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陈年旧事 诶呀我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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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自己喃喃着，小夕却没听这些，兴冲冲从怀里掏出一块糖，直接怼到小伙子脸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吃糖吃糖！”
那糖被他捂的都快化了，粘了那小伙子的脸颊。庄毅莫名的想起承悦死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块东西。
黏黏糊糊，有些像是小夕手里拿着的糖。直到系统宣布他破案成功，他都不知道承悦手里捏着的是什么。问过沈寒凉，沈寒凉也只是轻描淡写就敷衍过去，根本没说。
许是糖的甜香味引起那小伙子注意。那小伙子犹豫半天，最后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老妇人急忙过去抢：“他没舌头，他吃不了！”
抢急了，那小伙子张嘴就咬老妇人一口。
沈轻澜也吓一跳，忙扯住小夕，歉意道：“对不住老人家，我弟弟的脑子有些糊涂，他不是故意的。”
老妇人没顾得上搭理他们，她怕没舌头的大小伙子就这么咽下去会卡住嗓子，想去扣拿糖，结果那小伙子早就吞进肚子，冲着小夕傻笑。
老妇人一声长叹，也没管自己手上被咬的千疮百孔。
沈轻澜有些尴尬：“对不住了大娘，我这弟弟真不是故意的。”
小夕仿佛也知道自己闯祸，抱着沈轻澜大腿带着哭腔哼一声，沈轻澜无奈，轻轻拍了拍他脑袋瓜，催促他道歉。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寒凉突然开口：“老人家，冒犯问一句，这位小公子，怎么会没了舌头呢？”
老妇人抹抹昏黄的眼睛，唉声叹气：“被人割了。翻了供，反了悔，被人割了！”
庄毅穿越前古装电视剧没少看，也知道翻供是个什么意思，愣了半天问向老妇人：“老人家，怎么回事啊？”
在深山老林的山洞里过日子，必定有难言之隐。
一开始庄毅就想问问怎么回事，若无这么反常的事，不问也就不问，凑合过去就算。现在怪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庄毅的好奇心实在是忍不住。
老妇人和那小伙子的胆子都不大，家里突然来了陌生人，一直战战兢兢，老妇人开始并不想谈这些。大约避世避的久了，一直没有个能说话的人，他们这一问，老妇人犹豫着开了口，一叨念，就停不住了。
老妇人自己一拍大腿，向庄毅道：“姑娘！我老婆子跟你讲！这就是作孽啊！”
这可真是作孽了。沈轻澜本就爱笑，这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沈寒凉轻咳一声，他又忙忍了回去。
庄毅揉揉自己脸，这张唬人的皮相实在是太麻烦，要不干脆自己把胡子留起来好了。
他还没纠正老妇人的称呼，老妇人滔滔不绝的说开了。她也有些神志不清，不说话便罢，一说话总是反复叨念一句，叨念好半天才会说下一句。
原来老妇人本家姓李，原叫李尹氏，原本是梨花镇梨花村的人。
早些年南边灭世水患还没有出的时候，梨花村也是个富庶的地方。土地肥沃，产出的梨子远近闻名，梨肉酿出的醉仙客酒更是朝廷上的贡品。
后来水患暴涨，虽然没有波及到梨花村，但是流民来了。
朝廷下令安顿流民，太子爷接了这差事。安顿流民容易，可土地就那么点，也仅能供养本地人。当地也没有什么大型工厂农田需要过多劳力，而流民却不止一批。
村里很快就住满了逃难的人，流民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北迁，梨花村人满为患。
话说回来，这地方离着京城不远，也不近，只要没接壤京城就算山高皇帝远。京城天子所在，自然不能让流民靠近，也没个钦差来协理安置，梨花村的人因为水患，商品卖不出去，自己都快吃不上饭，谁还会去管流民。
