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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龙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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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穆清茜起身很快,以至于毫无预防,头发被狠狠拉了一下,整个身体向后坠去,然后……一个等候多时的温暖怀抱,那双看似羸弱的臂膀强有力的抱住她。
即使隔着斗篷穆清茜还是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一个反应是头皮疼,另一个想法是这个人形靠椅果然比木凳子舒服。
等她歪头若有若无的擦过庄锦然的耳侧,“轰”的一下脸红了,从未如此靠近过一个男人,俩人几乎是脸贴脸,她能看到庄锦然淡粉的耳廓以及细绒的毛发,喉咙里有液体紧张的滑落,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张脸慢慢,慢慢转过来……
戏谑的眼眸,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有丝丝温热的呼气:“夫人~~”
狂乱的心跳让穆清茜无法适从,看着眼前的脸越来越近,茫然,混乱,街边嘈杂的车马声,小商贩的吆喝声,以及商铺开业的鞭炮声,渐行渐远……
耳边只剩下锣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动着她的耳膜,而环在她身上的手臂猛然收紧。
庄锦然失态了------怀里看似纤瘦的身躯软的超出他的想象,鼻息间淡淡的药草香让他分不清身在何处,体内如同唤醒了沉睡千年的巨兽,咆哮着冲向他的大脑,烈火从四肢烧到……
“咳~~咳~~”他尴尬的松手,穆清茜慌乱中起身,只是------“长旺,拿剪子来!”
长旺站在车外迷乱,主子要剪子做什么,谁出门还得准备剪子?倒是不远处一家店铺将他从混乱中救出来,双手恭恭敬敬从厚重的帘子缝隙递进来:“主子!”
凌霄阁掌柜早早侯在门口:“世子,世子妃!”
“拿块上好的玉佩来!”
只见这位世子爷将掌柜端上来的锦盒拿在手中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看,微微点点头,掌柜丈二和尚心说这世子爷什么毛病,上好的玉佩在里面,您看这盒子干什么?
只见世子将盒子打开,连个余光都没给这块上好的玉佩,直接扔给长旺:“赏你了!”说完,虔诚的将手里一抹黑色放进去,合上盖子又揣进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
只有身旁一侧的世子妃脸上透着莫名的绯红。
“世子,东海龙涎珠到了,您楼上请!”掌柜躬身说道。
庄锦然定了定心神,转向穆清茜:“夫人请!”
市井谣传世子爷极度惧内,这位世子妃看上去温婉贤德,不像传说中的河东狮吼,只这世子爷的态度嘛----
“夫人小心楼梯”
“夫人请坐!”
“长旺,把夫人的暖炉加点碳!”
“夫人,热茶,小心烫~~”
“月苗,拿个软垫给夫人靠着!”
穆清茜……我这是七老八十还是身怀-----想到这儿脸又热了几分。
传说,东海涎珠千年方得一枚,乃东海真龙垂涎,历经千年凝结而成。
此物有吉祥如意、寿数千年之寓意,据说,百年前曾有名穷秀才偶得此物,后官拜前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百二十岁寿终正寝。
不管是传说还是野史,没有人真正见过东海涎珠,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否真有那么神奇。
急促的脚步传来,凌霄阁的仆人匆匆上来对着掌柜的耳语几句,掌柜的紧忙下楼去了。
紧接着传来:“拜见大皇子,拜见二皇子!”
庄锦然挑眉,呵,够热闹。
“哈哈哈……允之也来了,快来给本王瞧瞧,身体怎么样了?”
庄锦然‘虚虚’的抬手,长旺紧忙上前搀扶:“拜见大皇子、二皇子!”
“免礼,免礼,快起来,还没康复怎么就出来乱跑,不好好在家待着,吆~~吆~~!这是弟妹?”
庄赫洐看到穆清茜的时候愣那么一下,这位为了给庄锦然冲喜连礼都没行过的‘世子妃’跟传言的不太一样,眼前这位如九天仙女般的女子竟是那位传言中的母夜叉?
穆清茜飘飘下拜:“见过两位殿下!”
“咳!”庄赫洐轻咳一声掩住失态,“弟妹免礼!”
二皇子庄赫贤毫不掩饰的称赞道:“允之好福气,我还以为你从哪请来的世外天仙呢?”
“殿下过奖了,内子丑陋本不该带出来见人,实在是这段是时间承蒙拙荆精心照料,心中有愧,想亲选礼物作为聘礼。”
“奥?这么说允之对龙涎珠也有兴趣了?”
