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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
      “……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
      皇帝靠在那软椅上,怀里搂着最近新宠的孙美人,出生低下,在这宫中毫无依靠,但却面容姣好,最适合皇帝闲暇时在一旁伺候着。
      皇帝听着台上咿呀咿呀地唱,自己坐在榻上摇头晃脑跟着哼哼,心头大患暂时也出去了,心下好不快活。
      皇帝搂着那孙美人,哎呀一声摇着扇子感慨着,“朕这幅模样若教那王大人李大人之辈看了去这不要在朕耳边唠叨死……”
      “皇上说笑了,王大人和李大人哪敢对皇上指手画脚啊……”孙美人娇笑道,她并不认识谁是王大人谁是李大人,跟着皇上说就对了。
      “他们怎么不敢?他们敢的狠,一个个恨不得朕去当圣人!”皇帝握拳狠狠捶了桌子一下,震得茶杯微颤。
      孙美人不吭声了,皇帝低头看向孙美人在旁边乖顺地捶腿,她不懂这些,所以就干脆不说了。
      皇帝看着孙美人这幅模样感到心头一阵舒服,他感到这段时间一切都慢慢顺着自己的心意了,包括那杨破川。
      “今天只不过是拿那个杨破川开刀……让那几个老头子都听听,都看看,天下文人万千,妙语生花字字珠玑者甚,可如贺卿一般得朕心者唯贺爱卿一人矣……”
      旁边的起居侍郎仍在一旁奋笔疾书,这上面记录着皇帝的日常言行举止,曾经因为这群顽固的书生皇帝头疼不行,如今有了《大庸记者录》也只有群老腐儒才在乎这起居录了。
      说曹操曹操到,贺洲那边刚结束了,接了诏才匆匆往这边赶。
      皇帝看着贺洲罕见地略显匆忙步伐,险些撞到低头走路的宫女,笑道,“贺爱卿何必如此匆忙,唤你过来议事罢了。”
      贺洲行了礼这才堪堪站直,白皙的脸上罕见地红润起来。皇帝见着这贺洲手不自在地往身后躲,不由问道,“贺爱卿?你这手是怎得回事?”
      贺洲几个呼吸间调整了状态,又回到以往不卑不亢的模样,“此番无状,望皇上恕罪。这手是臣挥鞭时擦到了,罪臣杨破川已认错,回府反思去了。”
      说到此处,贺洲不由得又想起疯狗杨破川。当时杨破川含住贺洲的手,纵是他尽力不伤着贺洲,但当时他急红了眼贺洲手上又是生嫩,硬生生被杨破川叼出血了,看起来青青紫紫好不可怕。
      想到此处,贺洲眉眼又低沉下去,亏得他先前避开那要害之处,如今恨不得现在立刻出宫再去给杨破川几鞭子,狗果然那还是狗,畜生一般……
      他贺洲从不是那重情重义之人,年少相托如何?此时两人一条船上又如何?
      杨破川……贺洲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低头掩过眼底的光。
      “辛苦贺爱卿了,杨卿着实着实还是有几分顽劣的,朕也算替杨将军管束一二了。最近贺爱卿确实劳苦功高了。”
      皇帝夸大臣劳苦功高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臣惶恐。”贺洲听了袍子一掀,说跪就跪。
      “哎起来起来,你们几个还不快把贺大人扶起来!天天跪像什么样子?给贺爱卿赐座!”
      宫女忙手忙脚给贺洲张矮椅,贺洲坐了下去,可这皇帝却不发话了,这偌大的戏品阁只有台上唱着弹着,一时倒不显气氛多么凝固。
      “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
      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台上人还在兀自唱着,皇帝暗中观察贺洲,见那人仍是不那不卑不亢的模样,全神贯注地瞅着台上的戏,看来是极投入。
      皇帝从公公手里接过一塌折子,尽数扔给贺洲。
      “贺卿且看看这折子上写的是真是假?”
      贺洲低头一看,尽是那晚杨破川令何况交给自己的那些折子,贺洲心下一动,表情倒是像极了第一次看到这些弹劾自己的折子。
      皇帝看着贺洲呼吸急促,手颤抖着拿着折子一张张看过去,显然是慌了,吓唬够了贺洲接着说,“这折子呈上来有些日子了,朕看过之后心中有数,便全部放在高公公那里收着,今日才想着翻出来。”
      贺洲一边看着这些折子,听见皇帝说这折子在高公公那里,又想起何况说的让近边的太监誊出来的那些折子,难不成高公公成了杨破川的人?杨破川何时做到的?
      “朕听得朝中有风声说贺卿将那些官职待价而沽,赚的盆满钵满……”
      “臣惶恐!臣本身也是家境贫寒,靠着这科考才得以被圣上赏识,为人臣者自当为皇上分忧!臣必然知道这科举对朝堂的利处,臣怎敢在此等大事上动手脚!还请皇上明察。”
      “朕知道了。”
      “皇上,臣自父母被恶人所杀之后便再无依靠,寒窗苦读一朝得天子赏识,臣不像王大人李大人等,有着家族所靠,臣靠着就是这一身才学和圣上您的垂青,这么多年来,那瘟病肆虐的地方也去过,那饿殍遍野的西南也走过,臣三次遇刺,三次又侥幸苟活,我孤身一人,何来二心!”
      说完后贺洲竟站了起来,直视着皇帝。
      这动作算的上是大不敬!
      皇帝静静看着贺洲,倒是青丝如墨眉目如画,风度翩翩,一副模样倒是将那孙美人比了下去,风吹着贺洲的衣袍,面上尽是不忿,眼角泛红,倒确实显着贺洲孤身一人,这世间无依无靠,着实可怜。
      皇上转了转手上的佛珠,心下着实被贺洲这幅模样触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这么多年来贺卿的心思朕当然知晓,今日便是想亲耳听听贺卿的想法,贺卿莫要担忧过度,”皇帝话锋一转,“倒是前不久那个官罪税……贺卿查的怎样了?”
