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话说一半 有话说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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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好好休息吗？
庄毅揉搓几下手，脑子里也乱成一团。
他们来这里是调查承泽死亡之谜，本以为到了小村，找到承泽所要王爷照顾的家人，或许就会拨云见日。
结果却是一脚踏进了泥潭中。
这李尹氏，恐怕就是承泽拜托他们照顾的家人，若不是阴差阳错，他们恐也找不到。
小伙子没了舌头，是惩罚，却更像是为了守住什么秘密，若非如此，也不会有人非得治他于死地，最后把他逼到这山洞之中。
不知道这秘密会不会同承泽的死有关系。
似乎终于找到了人诉苦，老妇人滔滔不绝的念叨半天，她本来说的就含糊不清，夜越深，听起来越像是念经。
长路奔波许久，体力早就耗尽，骤然松懈下来，庄毅觉得越来越累。老太太这一叨叨，也让他越来越困。睡了一路刚醒的小夕又开始打呵欠。
那老妇人也没注意到他们的不耐烦，拉着傻儿子的手，越来越听不清她嘀咕的是什么。
沈轻澜拽过来小夕，他们两个去了靠近洞口的地方，席地而坐，看样子是打算警戒守夜。可惜小夕不怎么争气，睡一路又被老太太给念叨困了，靠着沈轻澜直打盹。
庄毅也连着几个呵欠。老妇人还在唠叨，一句一句的重复，也没什么听下去的必要。
坐在一边石头上，心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正没头绪，就听沈寒凉对他轻声道：“若累了便先睡，明日我们去那小村看看。”
庄毅看看洞口那里准备守夜的沈轻澜，低声叹道：“王爷，属下觉得不可，那些人可能随时会找回来，我们继续前进太过危险。还是先回府，或者去哪个地界管事的那里寻求一下帮助吧。”
沈寒凉笑了，只是伤口尚未愈合，也未用药，疼痛让他的笑看起来有些苍白。
“阿毅说的是。只是你这么想，那些人也这么想。难保不会再回去的路上没有埋伏。——做替身的侍卫若已脱身，现在已经带着我的手令，去南堡营那里借兵。就算他们没有脱身，我也安排好了，这些天若无我信件传到，南堡营也会出兵，我们许得等几时。等时候，不如去看看，或许真的能知道承泽和承悦死因。”
他早就想到后面好几步，庄毅突然觉得自己婆婆妈妈的担心有些多余。
自己连担心都是多余的，自己根本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而且刺客是冲自己，沈寒凉都告诫自己不要出马车，自己那么多余出去干什么，白白连累别人。
庄毅垂头丧气：“我什么都做不好。”
沈寒凉向他伸手：“过来。”
他掌心向上，意思颇多。若放在王府里，庄毅或许觉得他动机不纯，可现在，庄毅却觉得像是个安慰。
庄毅犹豫半晌。在“俩大男人这样会不会恶心”，和“沈寒凉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受伤了”的两种复杂心情之间，愁肠百转反复横跳半天，最后把自己手递了过去。
庄毅发现自己又想多了。他并没有觉得恶心。沈寒凉掌心的暖，洗刷着他莫名的自责。
沈寒凉甚是满意，牵着他过来，坐到自己身边。
“有人要下杀手，那是杀人之人的错，而不是被杀人的错。阿毅何必自责。况且这小村关乎一件陈年旧事，就算阿毅不提，我也会亲自来看看。只不过契机如此。”
几句其实是客气的安慰话，差点说哭了庄毅。
庄毅硬生生绷住自己表情，情绪没有一点外泄。
他没有穿越来的时候，那个世界那个社会性别分化很明显，总是要求男性去坚强，什么事都要顶住了。最代表性的道德绑架的话，就是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啊之类之类。
男人就算委屈，也不能哭。被人笑话被人歧视，最后还要落一句轻蔑歧视的“娘炮”。
那是种侮辱。更何况他在福利院长到那么大，想哭的时候多了去，自己明白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庄毅道：“王爷对不起。”
沈寒凉似乎伤口不疼了：“那不如以身相许？”
真棒。沈寒凉总是在他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时候，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把他的矫情感动打个落花流水。
他现在打伤患算不算没良心啊？庄毅权衡了一下，算了打不过，继续沉默是金吧。
沈寒凉再怎么铜骨铁铸，也是个肉体凡胎。没有用药的伤口不会因为言周又戈庄毅而不疼。笑的太开心，牵动伤口，疼的他微叹一声。
庄毅还是忍不住道：“就算王爷有安排，还是想办法寻一点药吧，桖流那么多，不用药怎么行！”
苍白面色隐藏不住沈寒凉的喜上眉梢，提起庄毅的手就打算往自己唇上印，一面道：“阿毅在就不疼了。”
庄毅这次眼疾手快，把手抽出来，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慌张而突兀的转移话题：“王爷刚才说到关乎一桩旧事。是、是什么旧事啊？”
映着微弱的篝火光，庄毅看到沈寒凉那双晶亮眸子，里面的光瞬间破碎。
沈寒凉躲开庄毅的目光，声音冰冷如他的表字：“没有什么。阿毅先休息。明日再说。”
自打他穿越来，沈寒凉一直把这种凉飕飕的语气赏给吕桂欢。他从来没这么客气和生疏的跟自己说过话，甚至在别人面前也一样，总是带着温和的宠溺。
庄毅一惊。怕不是自己漏了什么破绽。四下寻一圈，那系统好像并没有跳出来扣他什么分数。
不过说起来，他系统也没有这种扣分设定，系统说过啊，人设可自选啊！
可沈寒凉为何态度突然……