没有钦差，安顿流民的令，也就成了一张白纸。
本来流民过流民的日子，梨花村过梨花村的日子，流民靠接济，梨花村靠积蓄，也不叫太过混乱。无非就是人太多，有些拥挤，日子过得还算是相安无事。
可流民也是人，也得吃饭，朝廷接济就那么点，总有人吃不饱。找不到能挣钱吃饭的方法，加上梨花县县令懒政，什么令都听不全，后来开始乱了。
事情是从一个流民小孩被打死开始的。
流民本来都是靠着朝廷粮仓发放的救济粮度日的。流民不止一批，日子久了，粮仓的储备粮就被掏干净了。
知县也只得分配口粮。流民不论人头，只论家户，每人分到的吃的少得可怜，最后粮食只能混着麦麸往下分。
流民当然吃不饱，流民中还有小孩，有老人，有的就那么饿死了。
梨花村的本地人不一样。以前经商卖梨卖酒，多少还有些积蓄，勉强算是能吃饱，但也就仅供自家，所以朝廷来筹粮的时候，他们也拿不出什么。
最先倒霉的是一个李姓大户，正是李尹氏本家。家中算是土财主，积蓄比别家多些。饿到不行的流民抢了他们家仅存的粮食分了，李家上报县衙，可参与的流民太多，也不知道谁带的头，知县也没法管，就算管也管不过来。
李家也有孩子和老人，混乱中孩子受了伤，老人被惊吓。钱粮被哄抢，知县不做主，他们也没办法活。
走投无路的李家只得以暴制暴。他们还有家丁，前去和流民抢夺粮食的时候，李家老爷失手打死了一个流民小孩。
本就心有怨愤的流民，一下子爆发了，开始在村子里为非作歹，梨花村的人为自保，和流民起了冲突。
事越闹越大，流民自发组成一个不伦不类的起义君，不针对朝廷，其实就是落草为寇，专门□□烧。
知县实在是焦头烂额，只得向朝廷请援。朝廷还未派下人来的时候，瘟疫就随着后来的流民爆发了。
南方水患连牲畜带人淹死不少，短缺人手，没有办法处理死体，瘴气蔓延，一开始只是流民得病，随着他们的迁徙，疫症带到了这里。
离着天灾如此远的地方都变成这样，水患那里可想而知。
疫症闹得太厉害，梨花村的村民也死了不少，流民和梨花村也没了心思争斗，生怕感染疫症。
而这时候，朝廷却以县令治理不力为由，将原梨花县知县罢免，新调任一位郑经大人过来。
郑大人是带着大夫郎中来的。先是组织将患病的人集中隔离，征集草药，分发下去，焚烧药物熏蒸小村，处理病死者尸体，净化井水，渐渐的疫症被控制了不少。
说来也奇怪，本来人人都传的疫症，被郑大人处理后，开始只传染流民，后来流民就死的差不多，那些落草为寇闹事的，也就平息下来。
那批流民后来也就只剩了些身强体壮，被抓之后关了几天，他们没了人也就不在闹事，开始被分配任务，有了一口饱饭吃。
疫症被控制住，这个时候也算是平息了事情。那个打死了流民小孩的李家算是身体康健，在疫症中连家丁都无恙，也被重新划了地，重新开始重新耕种，朝廷也发了一笔抚恤金，不多，也足够过日子了。
而经过这么一通折腾，李家家元气大伤，也没什么积蓄，也只得从头开始。
只是李家一直心有愧疚。那流民小孩的死，其实是个意外，并非他们本意。这会儿全都平息下来，李家也想着做点什么事弥补，就收养了一个还活着的流民小女孩。
老妇人说道这里，一指那个疯傻的大小伙子道：“就是他妹妹。”
听了半天没用的，这句话庄毅还是没听明白，这跟着小伙子被割了舌头，有什么关系吗？
老妇人神神叨叨，罗里吧嗦，他们听的都有些费劲。
“这……这跟住山洞，被割舌头，也没什么关系吧？！”庄毅喃喃道。
老妇人突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吓得那个小伙子“啊啊”着直躲。
老妇人接着道：“就倒霉在水患上了！”
那李家，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是败落之户。再收养一个流民小女孩，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只能勉强拉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些年水患的关系，这几年又开始干旱，梨树一朵花没开，本就指望着梨树的梨花村，彻底完了。
而京城中也开始接纳健康流民，听说是给大户做奴婢，好歹算是换口饭吃。
李家本来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小女孩的，也没打算让她去，结果小女孩自己偷偷跑了。
