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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把刀子 谐音梗扣钱 ...

  •   字迹是刻在井壁上的,刻痕不算旧,泛着新色,看上去灰蒙蒙一片。许是井底潮湿,上面已经薄薄得长一层苔藓,糊在上面像是烂泥。
      井底有泥的地方,全都是脚印,上面的莲花痕迹分外明显。
      那些字庄毅看起来有些眼熟,蓦然就想到那两封承泽的绝笔。
      庄毅伸手在身上左右翻找,心里顿时一惊:“坏了王爷!那两封信,还在那件衣服里!”
      他们为混淆刺客视线,和侍卫互换衣服。庄毅一直在胡思乱想,忘记当时要把东西掏出来。
      庄毅直懊恼,沈寒凉还知道换衣服把钱袋子拿走,他可倒好,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就丢了。
      沈寒凉向他道:“丢失便罢,没关系。”
      庄毅急了:“怎么能没关系呢!那可是证据!我们来不也是因为那封信的缘故么。这可怎么办?”
      沈寒凉一笑,摇头道:“证据看这些便好。”
      说着用火把指指那些井壁上的字:“和承泽的字迹一模一样。”
      庄毅这才去看那些文字。
      字其实不多,简单来说,各司其职各司其主,承悦并非是她亲手所杀,却是她抛尸,她当时看到承悦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保持着一个爬行的姿势死在花园里,她只是按着雇主所托,将承悦拖进那院子中。自己有任何不测,皆在情理之中,只希望看到这些字的人小心

      刀的主人,若不能处理此刀主人,定要多加小心。
      字一直刻到底,最后在泥里插着一把匕首。
      沈寒凉拔出那把匕首掂量一下。
      庄毅看着那文字,摸着下巴思索。文字只提及“各司其主”,没说这个“主”是谁。字里行间说的很明白,承悦不是她下的手,她只是帮凶,并非本意。背后还有人。
      雇主是谁,井壁上没有写。许是井壁本不适合刻字,承泽刻的着急太过匆忙忘记了;或者怕被人发现留不下这些,或者根本就不能说。
      她还有个养母和疯傻的义兄,从老妇人口中也知道承泽在照顾他们,横竖算是家人,她也得为家人考虑。不说也是一种保护。
      沈寒凉看着那匕首。匕首长宽同文字纹路间隔差不多,刀刃上还有些磨损,这些字大约就是用这刀刃刻下来的。
      很有可能是承泽处理承悦尸体之后,知道自己肯定会遭遇不测,找时间回到自己这被焚后的旧宅来留下这些东西。
      她写的依旧含糊,也不知有什么难言之隐,恐也是怕人跟踪破坏了这些东西,没敢写的太明白,不过这把刀还在,看样子承泽成功的留下了这线索。
      沈寒凉眉头倏的皱紧。
      庄毅忙道:“这刀有什么问题吗?”