庄毅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沈寒凉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不再理他。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毕竟沈寒凉有伤在身，再费神劳力跟他解释，更是他的罪过。
先睡觉。自己这么愁肠百转的也做不到什么，倒不如休养好自己，别再给沈寒凉添麻烦。
再看看这山洞，这个地方，能睡的也就稻草堆。老太太不会照顾客人，随他们便。这也不像是个待客的地方哪儿哪儿都脏兮兮的，庄毅有些嫌弃。
回头看了看沈寒凉。他独自在那里打坐，肩膀虽被包扎好，看不到血迹，却能看到他额角依然留着冷汗。
看来不能靠着他睡了。
已经在闭目养神沈寒凉，没有看到庄毅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渐渐老妇人絮叨累了，拉着她的傻儿子，在篝火边蜷成一团。洞口边和沈轻澜守门的小夕也架不住老太太的念经，又睡过去了。
深山中万籁俱寂。
庄毅却并没有觉得平静。
说话说一半是真的能把强迫症逼疯的。
庄毅想问问沈寒凉说的“陈年旧事”是什么。
篝火噼啪直响，迸出几分危险之色。篝火并不猛烈，却有着燎原的威胁。
抬起手揉揉月匈月堂前隐隐发疼的伤口，庄毅觉得有些胸闷。
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老妇人的话隐约有着什么东西，她没说清楚，庄毅也听不明白。
沈寒凉还把话说了一半。
庄毅默默在心里哀叹一声，弄死他吧，这比酷刑还折磨人。
再看沈寒凉，呼吸并不平稳，他只是在调匀气息似乎在用内力在疗伤，是否睡熟也不知道。
他们一路都在荒草中走，马车行李又都被弃，这破山洞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哪里能找到药。
他受了伤，自己做不到什么，还是暂时别打扰的好。
今夜鞭伤是没办法上药了。且不说药物丢失，就算没丢，沈寒凉受伤也顾不上他。
不知是否夜晚风露重的原因，鞭伤也越发疼痛。尚能忍受。
庄毅安慰自己，少上几次药，应该不要紧。
……
庄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山洞中篝火已经熄灭，外面的光透过小洞口流泻进来，沈寒凉正轻声唤着他。
庄毅揉揉眼睛，轻声道：“王爷？”
“清醒清醒。”沈寒凉轻声道。
虽说他是侍卫，庄毅也只在被打醒来后的一天去侍候过，后来就一直在王爷的各种纵容默许下赖床，那里早起过。
睡稻草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没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一直睡的都是水床，后来穿越来王府中也是锦缎床，羽缎被，跟主子用的没区别，哦第一天穿越来的时候不算。
现在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拆骨拧筋，一起来腰都“咔嚓”一声。
庄毅诶呀了一声，差点趴地上，沈寒凉一手捞住了他。
“阿毅毕竟还是个习武的。一直未拉伸筋骨，必定会对身体有损伤，虽然武功不在了，阿毅还是要活动活动才是。”
庄毅含糊应了一声，清醒过来才发现沈轻澜和小夕都不见了，那老太太和那个疯傻的小伙子还在躺着。
“银子给他们留下了，够他们用。我们准备准备去那小村子看看。”
庄毅有些懵，许是山洞中不深透气的缘故。沈寒凉扶了他一把，带着他走出山洞。
出了山洞，才发现沈轻澜和小夕站在不远处。大约小夕醒的早，有些闹，沈轻澜怕吵着他们，便带了他出来。
见他们也起了身，沈轻澜便带着小夕前去探路，沈寒凉若有所思的站在洞口，看着远方流云习习。
庄毅还以为他在操心案子的事。事情好像并不太简单，愈发复杂起来，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本来只是按着承泽信上写的，过来找找线索，现在看着疯傻老妇人和疯傻小伙子的情况，问什么都问不出来，按着他们说的，那他们的旧房子应该也不剩了什么，李尹氏也就剩了这么两个疯子，还能查到什么啊？
唯一知道的，也就是承泽并非心甘情愿自尽身亡，可究竟是为了什么，从哪儿查，庄毅觉得自己无从下手。
沈寒凉执意要去李尹氏旧房去看看，庄毅多了点担心。
带着自己实在是危险，那些刺客若发现上当，说不定还会回来。
沈寒凉受了伤，现在身边的侍卫就小夕和沈轻澜，实在是太冒险了。
“在想什么呢？”沈寒凉看他一直闷头不说话，笑着问道。
庄毅满腹心事：“那王爷在想什么？”
沈寒凉继续眺了眺远处，笑道：“这时候要是有杯茶就好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庄毅。沈寒凉一直爱喝茶，在王府上，一直是茶不离口，杯不立手，一介武将，拿杯子比拿剑还勤。
他们昨夜果腹的东西，也就只有老妇人给他们的野果子。
王爷能屈尊降贵道这地步。也是难为他了。
“王爷我们回去吧。”庄毅又重复道，这次声音里添了些央求。
“怎么？”
身后的山洞在白日里，有些阴森森凉飕飕的，庄毅不禁离着远一些，沈寒凉跟上他脚步。
庄毅犹豫道：“王爷我不想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好系统倏地蹦出来警告他的准备，可这句话说出去许久，系统都没有咋咋呼呼蹦出来什么扣分警示。
其实庄毅若醒了盹儿，就不会忽略系统这个小细节。加上沈寒凉对他特殊态度，或许就能察觉到什么。现在的他反而觉得，系统不出来那说明自己可以不完成这个任务，或者这任务还在进行中，可以不去调查。
庄毅沾沾自喜。
还没等他喜够。沈寒凉又向他伸了手，没有追问，只是笑着道：“走吧，去看看。我受了伤，行走不便，你扶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话说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