她自己把自己买到一个大户的府上做丫鬟，没几年将攒下的银子送回家，靠着这个流民小女孩的银子，李家勉强算吃饱了饭。
而这个时候，朝廷的钦差终于南去，他们小老百姓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听说水患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有人贪去了朝廷的赈灾款项。
这事本来与他们无关，而这个时候，有几个江湖中人，开始贴出告示，说是因为水患，本来要去京城跑江湖，说白了就是一些骗人的买卖，比如仙人跳一类的，人过不来，但日子快到了，要召三个人，听说就是去京城演一出戏给大老爷看，演完就给一笔钱。
那价格开的极其诱人，李家当家老爷看到动了心思。
那笔银子，完全可以让他们翻身重来，况且水患之后就是干旱，也就算有小女孩儿送钱来，毕竟也不是亲生的，他们家还打死过她一个同乡，说不定根本靠不住。若真的能成，那在京城中给人家做牛做马的女孩儿，也就不必那么累了。
李老爷动了心思，别人也动了心思，可那江湖人似乎颇为挑剔。气质不够的不要，能言善辩的不要，踏实本分的不要，偷奸耍滑的不要，总之挑来挑去，问道了李老爷。问他们行不行。
李老爷原本就是个大户，算是地主，由奢入俭，如今家族败落当然不甘心，反正就是去演戏，能翻身当然好。
李老爷就同意了，当夜就带着两个儿子，跟着那江湖人去了京城，以为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这一去，李老爷和大儿子再也没回来，是那个在京城给大户当奴婢的女孩儿，拖了一匹驴车，把残废了二儿子拉回来的。
李尹氏都傻眼了。那女孩儿也发了好大脾气，责问他们为何不跟她说一声。
混乱之下，那女孩告诉他，他们被人骗了，李老爷和大儿子成了替罪羊，替人顶了罪，他们自己签字画押的，早就开刀问斩了。她知道的时候，也只能告诉二儿子，让他临时翻供，反正逃不过一死了，抵死不承认。
也亏着这女孩周旋一番，勉强保住这二儿子一条命，可还是被打了板子用了刑，被割了舌头，亲眼看到他父亲和哥哥被砍了头，说好的演戏成了真事，这二儿子吓疯了。
那女孩嘱咐她们，不能回家，老妇痛彻心扉之际，也没听着女孩儿的劝阻，执意带二儿子回家疗养，而没过几天，桃花村来了一帮土匪，是那时水患之时部分落了草的难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巧，不打劫别人，专门冲着李家来了。
李尹氏带着疯傻的二儿子在枯井中躲过一劫，而家中其他老小，包括牲畜家当，一概没留活口，连铜镜都被劈的四分五裂。
李尹氏这才发现事情不妙，而村中的人，都跟躲瘟神一样家家闭户。
有人想要他们的命。却不知为何。李尹氏只得带着二儿子躲进深山，靠着那女孩儿偶尔的救济，野果野菜，勉强度日，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
老太太也有些神经兮兮的，话说的也颠三倒四，庄毅是没听太懂，沈寒凉的面色却越发凝重。
“老人家，麻烦您，方便问一下您收养的那个女孩儿的名字吗？”沈寒凉道
老妇人叹道：“她随了我们姓，叫李丫儿，后来她主子说她名字太贱不好听，随了主子姓沈，现在叫沈承泽。这姑娘不错，我们没躲起来的时候，她总是送钱回来……”
庄毅手上一抖，手上的野果哗啦掉到地上。
老妇人还在念叨。之所以放他们进来，也是承泽姑娘本来应该这几天送吃的来，可是她好久没出现了。老妇人一个人实在是养不了这么一个疯傻的半大小伙子，听说他们能出钱，也就让他们落了脚。
沈寒凉没有多余的表情，到是沈轻澜颇感意外，目瞪口呆看着那老妇好久。
许久，沈寒凉冷笑一声，向庄毅道：“你知道为何桃保人，杏伤人，梨树底下埋死人吗？”
自己知道那就奇了怪了，只摇头：“属下愚钝。”
沈寒凉道：“没事。你先好好休息，挑个好时辰，我们去看一看那郑大人，究竟是如何治理了这里的疫症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陈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