      沈寒凉调转匕首,将匕首有刃的一端捏在自己手里,把匕首柄给庄毅看。
      匕首柄上刻着一朵桃花。
      庄毅呼吸一颤,凉气烧灼着气管,几乎冻结他所有气力。
      “我?”庄毅下意识道。
      沈寒凉突然弯下了腰,把庄毅整个人都罩隆在他身影里。
      “真奇怪,阿毅。你真的是病一场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恐怕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这突如其来跟案件毫不相关的话,顿时把本就六神无主的庄毅说出冷汗。
      冰凉的汗水顺着脖颈,一路滑进背脊,冰的他一哆嗦。
      “居然有这么奇怪的病症?”沈寒凉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沈寒凉在他面前向来是温声软语,声音也总是怕惊着他般小心翼翼。这种阴阳怪气的阴恻恻的腔调,说的庄毅心底空空落落,直晃悠。
      昨夜他问及的旧事,沈寒凉的态度也是变了好多,庄毅惶然。就好像自己突然从王爷的近卫,变成了外人。
      被抛弃感压下去多年,尘封多年的多愁善感,又被撕开一条口子。
      “……王爷,属下真的是只是生病忘记了……当时我发烧烧糊涂了。”庄毅糊弄到。马车中撒娇成功也能糊弄,庄毅想再来一次,现在他没什么心思,话说得别别扭扭。
      沈寒凉凑近他几步,唇线一挑。“骗我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庄毅这个时候才感觉出来沈寒凉真像个反派,原来这样温和人的笑也能这样阴森可怖。
      这会儿也只能嘴硬:“真的,王爷。”
      “那我到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沈寒凉掂掂手里的匕首,顿时就把话转了:“——先说案子吧。这桃花纹样,是花梢的标志。那本是个舞楼,也做些江湖上的买卖。我的暗卫调查过,还未调查出幕后是谁。为何要派阿毅来行刺与我,阿毅忠义,即便向我坦陈,也从未吐露幕后之人。不过我猜,幕后

      藏得深,你应该也不清楚。”
      之前的庄毅到底处于什么目的现在的庄毅肯定不知道。他们两个好像除了重名以外也没任何交集,就连那落花流水的书中也没有提及,他能知道真的有鬼了。
      庄毅干笑两声,蒙混自己的慌乱。
      有点不对劲。其实仔细想来,早就落了破绽,只不过这事在古代这里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庄毅的皮相。 庄毅带着侥幸,一直混着。
      沈寒凉在跟他说正事,庄毅心思全然没在这上面。眼睛看着井壁上的字,沈寒凉说的正事,从左耳朵进来,又从右耳朵原封不动的飘出去,正事过了过他脑子,一点没听着。
      沈寒凉却没管他听不听,继续自顾说道:“不知阿毅还记不记得,承泽手上的伤口。看大小宽窄,应该就是此刀所伤,我觉得承泽当时用的就是这把匕首割伤自己的手掩饰伤口。”
      沈寒凉自己说着,庄毅的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沈寒凉肩膀上绽开血花的那一刻,庄毅觉得自己的身边终于有个人了。
      那个噩梦,冰天雪地中自己永远触及不到的两个人,几乎和沈寒凉的身影重叠,而他跑了那么久,终于能触碰到那陌生人的衣角了。
      好像有种本能促使他紧紧抓住,不管不顾。
      “阿毅?阿毅!”
      沈寒凉的声音终于把他唤醒,庄毅回神,忙道:“我、属下听着呢!”
      沈寒凉无奈,拍拍他肩膀:“先出去,慢慢查。”
      井底说是不深,距离地面也有一定距离,庄毅下来的时候也没多想,现在该上去,又有些犯难。
      沈寒凉收了那把匕首,向庄毅敞开双臂:“过来,我带你上去。”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沈寒凉的肩膀上还有个血窟窿,自己还这么麻烦他。
      不怪当年家人会抛弃自己,自己从来都是累赘和废物,谁会喜欢带着他。
      “王爷先上去,找到绳子后接我来就是了……王王王爷!”
      庄毅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断。
      沈寒凉懒得跟他推辞废话,直接过来把他捞起来,横抱在怀。
      “阿毅心疼我些,我有伤在身,一动可就碰疼我了,千万别乱动。”沈寒凉笑道。
      庄毅犹豫片刻,决定还是不动了。他没伸手揽沈寒凉脖子,只是僵硬的窝在那里。庄毅莫名觉得自己越来越小女儿心思,再勾着他,更像个女孩儿了。
      井口虽然不小,不过让一个人横着通过还是有些困难。沈寒凉抱着他飞身跃到井口边,自己抓住井壁上丛生的藤蔓稳住身体,一手托着庄毅,让庄毅踩着自己腿先上去,最后他自己也爬出来。
      这一来一回,很显然对伤口的恢复不利,许是太过自信扯痛了伤口,沈寒凉唇上有些发白,额角又见了汗。
      “王爷,你的伤?”庄毅的心揪着,暗恨自己不中用。
      沈寒凉牵动唇角,笑道:“无妨。”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不愿意放弃他,还愿意在深渊之境,拽他一把。
      庄毅喃喃道:“王爷如此对我,竟不怕我骗了你?”
