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之主》惜泽

59、第 59 章 傀尸

　　几个时辰之后孟南德已经能靠着软垫坐起来了，他召集手下将士及庄锦然等紧急开会，商讨接下来战局，“度越国已经占领半个南疆，听闻北境已破，我等必先收复南疆在伐北境！”

　　“舅父！”庄锦然说：“当初不是五皇子率兵增援，为何败的如此狼狈？”

　　孟南德叹口气：“他不来还好，来了除了吃喝就是自以为是乱下命令，我权限被掣肘，有心无力！”

　　“五皇子人呢？”

　　“败局定后便不知去向！”孟南德摇头，常月娘说道：“将军昏睡这些日子，乌云山有动静了，据报那里有六七万兵士出山朝京城去了！”

　　“什么？”孟南德惊呼：“我们日防夜防，卧榻之侧藏了如此多狼犬竟然不知？”

　　“那乌云山属于深山老林，常年瘴气，我们的人探了几次未果，”常月娘说：“还是我们大意了！”

　　庄锦然：“不怪将士们大意，这个布局是人家费劲心思，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识破。”孟南德点头，庄锦然接着说：“我父王如今在京城被软禁，几日前送出信来，皇帝病危，如今是铭贵妃掌权。”

　　“这就是了！”孟南德说：“难怪要把五皇子派到南疆来，如今内忧外患，”说到这儿他遥望室外：“又降天灾，百姓如何是好？”

　　众人不语，都知道此时赢夏国的百姓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用不了多久就会良田变荒漠，无家可归尸横遍野，那种无能为力的自责，歉疚深深击打着每个人的心，“当务之急先夺回星城！”

　　两方兵马汇成一处，连夜奔赴星城。

　　远远看到星城之上飘着度越国的国旗，这对于赢夏子民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堂堂万里疆域的大国竟然被弹丸之地的小国欺负到如此地步，孟将军坐于战马之上重重叹了口气。

　　常月娘对身边的龚月说：“娘，你看，若不是田草族从中作梗，我们也不会吃那么大的亏。”自打一家人敞开心扉，常月娘觉得这爹、娘也不是那么难喊出口，如今丈夫已然康复，儿女围在膝下，从天而降的爹和娘，她真的感到莫大的幸运。

　　龚月如今更是用无法言语表达的满足，时时刻刻跟在女儿身边真的是太幸福了，她点点头说：“都怪为娘太过自我，多年未理族中之事，让你那个堂弟胡作非为。”

　　“阿月这怎么能能怪你。”常印说，他已经换上普通打扮，只那柄拂尘用惯了依旧带在身边，“当务之急是别让城中的族人再做帮凶。”

　　“这好办！”龚月从马上飞身而起，越过重重障碍来到制高点，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放至唇边，明亮的声音传出，非笛非箫非筝非琴可这声音就是悦耳，直达耳膜深处，钻进你的心里。

　　众人只知这个声音透彻却不知这是田草族至高无上地命令，但凡是还当自己是田草族人的无一违背圣命。

　　不多时几个人影匆匆赶来，见到龚月慌忙下跪：“族长亲临，族中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龚月看着眼前的汉子皱眉，“拉泽怎么是你？”

　　拉泽抬头：“是少族长的意思，他说是您的命令。”

　　“拉泽~~~”龚月厉声，“你作为我族最英勇的将士为何做如此丧失尊严辱没祖宗之事？”

　　拉泽……“禀族长，当初我也劝过少族长莫要参与边界纷争，免得引火烧身，我族几百年来能传承至此都是因为祖上隐居山林不与外界来往，更不参与争战，可，可……”拉泽从怀中掏出一缕青丝：“他以我老婆、女儿的性命威胁，我……”

　　拉泽垂下头去，“这些年您老人家隐于圣地不出，我曾多次想寻族长未果，那些长老们甚至话里话外透露您早已……我们实在没办法！”

　　龚月知道怪不得他们问道：“城内有多少族人？还有哪些人出了大山？”

　　“盖西也在。”拉泽向后看了一眼快速说：“族长要小心！”

　　“姑姑~姑姑~~~”有人飞速奔来亲热的扑进龚月怀里，“盖西？”这是她最小的侄儿，从小被她娇惯，如今已经是年轻的汉子了。

　　龚月退后几步：“多大了还如此不稳重。”

　　“姑姑~~”盖西跺跺脚，“人家都多少年没见过姑姑了，你老人家不疼盖西了？”

　　面对自己从小溺爱的小侄子龚月实在狠不下心来，她招招手说道：“来，让姑姑看看，都是大小伙子了！”

　　盖西快步上前：“姑姑~~”然而就在龚月的手抓住盖西的手之后她就知道坏了，“轰~~~”

　　远处的常印跟常月娘疯了般狂奔过来：“阿月~~~” “娘~~~~”

　　龚月的手刚刚接触到盖西的手她就知道此人不是盖西，盖西才二十多岁，就算常年习武，制药练蛊，手也不会如此干瘪，这是具傀尸，就是人死后被药物炼化用蛊虫驱动而成，此乃族中禁术，已然几百年未曾出现，没想到盖西竟然敢。

