，智商好像有点不够用。
叶沐也不指望席玖辰能轻易原谅他，他现在首要任务是将人送医院。他一路上叶沐驾着车蛇形走位，期间引其它车辆疯狂按喇叭以示不满，更有甚者直接开车破口大骂，“尼玛，赶着去投胎啊。”
终于在叶沐超高车技下，缩短了近一半的时间将人送到了医院。医生很快给席玖辰手进行X光检查，“轻微软组织挫伤，二十四小时内先冷敷，减少手指部位的肿胀，二十四小时后再热敷，促进血液循环，消肿化瘀，期间切记不要使用这只手。”
叶沐站在一旁连连应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医生摇了摇头，“问题不是很大，避免使用这只手的频率就可以了。”
两人出了医院后，气氛有些微妙，席玖辰假意咳嗽了几声，想以此来找点话题，没成想一件开衫毛衣披在了他身上，他寻着衣服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那人手指被冻得通红，头发也微微有些凌乱，身上也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衫。
“我不冷，你快穿上。”说着，席玖辰将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
“你穿上！”叶沐态度鲜有这样强硬过，“前面就是停车场了。”
席玖辰怔了怔，他是真的不冷啊，但是叶沐那语气那神情，要是他再拒绝估计他得把他缝在衣服里，他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好。”
席玖辰坐在车后座上，看着熟悉的街景迅速倒退着，内心五味陈杂。今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他再迟钝也懂了，叶沐就是有意避开他，只是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北大门门口，叶沐将车停在了路边，下车替席玖辰打开了车门。席玖辰想起这段路是违停路段，叶沐现在穿得又单薄，很容易冻感冒，催促道：“我自己回去就成，你快回家吧。”
叶沐关好车门，一双清冷的眸子让人琢磨不透，“送你回学校。”
得嘞，席玖辰加快步伐跟上叶沐，这人脾气跟自己一样倔得很，与其跟他争辩，还不如老老实实顺着他的意。
冬日里的夜难得有月光，又清又冷，如同月光下的两人。
叶沐将人安全送回宿舍后，还十分周到地将床铺好，并且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准备替席玖辰换上。
“要不你还是放床上吧，待会我自己换”，搞得他很像残废一样。
“我必须得对你负责！”叶沐扭捏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牵起席玖辰衣角就要脱衣服。
席玖辰如同玩偶一般，任由叶沐帮他换衣服，他心中直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怎么现在演变成受害者了，这不是让他更加愧疚嘛。
他想他现在有必要给叶沐道歉，“对不起。”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叶沐突然不理他，但是叶沐一直都是好脾气，一定是自己哪里伤到他了。
叶沐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是短短停留了那么几秒钟，他轻声说道：“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是我太莽撞了。”
叶沐帮席玖辰换好衣服后，穿起自己的开衫毛衣就出了宿舍。
叶沐一离开宿舍，席玖辰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先前想和叶沐交好友的念头有些动摇了。他拿起手机准备刷会短视频，结果被页面十几条消息给震惊了，他点开微信，里面全是宋哥的灵魂质问。
他赶紧拨通宋昕的手机，那边似乎有点忙碌，就在席玖辰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的那端传来了宋昕暴虐的声音，“席玖辰，你一天不给我找事是不是不痛快！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就算走猫步也该早就到了。”
席玖辰早就料到宋昕那狮吼功，提前将手机远离了耳朵，免得他又添一新伤。
“说话，不要给我说你被人绑架了！”
席玖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宋哥，你脑洞也太大了吧，等你以后毕业了我帮你找份编剧的工作。”
“我呸！我的梦想是开一家奶茶店，你可别带歪我！”宋昕被叶沐逗得乐呵，但也没忘质问他，“说说吧，这么晚才回我信息，是去干嘛了？”
席玖辰：“我说我睡着你，你信吗？”
宋昕嗤笑一声，言语间是藏不住的危险气息，“你觉得我是像三岁小孩还是更像二百五？”他还真当自己这么好糊弄的吗？
“嘚，我还有一会下班，给你时间组织言语狡辩。”
“哎！你这……”席玖辰本想狡辩几句，结果回应他的是手机挂断的嘟嘟声。
校外，叶沐找了附近的商店买了一点冰块以及纱布，然后折宿舍。
