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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懒花屏 ...

  •   半月前,淮南族少公子以十万精兵为聘,求娶云姝公主为妻,此诏书一出举国震惊。
      淮南一族向来兵力雄厚固守一方,从不干预皇家作为。此番结亲不止是初次对皇家示好,更或许是有意要臣服皇室。
      宴帝大喜,封淮南少公子裴子钦为定南大将军,并赐一所在京城的别院,名曰不舍小妹远嫁,在京中也好照应。

      云姝公主又在给挑府里的下人挑刺了。
      之前都传大兴云姝公主知书达理容貌不凡,可自从她回绝了齐国的和亲嫁给了淮南少主裴子钦之后……世人皆知传言不实。
      因为这位公主不止刁难任性的很,还是一等一的醋罐子。
      云姝一身鹅绒黄的蜀绣罗裙,坐在那一把镶了金边的红木椅上,轻轻抿着口从宁王妃那撬来的雨前龙井,细眉一挑像是品到了这茶中奥妙,随后便放下茶盏故作忧心的叹了口气,这是她每次找茬前的标准前戏。
      “你这身上穿的是什么?花里胡哨的,这胳膊是露给谁看得,莫不是想趁本公主不在勾引将军?”她每说一句话,脸上的脂粉就稀稀拉拉的往下掉,她虽妆厚,但怎么看都是气若幽兰、仪态万方的美人。
      “公主,在厨房里干杂活都得撸着袖子,况且老奴已经年过四十了啊……”牛大婶委屈的满脸通红,却也不敢稍微挪一挪跪麻的腿。
      “借口,都是借口,打二十板子拖出去。”云姝丝毫不理会牛大婶的解释,摆了摆手暗示小厮把人带下去处置。
      见牛大婶哭的呼天抢地,其于的丫鬟婆子们都立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是上去求情了。
      其实大家伙心里都憋着一股怨气,现在时局不稳,齐国虎视眈眈动作不断,他们的将军又政务繁忙琐事缠身,可偏偏这位夫人还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但毕竟她是宴帝唯一的妹妹,还是他们少主花了十万精兵请回来的“祖宗”,就算进府没几日就赶走了不少人,还搅得整个将军府不得安宁,但也拿她没辙。
      正当云姝横眉冷对大龄小三的时候,一个身穿褐色圆领袍的男子负手靠近了她,男子腰别佩剑,剑眉斜飞,怎么看都是位英姿飒飒的纨绔公子。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淮南少主,如今的镇南大将军裴子钦。
      他一勾手搂住了自己的娇妻带进怀里,带着调笑的语气哄道:“哎哟,我的宝贝,你要是生气了就告诉为夫想要什么新鲜玩意便是了,何苦在这为难个下人?”
      这话云姝自然就听不得了,秋波一转,眼光里立马就闪出泪光来,抽泣着质问他:“我为难她们,裴子钦你是不是魂给他们勾走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摸摸了下巴回忆了一下自己历来的眼光,蹙眉问道:“夫人,不知道你怎么评价自己的容貌呢?”
      云姝不假思索的张口就道:“本公主是大兴国最好看的女子,你有异议?”
      裴子钦立刻装作没事人一般摆手赔笑,他这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宠溺:“没有没有,实至名归!童叟无欺!一平如洗!”
      云姝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
      见云姝起疑,裴子钦赶紧开口转移话题,故作镇静道:“夫人呀,你看最近齐国因为你之前悔婚的事在边境闹得不可开交,你皇兄今儿又在朝堂上发了一通大火呢。作为大兴的公主,你是不是该关心关心时事呀。”
      裴子钦本想借机让云姝多在房里歇息歇息,少出来与这些下人们耍嘴皮子,不料云姝却抓错了重点。
      云姝瞪了他一眼,故意借口试探他,“你要是这么关心政局大不了我们和离之后,我再嫁去齐国!”
      “诶别别别,为夫错了,这就掌嘴……”说完,裴子钦就装模作样的要往他那张好皮囊上下狠手。
      云姝见不得他暴殄天物,急忙伸出手拦着,没想到却被他反手扣住递到了唇边印下一吻。
      见惯了他这般没个正经的云姝轻哼着抽回了手,问他之前的那桩案子,“上次的命案还没有着落?”
