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妖丹的万妖尊主》芹菜百合

3、莫夜 “你……你

　　“你要干什么？”女子无比愤怒道，这人真是无赖，说不过自己，竟还用强的！偏偏自己的力气落在他的身上好像沉入大海，激不起一朵浪花。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不是我看扁你，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活该！”男子毫不客气回道。
　　“你……你……”女子只觉得怒火中烧，胸口处更是犹如压着千斤巨石，奈何无处宣泄，伤上加伤，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昏迷。
　　“我什么，怎么不说了？洗耳恭听着呢！”男子瞟了一眼，毫不意外道，“终于晕了，总算没浪费我的口舌！”
　　“终于能安静一会了，哪来那么多的问题？”
　　“受了重伤还到处走，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额……怎么这么重呢！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风！”
　　怀中的女子眉头皱了皱，也不知是听到男子说的话，还是昏睡中看到一些不高兴的场景？
　　夜愈深沉，愈发安静，小道上不见任何身影，大莫村进入了香香的梦乡……
　　翌日清晨，沉寂了一晚的大莫村又热闹起来，唯独寒天师的草屋仍保持着昨晚的那份宁静，这是村民唯一能够为寒天师做的，因为寒天师说过，他喜静！
　　若非有急事，没人会来打扰寒天师的清修。
　　然而今日草屋内，却惊天破地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好香？”女子尚未睁开眼，鼻子便被这香味叫醒，肚子也很配合地低鸣几声，提醒着自己这几日几乎滴水未进的事实。
　　尽管美食当前，但女子很快回过神，快速睁开眼，掀开被子一角，见一切如旧，方长长嘘出一口气。
　　“这是吃的！”床头一侧的椅子上放了好几种点心，有汤，有粥，有面食，虽说品相一般，但也能看出准备之人的用心。
　　“这是穿的！”床尾处一套崭新的衣衫整整齐齐摆放着，没有大红大紫，只是淡淡的蓝色。
　　“这是……”女子看着桌子上一碗黑乎乎的汤汁，难闻的味道正从碗中慢慢飘散，“药！”
　　“吱”，门开了，一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处，却是让女子大为惊讶：这世间竟有人长得如此俊俏！犹如从画中走出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上几眼！
　　又让人忍不住想那块布蒙上他的颜，不舍得让别人多看半分！
　　这该死的美貌，多一分便是妖气，少一分便是邪气，他偏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咳咳”，男子看着眼前呆滞的女子，只得干咳几声，将一瓶药膏放在桌上：“这药膏对你身上的伤口有奇效，你自己涂抹。”
　　“你的脚并无大碍，昨晚我已经帮你纠正。”
　　“外面热水备好，你随时可以清洗。”
　　“还有你身份特殊，这几日就不要外出了，等伤好了，就有多远走多远，此处不留闲杂人等！”
　　说完，男子便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脸懵懂的女子。
　　“这世道怎么了？这还是除妖师吗！什么时候除妖师不但不除妖反而救妖了？莫非另有企图？”女子拿起这瓶刚送过来的药膏，仔细闻了闻，除去一股药草特有的清香味，并无其他不适的气味，难以置信道，“真的只是药膏！”
　　“他便是昨晚的除妖师？”
　　“难怪以衣掩面！”
　　“竟是这般俊俏！”
　　待得女子涂抹完药膏，才真正意识到何谓男子口中的奇效，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再涂抹上一二日，定能完好如初，这果然是神奇得不能再神奇的药！
　　若是真能完好如初，自己再出去，应该不会再被别人驱赶，再被人喊“妖怪”了吧。
　　可这一身伤拜谁所赐呢？
　　女子想起自己醒来时，自己身处荒山，四周皆是高耸入云的茂林和齐人般高的杂草，而自己身子底下更是有不少断枝残叶，观其形状，似乎被硬生生压断。
　　但是无论自己再怎么回想，记忆一直停留在苏醒的那一刻，之前的种种，犹如烟花，璀璨之后再无踪迹可寻！
　　“他既然可以医治我的外伤，那么，我的记忆……”女子猛然想起，眼前不是正有一人可以帮助自己！
