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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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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确实是那被扣的军粮。”
杨破川点点头,想到那晚他方从战场上回来,皇帝就将他召见,他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这是他年少起便追随着的君主,如今却要硬生生让他不明不白死在那战场,却见皇帝甚至装傻充愣,杨破川不由得心口一堵,怒摔佩剑。
那本是皇帝当年赏给他杨破川的。
却见皇帝真真实实地一愣,质问杨破川到底如何。
杨破川怒斥皇帝,大军阵前,后边尔虞我诈克扣军粮,不顾千万战士性命。
杨破川还记得当晚皇上深思片刻,仿佛这才咂摸出味来。
杨破川现在想来皇帝也是刚知道自己那老国丈竟如此胆大。
但是为了自己的太子,堂堂帝王竟硬生生咽下外戚独大瞒上欺下这口气,怎么也不愿告知杨破川真相。
想到此处,杨破川便将身边人挥去。
夜深了,杨府那建在这湖上的九曲回廊上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杨破川只披一件外衣,赤脚走在这回廊上,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却倒不进口中。
从这处能望到那出旧庙堂,陈列着杨家世世代代的忠臣,如今狐踪兔穴无迹循,只剩这杨破川赤着脚一个人站在凄凉如水的月光下望着那处。
曾经杨破川也曾横槊赋诗,笑谈之间指挥着那千万大军弹指间便直达敌营。
种种英勇的故事,却连那江边目无白丁的渔夫也可在闲聊中讲出一二跌宕。
曾经英雄如今独醉草堂,那杨府掩起的朱门盖住了多少是非。
杨破川醉酒之间,隐约听到那门侍音调极高地报了一人的名来,便见的得眼底前镌着一副百蝶逐香的蓝袍,像是那戏曲里的蝶君子,杨破川不由得伸手拉住那一方一角,问着那蝶君子。
“蝶君子……我杨破川这浑身无用的骨肉该交往哪里呢?”
蝶君子也不语,似乎是笑了,但这笑是可笑还是怜笑,杨破川也是分不清了。
只听得那蝶君子口齿清晰,语调轻柔,伸手夺去了那酒壶,“自古那南北乌衣巷,最是人间无情荒唐处。”
杨破川却突然想起自己年少之时,自己的灯杨家也是那钟鸣鼎食之家,当今皇上成为天下之主前也是处心积虑,这天下也是几般换朝纲。
便也是那晚,自己要与贺洲分离了。
杨破川清醒起来,抬头看去,那似梦非梦间的蝶君子正是贺洲。
贺洲还是那样笑着单手抓着银壶,靠近瓶口鼻息微动。
笑道,“我贺府还是比不得杨家家大业大,承了几世的恩泽,这小杨将军没想到竟舍得将这露华香当作清水洒,啧啧……”
贺洲摇了摇头。
杨破川看见贺洲这样,却是无奈地笑了笑,浑身上下毫无清醒时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
贺洲唤人搬来一张古琴,便也不嫌弃杨破川,席地坐在他附近,勾起之间弹了几个音。
这是那晚两人分别前,贺洲也曾弹过这样一首曲。
贺洲本也是世家公子,风流才子。但当时这江山都是起覆几番,更何况一个贺家,于是年少的贺洲算是天妒英才,贺家一夜之间被人杀害,只剩那晚于杨破川府上夜宿的贺洲活着。
杨家却是实实在在握着兵权,不论怎么换还是那样如同古树一样根深蒂固。于是在杨破川的强烈要求下,贺洲就这样作为书童宿在了杨家。
贺洲这些年早已报了那灭家之愁,如今他已经是那权势滔天的贺子瞻。
看着醉倒在一旁的杨破川,贺洲挑挑眉,唤人拿来烟枪,也不打算说什么,就趁着月色坐在杨破川旁边吞云吐雾起来。
