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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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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入校的时候遇见的种子,他本来高我一级,但是有事耽误了就降了一级到我班,就坐在我斜前方。
那时候我家庭关系不太好,有一次中午我在家挨了揍,下午上数学课的时候我越想越气突然喷起了鼻血。
数学老师在写板书,我捂着口鼻一手血说着胳膊肘往下流,举手老师也看不见。
种子拎起我就往厕所旁边的水管冲,速度之快我都没看清楚是谁把我给顺走了。
冷水洗脸洗了一会儿又拍拍后勃颈,主要是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鼻血慢慢止住了。
回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夸赞种子:应变能力强,热心助人,鼓掌。
我并没有过多地关注他,那时候我已经感到自己生活水深火热,无心学习。
有一次晚上家里爆发了激烈冲突,我奔走出逃,找了条偏僻的地方边走边哭,我压根不知道种子会路过这里,他问我咋了,我说给我妈揍了,他说你家在哪儿,我去帮你揍回来!
我一下不哭了,你疯了吗?不可以打长辈吧!我就快点成年早点离开这里就好了。
种子问我,经常被打吗?
我说是啊,以后长大了一定再也不回来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开情窦,我只觉得生活难以忍受。
种子后来的位置一直在我后面,会经常给我抽屉里放新的文具,还有吃的。有时候还会听我说我的出逃计划,听得很认真,但不支持,也不反对。
我很喜欢吃学校旁边的一家面店的招牌面,但是我的早饭钱只够吃包子稀饭,后来种子就经常在那里吃,我一去买包子就叫我去吃面说他付,我经常说,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种子是我初中生涯的精神支柱,是挚友。
我的数学很差,考到了差一点的学校,种子去了好的学校。
高一到高三,我和种子的父母都处于夫妻关系严重恶化的阶段,也幸好大家都是住校,见到的血腥场面比较少。
我的性格慢慢变得开朗一些,和种子的相处中也是我逗乐比较多。
种子依然是散财童子,接济着我。保我吃饱吃开心,文具书本不缺,压力大的时候带我吃大餐。
高三我开始觉得承压到了极限。
我开始疯狂脱发,失眠,暴瘦,注意力也不太能集中。
现在回想起来,种子出现的频率非常高,我对他的依赖也到了顶点。
傍晚我开始变得爱哭,种子坐在我对面,看我哭半个小时,又各自返校回去上晚自习。
压力下的思维方式非常混乱,此时的自己会指责彼时的自己,但过一会儿又会有更加过分的想法冒出来。
父母的长期矛盾让我感到极其痛苦并且痛恶感情和婚姻,高三的时候他们和我联系永远都是互相指责对方,然后试图拉我入阵营,再加上学业上的压力,我觉得生活非常没有希望,我整个人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好在挺到了高考后,我那一口憋了十八年的气终于泄了下来。
种子一直觉得我说我要走了是开玩笑的,因为我六年来我说了不下八百次。没见哪一次成真了。
我是喜欢种子的,但是这喜欢和我对生活的绝望比起来太微弱了。
我和种子都只是刚刚成年的人,不会把对方当成可以救赎自己的人,唯一能帮到自己的,只有自己。而我解救自己的方法就是当一只把头埋在沙堆里的鸵鸟,什么都不带走地远走。
在我以为我背后空无一物哪怕我已经累了我也必须要继续漂泊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怪我离开,等过我回来,但接受任何一种关系,只要是和我的,只要能见到我。
我自诩足够铁石心肠,这一刻也被粉碎了。
种子在何时都是真诚的,现在的他依然好好生活在别处,我们已经到了一碰到一个合适的人就会结婚的年纪,我经常对他说,我不会结婚,我是坚定的不婚主义,我到现在依然这样想。
我和种子的人生都还没有尘埃落地,可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爱情的意义何在。
我们像大部分人一样为生活奔波着,谁也不会知道,我们心里装着谁,有过怎样的过往,为谁流过泪,最后奔向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