庄锦然微笑点头:“望殿下成全!”
庄赫洐眼睛直直的盯着庄锦然,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这还是庄锦然首次明目张胆跟他抢东西,庄赫洐咬了咬后槽牙,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枚玉扳指:“哈哈哈……允之的运气一向不错,今日望能再次将宝物收入囊中!”
“谢殿下!”
大皇子、二皇子落座,本应开始的灵物选主仪式却没如期开启,庄赫洐蹙眉:“掌柜的?”
“殿下稍安,梁公子马上到!”
几位身份尊贵的皇家子弟不同程度露出惊异的表情,梁公子也来凑热闹?
圣宠正盛的铭贵妃娘家姓梁,一母的哥哥梁传梗当朝丞相,独子就是这位梁公子----梁竟古。
梁竟古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到,让两位皇子一位世子如此心安理得等候的,也就梁公子一人了,只见他轻轻扫了一眼,在穆清茜脸上稍作停留,象征性拱手“见过殿下,世子!”
大皇子首先起身,亲昵的揽过梁竟古的肩:“蓝宇来了,早知道你对这珠子感兴趣本王就让人送到府上了。”
梁竟古微微一笑:“殿下严重了,还是莫要坏了凌霄阁的规矩。”
“哈哈哈~~~说的是,说的是!”
凌霄阁的规矩相传了几百年,朝代更迭似乎从未影响过它,幕后主家到底是谁,无人知晓,就连掌柜的都没见过东家真颜。
这是间看似普通又处处透着神秘的屋子,房间四角皆有一颗夜明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大皇子盘腿坐于东位,南北是梁公子、二皇子,对面是庄锦然、穆清茜。
有人将龙涎珠抬上来放置在屋子的正中央,随后悄然退下,室内静谧,穆清茜不懂这算是什么规矩,心道,商家卖东西高价者竞得,怎还故弄玄虚?
庄锦然善解人意的朝她眨眨眼,随之古乐声传来,如大幕拉开凭空突然出现画面,数十名穿着奇异的姑娘翩然起舞,白衣似雪,长袖灵动,随风飘摇,穆清茜瞠目,这里明明是密室,而这些舞者就像脚踩祥云,半空中仿若神笔画作。
可画作哪能如此活灵活现?
乐声一转,白衣女子蓦地消失,紧随其来是几名红衣舞者,如耀眼的火光跳跃,就在穆清茜惊叹这凌霄阁奇异的同时,那枚端放在中央的龙涎珠动了…………
“起了,起了……”二皇子惊呼。
看来,这些皇子没少来此寻宝,曲终人散,宝物未动是常有的事,这就是为何是灵宝选主而不是人选宝。
庄锦然的手猛地抓住穆清茜,他也有些紧张,看着那耀眼的绿光慢慢升至浮空,像是在巡视在场诸位,它缓慢的飘动,每挪动一点都被因为距离接近而引起骚动。
庄赫洐的手抠在食指上,死死盯着飘来的莹绿,就连呼吸都摒住了,怕惊吓到宝物一样。
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近,鼓点猛地发出声响,晶莹剔透的绿光发出耀眼的光芒,庄赫洐被刺得眼睛生疼,被迫眨眼,等他再看过去,龙涎珠又回到中央的位置。
他懊恼的攥了一下手,又满怀期望的等待着----
乐曲一改刚才的平缓,猛烈的敲击着,从天而降的黑衣女子手持宝剑横扫天下,凌冽的面容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好似挑选仇家一样,随着乐声挽出令人炫目的剑花,突然,她身形一转,直直的朝着那个方向刺去……
与此同时,穆清茜以更快的速度起身挡在庄锦然身前,“轰~~”
心脏发出刺痛,大脑陷入空白,穆清茜紧闭双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黑衣女子诡异的笑容,我是又死了么?
乐声戛然而止,短暂的静寂之后:“恭喜,恭喜,允之好福气……”
穆清茜听到庄锦然笑着说:“是,能得此娇妻此生足矣!”
她恍惚着睁眼,那枚龙涎珠不知何时落在掌心,收敛了锐利的光芒,此时散发着淡淡的悠绿,穆清茜有种被小狗小猫蹭头撒娇的感觉,那东西就像是活物,不经意间触动她柔软的心脏。
“这???”她抬眸看向庄锦然。
庄锦然微笑:“夫人莫怕,是这珠子选了你做主人。”
梁竟古站在不远处,拱手:“恭喜!”他面色莹白,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睛深处好似有掩盖不住的冷冽。
穆清茜紧忙回礼,梁竟古微微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朝庄锦然道:“他日世子大婚在下定要去讨杯喜酒喝!”