　　尽管那人毫无道理可讲，还让人难以捉摸。
　　偌大的院子，空无一物，若非地上一尘不染，很难想象有人生活在此。
　　唯一的生机便是一人手执一剑在庭院里尽情挥舞，随风起势，完全沉浸在一招一式间。
　　“看够了吗？”男子看了眼庭院里多出来的人，直接收回手中的剑，似乎有些不悦。
　　“没！”女子脱口而出，美色当前，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男子神情一冷。
　　“够了，够了！”女子连忙改口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贪图别人的美色了？
　　“那个，那个除妖师……谢谢你！”
　　男子转身便走，这话自己听得太多了，耳朵都快生茧了！
　　“能不能……能不能……”女子欲言又止，此时此景自己好像不适合再说下去，明显自己热脸贴到了别人冷屁股上。
　　谁知那不断远去的身影竟停了下来：“有事吗？”
　　“有，有，有！”女子一溜小跑，赶紧来到男子面前，“除妖师，你说等我好了便让我离开，但是我的记忆好像出现了问题，我……我记不起我来自何处，又是何身份，更不知道离开后我还有何处可去？”
　　男子愣了愣，这事怎么越来越复杂了？自己救过这么多妖，从来没有一个妖这么麻烦过！
　　嫌弃归嫌弃，但下一刻男子还是仔仔细细地为她把起了脉。
　　“没有中毒的迹象，气息虽弱了点，但也通畅，至少从脉象上，看不出有任何问题，恕我无能为力！若到时候你实在无地可去，只要你不在村民前露面，不为非作歹，你便在此处住下，反正过几日我便离开这里。”男子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除妖师，你要离开，要去哪？”女子追问。
　　“寒参！”男子不满地皱了皱眉，就算自己是除妖师，那也是有名有姓。
　　“寒参？”女子一愣，“你的名字？”
　　“莫不成是你的？”寒参横眼看了一眼女子，这小妖还真不是一般的啰嗦！
　　“除……寒参，你真会说笑，我都说过我不记得自己名字了！”女子委屈地低下头，心头涌起一阵阵的酸楚，自从荒山中醒来，除去这一身伤，自己将自己忘了个彻底，哪怕这个妖的身份也是白日里上街追打自己的村民给予的！
　　寒参一见，明白定是自己的话触碰到了女子的伤心处，想来也是，没有了记忆，就像失去了根，只得随风飘摇！这倒是自己疏忽了……
　　“那个……忘了就忘了，再起一个便是！我倒是想到了个好名字，想想挺适合你的！”寒参难得露出笑脸，自己向来独来独往，喜怒更是不形于色，没想到今日，为了这个小妖，居然笑了……
　　“是吗？”女子立马抬起头，颇有些意外，这几日自己都是孤单一人，根本用不上名字，而且自己也一直尽力在回想往昔，希望能记起一二，故而一直未给自己起一个适合的名字。
　　“莫夜！此处为大莫村，我们相遇于夜，两者各取一字。”寒参一本正经解释着，但是真正心里想的才不是这么一回事！
　　自己刚刚明明想着莫言二字，想来可以趁机挖苦一番，可话到了嘴边，想起她刚才的委屈样，又临时瞎改了，不但如此，竟还能解释得头头是道，连自己都觉得理应如此。
　　唉，我怎么又心软了！
　　果然，女子一听，连连点头：“莫夜，莫夜……”
　　“很是不错！”
　　寒参转身离开，再过几日自己便要离开这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自己处理。
　　可身后再次传来莫夜的呼唤声：“寒参，寒参……”
　　“这磨人的小妖！”寒参长叹一口气，直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才让这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终于听不到了！”
　　“怎么当初就没看出来你这么缠人？算了，反正还有三日便离开，到时候便彻底安静了！”
　　自从莫夜住进了草屋，大莫村又恢复了祥和，再也没有异事发生。
　　倒是草屋里，莫夜身上的伤一日好过一日，待伤口全部退去，三日前那个满身血污，蓬头垢脸的小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肌肤细润如玉，颜若芙蓉的脱俗佳人！
　　就连日日相见的寒参也不得不叹一句：“此乃朽木开花了！”
　　天色一如往昔般暗下，空空如也的天空出现了第一颗星星，随即又点亮了第二颗，第三颗……
　　自古没人喜欢告别，只因离别只会让人带来伤感。
　　寒参看了眼对面的烛火，和映在窗纸上的身影，心里默念了声“再见”，便轻轻地关上窗，慢慢推开门，径直朝村外而去。
　　大莫村在身后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了黑暗中的一员。