席玖辰有些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叶沐提起手中的购物袋走到席玖辰身前，“待会可能有点痛，你姑且忍一忍。”
“你专门出去给我买冰块了？”
“医生说需要用冰块敷一下。”叶沐拆开纱布将冰块给包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放在席玖辰肿成猪蹄的手指。
“嘶～”席玖辰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闻声，叶沐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席玖辰低头看着叶沐毛茸茸的头顶出了神，外面雪地上多的是冰块，但他还是刻意跑到商铺里给他买干净的冰块，这么严寒的夜晚出门，他不嫌麻烦，他还嫌呢。
半小时后，叶沐将垃圾收拾打包就准备出去，席玖辰实在不想让他再折腾了，立即出声喊住了叶沐，“哥哥，你今晚就不回去了行吗？”
叶沐拧门把锁的手指猛地僵硬，尔后还是拉开门了出去了。
北大门门口，叶沐发动了车，他把车窗降了下来高速行驶着，任由冬日里的寒风切割他的皮肤，清醒着他的大脑。回家之后，叶沐在透着月光的客厅静坐了很久，他一遍又一遍地撸清自己的思路。
他或许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朋友，不应该把自己禁锢在一个无人可触碰的壁垒里
哐当一声，宋昕顶着一身寒意推开了宿舍的大门，扯着嗓门就开始大吼，“姓席的，想好怎么个死法了吗？”
本就昏昏欲睡的席玖辰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拥着薄被就弹了起来，期间还不忘把自己的右手给藏在被褥里，“宋哥我错了，看在我还是病患的份上你老人家就宽宏大量一回，行吗？”
宋昕看着席玖辰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再大的火气也被浇灭了，但嘴上功夫还是不饶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命令你明天的营养汤一滴都不许剩！”
“喳，小席子遵命。”切，他就不信宋哥明天还盯着他喝完不成。
“你别在心里给我盘算那些小九九，明天我会亲自监督你喝完。”老席的尿性他还不清楚吗，精得跟猴一般，刚好明天他不用出去兼职，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席玖辰猝！
上帝啊！求求你派遣一个精灵来拯救我吧，接连和了好几周的营养汤，现在光是闻着那味道他都想吐，更别提让他全部喝完。
夜深，席玖辰早已梦里会周公了，宋昕还在台灯下做功课，这几天店铺里总是被顾客投诉，就连市场监管部分都出手了，责令店铺停业整改。一想到这里，他脑瓜子就突突的疼，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怀疑是有人在恶意整他们。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宋昕借着光看清了门口的人，是消失近一个月的叶沐。宋昕一喜，连忙小声向叶沐打招呼，“小沐沐你终于回宿舍了。”
叶沐“嗯”了一声，拿起睡衣到卫生间洗漱了，出来时破天荒地对宋昕说了一句：“熬夜伤身，早点休憩。”
若不是黑夜，叶沐一定会瞧见宋昕那错愕的夸张表情，叶沐关心的话虽然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生硬，但是听者却是听出了真诚实意的关心。
席玖辰睡相着实有点难看，四仰八叉的。叶沐小心翼翼地摞动着他的四肢，顺道把薄被盖在了他的心口处。他就着腾出的一点空间躺了下去，熟悉的栀子花香笼瞬间罩着两人。
今夜注定好眠。
下半夜，席玖辰突然被热醒了。
梦里，他梦见自己上了一辆公交车，那辆车上挤满了人，他被逼到空调通风口，热浪有节奏地拍打着他的面门。期间，他一直招呼师傅让他把空调调成制冷，外面艳阳高照，里面居然还开暖气，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席玖辰感觉自己快被热成狗了，扒拉着人群就要下车，结果师傅就是不给开门，急得他开窗就往下面跳。
“啊！”
席玖辰骤然惊醒，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毛毛。
他二大爷的，是谁爬了他的床！这触感分明就是个大活人！
席玖辰借着薄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张清秀俊逸的面孔，是叶沐？
叶沐怎么会在他这里？他不是回去了吗？难道他还在做梦？
席玖辰用力地捏了捏脸颊——疼！
叶沐真的在他床上!
不过，他现在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叶沐身上，怎么看这姿势也不适合两个大男人。
席玖辰小心翼翼地往墙根退，尽量与叶沐保持距离，想起上次的情景，他没有勇气再来一次。只是席玖辰不知道的是，叶沐一向浅眠，在他惊呼那声时，叶沐已然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