　　她飞速后退并洒出浸血藤，爆炸声起漫天红艳艳的花瓣飘落，常印和常月娘赶到见龚月毫发无损总算是松了口气，而此时的龚月心渐渐冷了，她的父亲强行扔掉她的骨肉并以蛊虫做威胁，不得让这妇女近田草族半步，她那引以为傲的大侄儿咯扎在她威胁到自身权力的时候想把她以族内圣坛化成粉剂，而她自以为最疼爱的小侄子偷偷炼化傀尸来对付她，她的亲人都是怎么了，难道亲情跟权力比起来如此不堪？

　　不远处的拉泽上前：“族长，您没事吧！”

　　龚月摆摆手，推开了嘘寒问暖的常印问道：“拉泽，倘若我能救出你的妻儿，你可愿意帮我平复族中之乱！”

　　拉泽扑通跪倒：“族长，拉泽愿意，只要我的家人安好，就算拉泽死一百次都愿意！”

　　“好，”龚月点头：“你先回去吧等我消息！”
　　回到军中的龚月忧心忡忡，星城里的那些族人远远超越她的想象，没人再肯执行她的命令，而田草族给世人带来的灾难已经无法预料，穆清茜顺势将之前遇到的种种跟龚月叙述一番，主要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如今田草族人已经无处不在了，阴险毒辣的做法让人发指，如若不能加以管束，要么是田草族自己称王称霸，要么就是灭族之灾！

　　他们的行事跟正常的打仗不一样，多为阴毒之术，如若是田草族统治了赢夏国，那么百姓岂不都成了被各种蛊虫驱赶的实验品，穆清茜光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恶心不已。

　　龚月自然知道，几百年来的祖训就是不能对平常人施蛊，不能参与国家种族争斗，不能出大山，他们是非常特殊的一个族群，既不能灭族也不能成为千年的祸害。

　　在不知道族内已经乱到如此地步之时，她甚至都没想过要追究咯扎的罪孽，总想着她有丈夫有女儿足矣，那个族长咯扎喜欢随他去吧，此时看来不好好整顿族规是不行了。

　　星城是打不了了，不解决城中的田草族万万不能冒险，他们的将士太珍贵了，无谓的牺牲不值得。

　　商讨过后，龚月、常印、庄锦然、穆清茜及阿牛、献金卫重回田草族，常月娘非要跟着被所有人拦下，毕竟还有两个孩子。

　　怎么回？明目张胆回去肯定不行，族中有多少人被咯扎控制龚月不知道，想要收回权力首先就是把这些人置于安全之上，关押人质的地方她想了又想确定几处地方带着几个人查看。

　　首先就是碧水池，那里在大山深处是原始深林，一般族人都不会到那个地方，相传几代之前，那些犯了族规的人才会被关押至此，让他自生自灭，不过早已经废弃，就是没人去的地方才更有可能关押人质。

　　龚月继承族长之后曾经来过，还冒险探了一次深处，大山绵延几百里，后来就放弃了，今日旧地重游她发现不一样了，首先就是那些灌木，常年没有人行走是找不到路的，但是小路崎岖却鲜明，甚至连杂草都没有，明显是有人经常走，而且还扩大了路面，看来不虚此行。

　　有什么声响，几个人迅速掩身，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龚月的呼吸都停止了，阿牛差点吐出来，庄锦然也掩住口鼻，几个人用藤草拖曳着几具尸体，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已经死去多日了，他们要干什么？

　　龚月却明白了，这里不是关押人质的地方，而是制作傀尸之所。

　　他们做了多少？不知道，这些傀尸被送到哪里？不知道，龚月浑身瞬间被冷汗浸湿，族内乱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倘若这些傀尸参与到权力的斗争中，无法想象是什么样子。

　　远远的又有人拖着重物而来，几个人别过脸，穆清茜却有了进入此地的法子。

　　只见阿牛跟献金卫从上而下穿着黑衣只露出眼睛，他们奋力拖着藤草，上面是血糊糊的人尸，龚月压着常印，穆清茜压着庄锦然，牛牛被安抚在林中，一行人大摇大摆进了这个秘密基地。

　　“今天不少啊！”上来接收的人嘀咕道，阿牛嗯了一声，那人又说：“最近这尸体越来越难寻了，上面又说月底之前必须要出五千个，娘的，哪那么容易！”

　　又有一个看守接话：“你就少说两句吧，忘了那次小泉……”回头对阿牛说：“你们回吧！”

　　“你怕，怕有什么用？早晚的事！”这人拉着藤草见阿牛走远说道：“别说我吓唬你，也许哪天这上面躺着的就是你我了！”

　　那人瞧了瞧藤草上的人尸随即别过脸恶心道：“不能吧，我阿妹还等我回去成婚！”

　　先前那人说道：“你以为少族长能容忍一个知情者活着出去么？”

　　这个人顿时一身冷汗：“我，我……”