　　这一天终于要开始了！
　　寒参目视前方，脚下的山路蜿蜒曲折，岔路暗生，稍不注意，便是误入歧途，这何尝不像自己选择的那条道，道上荆棘密布，死相环生，一步错，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后悔吗？
　　寒参最后一次问自己。
　　依旧没有答案！
　　只有这孤独的身影再次启航，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月光照耀下，孤独而坚定，冷清而不悔！
　　只是没多久，那形单影只的身旁突兀地多出一人，那人娇小纤细，如小鸟伊人般紧紧跟随。
　　“天黑了！”寒参不由地头疼，这家伙怎么跟上来了！
　　“知道。”莫夜颇为乖巧地点点头，回应着寒参的话。
　　“那便赶紧回去睡觉！”寒参停下脚步，伸手戳了戳莫夜的额头，打从看到自己的真面目那日起，这小妖就变得异常磨人，此时不知又打什么主意，“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我又不傻，若是真回去，不就把你这个大靠山弄丢了！”莫夜直视着寒参的眼，那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中分明装满了温柔，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地默认自己的种种。
　　“你不傻？”寒参仰天长笑，“你是我见过最傻的妖了！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小妖，我再说一遍，我是除妖师，听明白了吗？”
　　“哪有一个妖整日跟在除妖师身边，莫非你真傻到把你卖了，还帮我数钱的份上！”
　　“可是……”莫夜瘪了瘪嘴，“你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除妖师？一剑下来不就一了百了了！”
　　“我……”寒参只恨当初救下后为何不赶紧离开，自己给自己招惹上了大麻烦，现在只能干看着这个家伙在自己眼前气焰高涨。明明以往自己最容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唱反调，可如今却屡屡为她容忍。
　　“好吧，实话告诉你。”寒参看向远方，手指着东边，“看到天与地的尽头了吗？”
　　莫夜顺着寒参手指的方向看去，尽管月光不如日光，但那尽头却是黑压压一片，比周围深上许多，倒是一眼便能辩出。
　　“那是？”莫夜好奇地看着寒参，此刻他的脸色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那里是西山山脉，其中主峰天山，修仙派所在的地方！”
　　“我要去修仙！”寒参回过头，很认真地看着莫夜，“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大莫村的那个住所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莫夜神情落寞了下来：“我是妖，不可能一直和人类待在同一个地方，时间长了，总会被发现的！”
　　“那便回妖界吧，就算你忘记了一切，妖界总能容得下你吧！”寒参重新看向东边，那小妖眼中的悲伤让自己不敢再多看一眼。
　　“我从不相信我会无缘无故失忆！”莫夜轻声道，“就算我能容得下妖界，妖界又能容得下我吗？”
　　“我想至少在我恢复记忆前，我是不敢再踏入妖界半步！”
　　“此次只是受伤失忆，那下次呢，是不是要把命交待在那里？”
　　寒参干笑几声：“你是不是想多了，就你区区小妖，谁会如此费尽心机来对付你？难道妖界中人都闲得如此无聊！”
　　莫夜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反正这妖界是回不得！”
　　“罢了，罢了，我带你去一地吧，应该挺适合你的！”寒参想了想道，“我也刚好途径那里，需要取些东西。”
　　莫夜眼中顿时又有了光彩，这话听起来自己又可以堂而皇之跟在他身后了，至于那地方在哪，到底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随便编了理由不就又有了借口……
　　“嘿嘿……”莫夜不由地低头窃笑。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走吧！”
　　“没有没有！好！”
　　“把你送去卖了，换我几日口粮！”
　　“好！”
　　“……”寒参又是一阵阵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