      风吹动贺洲的发丝,贺洲背着风继续说,“据臣所知,山东范县、潍县县令王广之党已尽数落网,那坊间传言的买卖官职,指的便是臣奉命收的那官罪税。就是那太子少保江文敏前不久来臣府上言这……这官罪税的税过于严苛……恐怕令圣上积威过重适得其反,想为王广之等求个恩典,下放贬为庶人便是。臣从未透露臣奉皇命行事。”
      “太子少保……江文敏……朕倒是都要忘了这号人物了……他是哪家的来着?”
      “江文敏之父乃直隶总督江时富,江时富的兄长便是礼部尚书江时强。”
      “好哇……”皇帝手拍着孙美人的背,力度过大拍的孙美人差点支撑不住但仍是手撑着软榻硬生生受着。“一个富一个强,江家倒想得挺美,太子妃是江家的,太子少保也是那江家的,朕都没意识到朕的太子身边围了这么多江家的人?那个江文敏后来怎样了?”
      “太子少保江文敏后被发现私藏太子文书,已被臣拿下,在天牢待审。”
      皇帝听了这话猛地回头看向贺洲,只见贺洲低头垂首静静陈述着一件仿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看不见贺洲的表情,露出白皙的脖颈,倒像是真如他先前所说绝无二心。
      贺洲这一招实在出乎皇帝所料,往常贺洲自知斗不过庞大的江家,常常避其锋芒,有时还要忍气吞声,此次是贺洲第一次明显地对江家出手,但却正中皇上心头,江家势渐长,是时候该削削了,本还未想出谁是最合适的人选。皇上打压江家之意本渐渐浮出水面,贺洲如今这出不亚于主动请缨。
      皇帝不由得看向自己一手栽培的宠臣,贺洲一向自称弄臣,倒确实是处事圆滑。倚重贺洲玲珑心思深得圣意是其一,但若不是确实有这份能力,倒不是能一直安稳站在这个位子许久的,这么多臣子中唯有贺洲行事最得他的心意,如今贺洲行事大多是带着他的旨意,让贺洲来打压江家……
      皇帝看向贺洲的手,想到官罪税到手的银子……
      让贺洲来也确实合适。
      贺洲一向知进退,从不逾矩,如今想往上爬,倒不如顺了他的心意。
      皇帝一笑,在空中抬手示意贺洲坐下,“贺卿考虑周全,拿这江文敏一案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臣定不辱陛下使命。”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有了进展。贺洲低头,嘴角终于是压抑不住勾起了笑。
      之后那折子什么的都尽数撤了下去,解决了心头事,自然君臣二人又全新看向台上那出皇帝最爱的《贵妃醉酒》。
      高公公也尽数退下了,贺洲又重回本职工作,时不时引经据典一句,使得圣上龙心大悦,贺洲恰好跟着皇帝看了一出西洋参的音乐剧,君臣二人各得其乐。

      这边杨破川被贺洲命人抬出宫去,杨破川身上的伤光是看着瘆人,事实照样生龙活虎,坐在轿子上还遣散了下人兀自在轿子运动了一会缓解怒气,看着轿子抖动,似乎是在挥拳,下人都在偷偷说看来这小杨将军对贺洲贺大人算是怀恨在心了,青梅竹马二人如今两人从此要是记恨上了……让人不住唏嘘。
      杨破川从轿子中下来,到了宫门口,本想纵马离去,突然想起自己没法骑马了,便打算走着出宫。还未来得及下马,贺洲专门派了人硬要将杨破川抬出宫去,杨破川不愿,那人便小声在杨破川耳边念道,“哎哟杨大人可怜一下小的吧,这贺大人的旨意小的不敢不从啊……”
      看着身边没人,那人欲靠近杨破川身边附耳低于,被坐在马上的杨破川一脚踹开,“哎?你干嘛!说话就好好说话,离这么近干甚?你就跪在这说,旁边都是我的人。”
      “哎是嘞……杨将军,贺大人说做事务必小心,说要头尾都要顾上才算圆满。”
      杨破川深吸一口气,无奈不耐烦地说了一声,“行吧行吧我上轿……真是我冤家……”
      于是这京城众人当日都看见,往常纨绔不驯毫无礼法的杨破川,罕见没当街纵马,满身伤疤缠着白布坐在轿子上满脸怒气,众人纷纷问怎么回事,原来是在宫里惹怒了贺大人被贺大人拿鞭子抽成这样的……
      众人哎哟哎哟地讨论,杨破川常年征战塞外保家卫国,但年轻体强面容俊朗,此刻半个脑袋缠着白布,孤零零被轿子扛着回了那杨府,倒是让人产生几分恻隐之心。倒是这贺大人确实是心狠手辣惹不得哟……
      杨破川被人哎哟哎哟地扛回杨府,被百姓参观许久,回府时已然脸黑成锅底,回房一坐,渴了要喝水。
      没想到下人颤颤巍巍地回到,“回大人……这……这茶具先前被贺大人也打包顺走了,还未来得及置办新的,您先用这您看行不?”
      杨破川握着手上看起来十分质朴的看起来有了年代的黑色茶杯,额头不住地崩起,“贺洲呢?他人在哪?贺大人人呢?!!”
      把我打成这样总该来府上做个面子功夫吧?
      “哎回大人……皇上诏贺大人进宫……刚赏完南边那戏班子演的《贵妃醉酒》,如今要去那什刹海上伴着圣上和孙美人游湖……”
      “我人都成这样了贺洲他妈的还在游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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