      提到这个裴子钦忍不住蹙眉,这件案子他陪着大理寺卿查了整整三日都没有一点头绪,好像那些刺客都凭空消失了一般。“我确实是小瞧了齐国那些人,安排了那么大一场刺杀,竟然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云姝点头,明白其中利害,只是宽慰道:“齐国狼子野心,妄图吞并大兴已有数年,想来上一次和亲也是一场阴谋,说不准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裴子钦刚准备搭上云姝肩膀的手一抖。
      “夫人,你这是咒我么?我说了我和牛大婶是清白的!”

      在定南将军府的一所别院内,冰蚕丝制成的屏风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这一扇屏风由百名绣娘耗费精力而成,上头描绘的正是大兴朝的山川与围城。
      红日东升,山河入梦,这是宴帝送给云姝公主的嫁妆。
      屏风后面的云姝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大兴皇族之女总能撑起皇家风度。
      裴子钦盯着镜中女子的仙姿玉色有些无法自拔,当初他为了眼前这个女子不惜与父亲抗衡,一意孤行向宴帝卑躬屈膝,差点就成了背叛淮南一族的罪人。
      世人都说淮南是一块奇地,那些淮南人虽也是大兴子民,却从不纳税,不服管教,只因为那淮南城主不止经商的手段了得,更是善于练兵,所以多年来宴帝只能放任他们不管。
      直到裴子钦前来和亲,这持续了近百年的规律才被打破。
      在遇见裴子钦之前,云姝就被安上了和亲的名号,准备三日后送往齐国,她不愿自己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嫁了,连夜扮作宫女逃了出去。
      在一个月黑风高阴森恐怖的夜晚,她是木云姝,他是裴子钦,奇妙的爱情在客栈一脱裤子就开始了。
      饥肠辘辘的逃婚公主,混的不见得比乞丐好上多少,第五日的时候她已经把身上能当的都当了,途径一家酒楼为首的是两个市井混混,二人贪图她的容貌,非要云姝一人送上一个香吻才肯赏她口饭吃,幸好这时裴子钦来京都云游撞上了这逼良为娼的一幕。
      “哼,我当京都是什么好地方呢,这没人管的野狗竟也是扎堆的叫唤。”他那时候踩着一双四处掉屑的草鞋,绑着一头杂七杂八的冲天辫,冲进人堆里就是一通乱骂,俨然是一副外邦小族的硬汉模样。
      这位外邦硬汉不止好心替云姝赶走了那几个地痞,还点了一大桌子好菜请她吃。
      “多谢公子今日仗义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云姝大口大口的喝着鸭汤,学着书里那闺阁小姐答谢救命恩人的戏码照搬说词。
      她本以为裴子钦也会一拱手,说句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话,谁料这厮竟全然不按戏本出牌。
      “有的报!有的报!你亲我一口,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哧溜添了回嘴唇,给云姝抛去一个媚眼。
      云姝只当他是开玩笑,可当裴子钦眯着小眼,将半张脸送到自己面前后,她才意识的自己是刚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情急之下她想也没想就端起了桌上的一盆玉露糕,整盘扣在了裴子钦的脑门上。
      她刚准备开溜,裴子钦就一脚绊倒了她,云姝情急之下拽了裴子钦的衣角,同时竟然摸到了他的衣带,这那么一使劲,裴子钦的裤子就被她拽了下来……
      二人无语凝噎的呆了半响。
      终于……裴子钦还是忍不住先提起了自己的裤子,以非礼外乡人的罪名此作为威胁将云姝留在了身边。
      斗转星移,彩云易散。谁会想到那比乞丐还惨的女子是大兴公主,那没品位的硬汉是淮南少主?
      入夜时分,裴子钦看着案几上的公文有些心烦,听说齐国的刺客已经偷偷潜入了皇宫还盗取了兵部机要,他正愁这事要怎么给宴帝汇报时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听说你把我的贴身小厮换了?”