“多谢!”
穆清茜看着两位皇子,梁公子离去,有点像做梦,莫不是眼花了,她好似看到那东西在掌心朝她眨了眨……拿起来端详一番,好奇的放在手指上……竟然就那么沾上了,像个硕大的翡翠戒指。
神出鬼没的掌柜悄无声息出现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个头,然后又神神秘秘退下去,直到回到府中,穆清茜还是没想明白。
此事也超出了庄锦然的预料,当晚,他第十次询问:“夫人身体可有不适?”
穆清茜摇摇头,她手指摩挲着那个珠子:“这珠子原本是选世子的,是我鲁莽了,还以为真的要刺杀世子!”
“夫何德何能有爱妻舍命相救!”
穆清茜?这是重点么?“我是说,是我抢了你的珠子?”
庄锦然轻笑:“夫人觉得,这灵物能选错主人?”也是,穆清茜释怀!
入夜,穆清茜躺在内室那张雕花木床上,被剪断的那缕头发不知所以的翘在耳边,她顺手抓了抓,嘴角慢慢上扬,“你我算是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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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骄阳被乌云遮盖,灰色的天空低沉的像是要压下来,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衡阳城门口-----
“兄弟,这鬼天气,冷的要命!”
“来口热汤!”一个年长的士兵从怀里掏出个竹筒。
“谢啦老哥!”
年轻的兵士刚刚把竹筒放到嘴边,他无意识扫了一眼城外-----“老哥,看,那是什么?”
“什么呀?一惊一乍的,难道是敌兵进犯?”
“不~~~不~~是,你看~~~”小兵士抖着手指。
“妈的,这是………”
数万流民就像从天而降,蚂蚁般冲向衡阳,“快,快关城门,去禀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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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的山道上急匆匆一队人马,为首的枣红马上年轻人大约二十来岁,虽然身上的衣着简单,仍有种气宇轩昂的将士风采,远处,枯木丛生的树林里传来乌鸦的嚎叫,大批的黑色幽灵腾空跃起,好似受到什么惊吓,年轻人蹙眉。
“大哥,前方快到衡阳了,你的身体……不如在衡阳休息半日。”
身后的马车里传来几声咳嗽,那人明显身体非常不好,喘了口气才说:“皇命难违,继续赶路!”
年轻人无奈的转过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继续说:“宏儿还好么?”
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叔叔放心,宏儿能行!”
年轻人布满阴云的脸上终是有了点笑意:“不愧是咱穆家的孩子,”他转身对几个亲卫说:“加强警戒,继续赶路。”
马车颠簸的厉害,端庄秀丽的妇人紧忙将软枕往身旁夫君身下塞了塞:“将军~~”
将军苦笑:“夫人,哪有如此落魄的将军,不能跟弟兄们战死沙场,不能为糯儿报仇,不配为家国的将军,不配做糯儿的兄长……”
“夫君~~~别这么沮丧,只要身体康复,为国,为糯儿复仇是早晚的事!”
“爹,还有我!”男童乌黑的大眼珠闪着亮晶晶光芒,男人轻笑,因伤口疼痛随即咬牙忍住,“是,还有宏儿,宏儿定要驱逐外贼,守护边疆百姓,为姑姑报仇。”
小家伙郑重的点点头。
车外,一名亲卫悄悄凑上来:“二少爷,我觉得不对劲!”他扫了一眼前方说:“有人!”
年轻人点头:“也许是……,我们穆家都到了这个境地还有人不放心么?”
亲卫脸色阴沉:“我们回来一兵一卒未带,日夜兼程,大少爷身负重伤,姑娘都……”说到这亲卫有点哽咽,他回头看看寥寥无几的兄弟说:“有生之年定要再赴边疆报仇雪恨!”
年轻人苦笑着摇摇头,心里叹息,难啊!!!
成群的乌鸦扑棱棱飞过,“二少爷~~”
大批难民像决堤的洪水从树林里冲出来,“保护少爷~~少夫人~~~”亲卫提剑护住马车。
“别伤了他们!”穆寒川扬声喊道,亲卫愣了一下收了手中的宝剑,只这一瞬,成百上千的人扑上来,后面两辆车是丫鬟婆子还有行李,“呼隆,哗啦……”马车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