      就算伤口疼痛,沈寒凉还是对他抱之一笑:“怕。最怕的就是阿毅骗我。”
      那股刚刚燃起来的火苗,再次悄无声息熄去,雪落无声。
      “阿毅还在就好,骗就骗了。即使是骗我,也甘之如饴。”
      庄毅沉默。
      “阿毅?”
      庄毅想到自己做的那个噩梦。冰天雪地里那两个自己怎么也接近不了的身影。不管自己怎么祈求也留不住的影子。刹那间沈寒凉高大身躯似乎和那两个身影重叠了。
      就算是别人的东西也好,现在他冒名顶替拥有,遗失也在所难免。
      只是他想多留一会儿。好歹能告诉自己自己曾经是有过家人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家人,不是义务,也不是道德。
      能骗多久骗多久。能骗自己多久就骗自己多久。如果将来系统真的除了要解决反派的任务,或者这案子真的时沈寒凉的幕后,他都不大算去听从系统了。
      死就死了吧,就算是还沈寒凉给了他一个幻想之恩,何必纠结沈寒凉到底是不是反派。
      庄毅自己矫情着不说话。不想沈寒凉看他一直没反应,有些恶作剧般的捉了他的手,让他整个人都贴过来。
      这次庄毅却没有咋咋呼呼的说什么王爷不合适,想着沈寒凉就这点爱好,自己被沾点便宜无所谓。
      穿越而来的时候挺委屈的。积攒多年的情绪压得很好,他堪堪忍住。如今有这么个人,愿意跟他承担什么错误,庄毅差点没有忍住。
      还没有什么旁的情绪伸出枝丫的时候,煞风景的一嗓子“公子公子!”彻底把庄毅的感动吹了个一塌糊涂。
      抬头望过去,沈轻澜一脸尴尬。小夕得了点吃的东西,还惦记他们家公子,一下没扯住就让他跑过来了,哪知道两个人在这灰烬般的地方,还有这种兴致搂搂抱抱。
      估计沈寒凉之前没少占书里庄毅的便宜,已经习惯了,看到两个人回来也并没撒手,庄毅夺回胳膊,脚下打着转离沈寒凉远一些。
      小夕不知道异样,扑过来,手里还抱着个荷叶包:“公子公子!村头有大娘刚蒸了包子!小夕给公子和王爷留着啦!”
      沈轻澜在后,尴尬片刻道:“咳,王爷。属下找到了药,先给王爷上些吧。府上训的鸽子也来过,南堡营就快赶到。”
      沈寒凉点点头。一旁小夕荷叶包直往庄毅身上塞,庄毅心思本不在这里,好几次荷叶包都差点掉地上。
      “先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慢慢说。”
      ……
      秋风渐起,白日里也稍微有些凉了。在大院中有太阳的地方,沈寒凉随便找块石头坐下,解开上衣,庄毅小心地给他伤口上着药。
      昨天只是胡乱包扎,根本没有妥善处理,现在看上去周边的皮肤都有些发紫。这一天又来来回回奔波,又下井接着自己,庄毅被他这伤口弄得有些喘不上气。
      手里的这瓶药膏大约也是沈轻澜在村民手中买来的金疮药一类,颗粒粗糙,大约是村民自制的金疮药。现在这个情况聊胜于无。
      棉布绷带也是从村民那里讨要来的棉布撕成,沈轻澜顺便打了一桶清水回来。
      小夕打着下手,庄毅则小心的拆着沈寒凉身上血迹斑斑的布条,处理伤口。
      原本沈寒凉每晚都要给他上药,这回反过来。昨夜匆匆忙忙逃命,药也丢在来的时候的马车上。现在看着沈寒凉的伤口,庄毅的鞭伤也跟着疼。
      药膏糊上去,绷带重新扎紧。看着庄毅都觉得自己皮肉发紧的厉害。沈寒凉却一声未哼,只向沈轻澜淡淡问道:“都打听到什么,说来听听。”
      沈轻澜拱手道:“王爷,就是这座李宅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一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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