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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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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虚是我的好友,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好友,出身书香门第,某李姓物理大家是其远房亲戚。这世间许多事冥冥中似有注定,华夏有句俚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崽会挖洞”,犹如西土天竺的种姓制度,婆罗门之子为婆罗门、刹帝利之子为刹帝利、吠舍之子为吠舍、首陀罗之子为首陀罗,观我华夏大地,官人家多出官人,商贾家多出商贾,学士家多出学士,戏子家多出戏子,凡此种种,也许是环境影响,又或许血脉遗传也未可知。李虚家也是如此,其父母皆大学教授,其亲戚也多学者,其中最有名的即那位李姓物理大家,也许是受了这位李姓前辈的影响,李虚自幼对物理倍感兴趣,大学也是学的理论物理,后又硕博连读,二十七岁完成博士论文答辩后,婉拒一知名高校博导的聘书,进入某国家天文台博士后工作站继续深造,从博士后工作站出来后一直致力于宇宙学的研究。美国有部声名卓著的电影《教父》,相信很多人看过,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教父》原著中有句话贯穿始终,“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我以前没看过《教父》原著,在电影《教父》三部曲中也不曾看到过这句话,这都是李虚告诉我的。我知道这听起来确实让人感到有些奇怪,一个在科学领域颇有天赋和建树的学者青年,居然会对一本蜚声世界的□□小说感兴趣,并对其中所宣扬的唯心理念深以为然。李虚的许多观点和想法,我在最开始听到时不啻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感受,等相处久了我也就习惯了,任他说出何种匪夷所思的事来,我都能做到安之若素,保持一种他姑妄说之我姑妄听之的态度,李虚对我这种反应倒也毫不在意,但凡我俩碰在一起茶叙闲聊,只要时间允许,他定能海阔天空滔滔不绝一讲几个钟头,甚至不给你插话的机会,有时我甚至觉得他像个布道者。
“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信这句话,又有多少人认可这句话,但随着年岁和阅历的增长,我渐渐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一定的道理。当后来我把对这句话的认知讲给李虚听时,他却微微一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问“什么意思?”他又是微微一笑,说“你知道美国的马斯克吗?”我说“就是那个一心想在火星建人类基地的技术狂人?”李虚点点头说“对,他曾说过一个思维模式,就是第一性原理。”我不解地问“这跟我们现在讨论的内容有关吗?”李虚又笑了,他看着我,半晌才说“有!你对‘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这句话的认知,是从人类惯常的感受主义出发,而我是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我怔了半天,对李虚的话不明所以。李虚看出我的疑惑,指指路边正被风吹打着旋儿往下飘落的树叶,说“伤春悲秋,是古往今来文人墨客面对时光流逝的普遍情绪感受,即使如孔老夫子圣人,亦曾站在水边感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些情绪感受,均是建立在世人的一种惯常认知基础之上,这种惯常认知其实都是错觉,或者说是错误的认知。”我对李虚的话愈加不解,问他“你是在和我谈哲学吗?”李虚认真地摇摇头,说“我在和你谈事实。”我疑惑地问“什么事实?”李虚抬头望了望远方天空的云朵,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如果人们无法从错误的认知和感受中抽离出来,则他们也无法真正看清事实。”我哭笑不得,说了半天意思就是我横竖都不会懂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你还跟我说个什么?我不以为然地笑道“难不成《教父》原著作者在写这本小说时,他就已经明了什么是‘第一性原理’?”李虚摇头道“非也,我认可‘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但并不是说原著作者就是基于‘第一性原理’说出的这句话。”我摆摆手笑道“咱俩还是别讨论这么深奥的东西了,头晕。”李虚颇有意味地一笑,说“我不是在和你闲聊。”我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在闲聊,你是在给我上课,你是在布道。”李虚敛住笑,盯着我的眼睛说“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我仍很不以为然,问他“那你说说我的命运是什么?”李虚说“你以后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