      云姝立在那面屏风前面发呆,被裴子钦这么一问便回过头来解释:“那是因为昨天我见他摸了你的屁股。”
      “可他是个男人。”裴子钦失笑,并对自己夫人的占有欲有些吃惊。
      云姝带着半点警告的意味,拿之前的案子说事:“男人才更可怕,你知不知道户部的张大人因为一个小倌休了自己十多年的发妻,之后就被齐国的刺客给杀了。”
      裴子钦抽了抽嘴角,直觉头皮一阵发麻。“夫人,我觉得这两者没有直接关系。”

      初晨,云姝起的早,坐在床边板着手指数日子。
      她听着躺在身侧的裴子钦均匀的呼吸,忍不住翻过身去用指尖勾勒他的脸庞。长发散落在肩上,一件薄衣能清晰的瞧见他胸前的轮廓,这武将出身就是不一样,周身摸不出一丝赘肉。
      成亲已月余,裴子钦非但不嫌腻,还日复一日的更缠她了。
      “怎么起的这么早,是饿了么,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做吃的去。”裴子钦睡眼朦胧的就要起身,却被云姝按在了床榻上。
      她香娇玉嫩楚楚动人的样子,一下就让裴子钦睡意全无。
      裴子钦勾起笑容,支着脑袋,眼光却在她的香肩上徘徊。“可是昨日不够让夫人满意?”
      “就你不正经。”云姝轻推了他一把,拢起衣衫。
      裴子钦依旧不改那笑容,抬手抚摸上女子的玉臂,埋在云姝胸前轻轻一嗅。
      他还没开始再动手,宫里就有人来传话,说是大理寺卿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就是喊老子去喝花酒,现在是白天!”裴子钦没好气的吼了门外那个会挑时候的小厮。
      接着他咽了口口水,目光如炬,翻身压住云姝,与佳人耳鬓厮磨:“没事媳妇,我们先来做点正经事,一会儿我策马去骂他,不耽误事。”
      “将军,大理寺卿死了!”
      裴子钦身子一僵,急忙跳下了床,“夫人,为夫觉得这件正事不能急于一时,我去去再来。”
      大理寺卿死了不假,可是听大理寺的人说他们跟了凶手一路,却在裴子钦的府门前跟丢了,之后他们还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发现了血迹。
      从一开始那几个被害的官员,再到大理寺卿,这几个人死前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和裴子钦有过交集。
      这件事一定是冲着裴子钦来的,而丢失的那一张军机图,恰好也是关于淮南附近的布局,现在这一切矛头直指裴子钦。
      看来那些齐国人是想借机挑拨淮南和大兴的关系,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云姝抽回思绪,瞥了一眼丫鬟端上来的新茶,这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好似一团迷雾萦绕在杯沿外经久不散。
      她刚把杯子递到嘴边,裴子钦却正好在这个时候踢开了大门,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嫁祸,这分明就是嫁祸!”
      方才在朝堂之上,宴帝在第一时间召集群臣商议,还请裴子钦入席提出意见,可大理寺的人竟串通一气说他们主子生前只和裴子钦在一块吃过酒,而裴子钦自己又拿不出什么自证清白的证据。
      两方权衡之下,宴帝虽然料到这是齐国的离间计,但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不得已要给裴子钦施压,命他在两个月内平定齐国。
      其实大家心里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宴帝如今得到了裴子钦这一枚武将,自然要人尽其才,这个时候平叛齐国是最好的时机。
      只见他怒气冲冲的坐到了一边,抿唇思索,他撩起衣袖时眼角一瞥,顺势拿过了云姝的那一杯茶。
      云姝来不及阻拦,眼见他刚喝了半口就喷了出来,裴子钦拧着眉毛,话都说不清楚了:“肿么这么烫!”
      云姝叹了口气,刚想伸手给他擦干嘴角的茶渍,裴子钦却突然目光一滞,随即嗅了嗅这杯盏,面色凝重道:“快去找个大夫来。”
      得知了真相后的裴子钦差点把桌子都给踢翻了,原因是大夫从这杯茶中查出了能够克制女子受孕的药物——麝香。
      那前来出诊的大夫见这架势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拱手劝道:“都说齐国的眼线布满朝堂,如今不少官员枉死。他们多半是因为宴帝悔婚而迁怒了云姝公主,将军也要早做提防才是。”
      裴子钦闻言,一手捏碎了那一只杯子,握紧的拳让指甲更深的镶入了手掌内,“他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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