自两人分别以后,再见时一人权倾朝野,一人为那大将军,每次宴会再见,也是隔着远远的人群,偶尔瞥见一眼。
杨破川在贺洲意气风发之时,每每在众人面前拂他面子,不让他碰这烟枪。贺洲当年更是要对着杨破川的意思干,没想到竟上了瘾,如今怎得也戒不了了。
贺洲在一旁吞云吐雾,兀自想着自己的事,没注意一旁的杨破川竟然晃晃悠悠爬了起来,凑到了贺洲旁。
贺洲见那杨破川双手撑在他身侧,鼻子靠近那烟枪,以为他也馋这烟。
贺洲笑着那烟枪逗杨破川,看着那人不甚清醒地追着烟枪跑,一下一下仿佛在逗那狗儿一样。
“没想到一边指着我鼻子骂,私底下确也对这上瘾……”
贺洲看着杨破川的模样,笑着笑着用烟枪将杨破川的下巴抬起,皱褶眉头看着杨破川锋利的眉目,似乎再也找不见当年那几分少年模样。
找不见当年那发誓要于他贺洲日后并肩前行的少年郎的模样……
想到此处,贺洲眉眼一低,喃喃道:“杨破川啊……你怎么这么坏……”
随后伸手扇了杨破川一巴掌。
那巴掌带了旧情,给杨破川俊俏的脸蛋上留个个巴掌印。
杨破川被扇了后,仿佛不疼不痒。许是贺洲身上烟味更重,甩了甩脑袋又往贺洲身上蹭。
贺洲见了,无奈地笑了,那笑似是在哭。
随后不看那杨破川,深吸一口,尽数吐在杨破川的脸上,看着杨破川被烟熏的咳嗽。
贺洲笑得格外快活,烟雾中看见那杨破川紧紧盯着他。
这让贺洲心里一惊,不会是这杨破川酒醒了罢。
却见那杨破川紧盯着他,一点点往他身上靠来,之前在他身两侧的手撑了起来,将贺洲整个笼在杨破川身下。
贺洲不敢于清醒时的杨破川单独相处,谁知道这狗一般莽的家伙如今这脾气如此古怪。
谁跟杨破川动手谁就属于是不清醒,这大庸单打独斗能斗过杨破川的可没几个。
贺洲往后靠靠,想着什么时候开溜。
却见杨破川靠近贺洲面部,微张着嘴嗅着什么,热气扑在贺洲身上,让不习惯旁人靠近的贺洲从尾椎到脖子后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那杨破川紧紧盯着贺洲的眼睛,注视着什么一般,仿佛是狼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贺洲觉得浑身发热,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杨破川舔着自己的后槽牙,似是想舔舔面前这人,但又碍于什么,只是在这里不住的打量着贺洲。
贺洲整张脸离着杨破川的喉结极近,看着面前人喉结滑动,贺洲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他嚼碎了咽了下去。
他从未有过被这样束缚的感觉!除了遇见杨破川!
杨破川醉中似乎见着那贺洲又浑身披金戴银,像个狐狸一般摇着尾巴靠近自己,被自己一爪子摁在身下,平日里眉眼嚣张的家伙此时面乳白宇,泛着柔和的光,嘴唇红艳极了,一张一合,像是在乞求着什么。
贺洲被杨破川束缚住了,撑着手拿了半天的烟枪终于是拿不稳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徒留着贺洲纤细泛红的指尖,如同在被雨击打的花朵一般颤抖着。
杨破川离贺洲的唇间只剩不到一指的距离。
杨破川打量着贺洲的唇,嘴唇微动。
杨破川吻了贺洲,在离他一指的距离处。
应该算是吻吧,那人滚烫的呼吸扑在贺洲面上,在他唇间交缠。
还未等贺洲伸手,杨破川便仿佛预判了贺洲的行动,啪地一声给自己另一边脸也给了一巴掌,然后哐地一下醉倒在贺洲身上,压地贺洲喘不上气来。
“草了……”
当年的状元郎此时也不知道该骂些什么了,只想用力推开杨破川。
听着多财禀报事做完了之后,贺洲匆匆离去,走时不忘顺走了那杆烟枪。
也是从杨破川府上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