　　在藤草上的穆清茜眯着眼看了看两个人，觉得这两个至少明白自己的处境，她跟龚月相互看了一眼———

　　无人之处穆清茜起身跃起，两人哎呀一下跌坐在地，龚月亮出绿晶石手杖，两人跪倒在地：“族长，族长饶命！”

　　龚月说道：“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几个人继续当人尸被俩人拉到一处柴房，“族长，这里寂静。”

　　四个人翻身起来，常印出去勘探一番回来点点头，龚月问道：“你二人哪家的，来此多久了？”

　　“小的吴家的，名吴寒” “小的段家的名段展。”

　　“嗯！”龚月点头，她们田草族分为十八家，就算这个段展是段长老本家那也是及其低微的下等人，不然那些贵人们怎么可能来此。

　　龚月：“这里大概多少人？”

　　吴寒跟段展纷纷摇头：“回族长，不知道，我们分工明确，我俩只负责外面，有新的人尸来了接过来送至中门，来了这么久中门内还没进去过。”

　　“奥？”龚月点点头，如此缜密她倒是有点佩服咯扎了，“里面的人也不出来？饮食怎么办？”

　　吴寒摇头：“从不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吃什么，不会是……”说到这里惊愕的捂住嘴巴，他不敢想象族人们吃那些恶心的……

　　穆清茜蹙眉，那里面肯定不简单，随即问道：“据你们所知这里有多久了？”

　　段展说：“不知道，来之前都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当初上面派下来说每家必须出一个劳力，为族里干事当然义不容辞，来了才知道做这个。”

　　“不过……”吴寒欲言又止，“说吧，不怪你！”龚月说，“我也是听一个这里的兄弟说的，他说，他哥哥十年前也被征集做什么事，到如今也没回去。”

　　龚月点点头，这里最少存在也有十年之久了，也许更久，她一心修炼浸血藤也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几年族中事务都是几个长老和咯扎打理，那么……

　　这个禁术是谁最先破了族规来实施的呢？

　　突然，她记起来过的那几次，都是大雾弥漫，难道那只是障眼法？想到这儿心中起了丝丝寒意，父亲，你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那你们知不知道少族长把那些派出去干活的家人藏在哪了？”

　　两个少年摇头，他们进来很久了，外面是什么情况根本就不知道，要想探得究竟还得亲自进去才是，于是两个少年颤巍巍的把四个活人送了进去。

　　又有两人接过藤草，这回不继续拉着了，他们推了小车，“扑通，扑通”把人尸仍在车上，一人说：“九号空着，放九号吧！”另一人嗯了声，小车颠簸，吱嘎嘎有开门声，扑鼻而来是浓重的腐臭味，穆清茜眯着眼看到及其恶心的一幕，房间里血肉模糊，也不知道是多少人残留下的，中间是个大池子，冒着青烟，她闻了闻是酸。

　　这是要将他们清洗干净，五脏六腑全部化成泡沫，只留躯壳，这里面可进不得，就在俩个人俯身搬人尸的空间穆清茜跟龚月同时出手，两个人傻在当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死尸能复活，虽说他们也见过傀尸，那不一样，被吓的同时也看到了那枚象征族长的绿晶石手杖“族，族长！”

　　“你们这里多少人？”龚月问。

　　“我们，我们这层大概二十几个，主要负责清除人尸五脏六腑，弄干净。”

　　“然后呢？”龚月再问。

　　“然后交给里面，里面做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龚月：“那些成品从何处运出？”

　　“不不知道。”俩人纷纷摇头：“我们没见过，就，就一次有一个傀尸跑出来了，见过那一次。”

　　难道四个人还要被洗白白送进去，那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只能硬闯了。

　　就在这时有人吹起号角，里面先动手了，“族长，门在这边。”一人喊道，四人朝门的方向奔去，‘哗啦啦’门自己开了，冲出一群傀尸，他们的外貌跟常人无二，只是那双眼睛浑浊无神，两伙傀尸动手了，这是怎么回事，傀尸还能内讧？

　　遇到大批傀尸，在这里干活的田草族人赶紧逃命，这些东西可不管你是谁，‘轰隆’ ‘哗啦’ 大片大片的房屋倒塌，而在这混乱之中龚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段长老。

　　他气急败坏的对着傀尸喊道：“弄死他们，拿火来，烧，烧死他们。”

　　火把雨点般扔进傀尸群，也分不清哪伙，一起烧，穆清茜以为那些傀尸完了，不用多时就会化成灰烬，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傀尸们捡起地上的火把朝段长老扔过去，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作战方式，不单单是傀儡。

　　段长老显然也被吓到了，“快，快，拿炸/药来，炸死他们。”

　　手下为难道：“那，那怎么跟少族长交代。”

　　段长老恼羞成怒：“交代个屁，真的让这些东西成了精，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老段带人往出口跑，他要彻底放弃这些傀尸，但，哪那么容易，数万计的傀尸涌出，瞬间胜负分明，胜者抬出一辆车，段长老看到车上的人眼珠子睁的老大，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