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不幸》Slip

10、第 10 章

　　我们在一起有时候也会很好笑。
　　种子是不允许别人碰他的，和他一起那么那么久，我真的极少看到他和女同学说话。
　　我们初三的时候有一个高一的学姐，找到我非要让我做个媒，说就喜欢种子这种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喜欢种子是因为种子不理她。
　　我有个周末就把种子给卖了，那时候我也是看戏不嫌事大，给种子骗出来后，让学姐在那里等他，然后我远远看到这位生猛的学姐牵种子的手，种子弹射蹦开。学姐是学校里的霸王花，哪里受过这种尴尬，扭脸走掉了，种子在那条路上追着要打我，我实在跑不动了，被他捉住了，轻轻掐着我脖子摇得我脑浆子都快散了，跟复读机一样：你是傻逼你是傻逼你是傻逼你是傻逼你是傻逼。
　　然后我们去嗦面，他让我以后不要这样做了，所以小绿出现的时候，我都不帮不推，静观其变。
　　我那是第一次和他开男女玩笑，我一脸坏笑地问他，小老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问题呀？说给我听听，让我高兴高兴。
　　种子不急不缓的，说，有没有问题你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我问种子有没有和女孩子亲热过，种子说女的很烦，要说亲热，刚刚被牵了一下手算不算。
　　然后就在饭桌上，我贱兮兮地把手盖在种子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有什么反应。
　　我看他丫是不是要抽我还是掐我脖子，我当场把面汤发射给他。
　　结果，他把手抽出来，盖在我手上，若无其事继续嗦面。完蛋玩意儿，我被反撩了。
　　种子不是对女的过敏，至少对我是不过敏的。
　　我悻悻地抽回手，脸刷地红到脖子根，不知道为啥，别人脸红都很好看，我脸红起来就像喝了两斤二锅头，通红通红，而且我特痛恨别人说“呀你脸红了哈哈哈哈”这种话，种子抬眼看了我一下，假装没看到，吃面吃着吃着就喷出来，他说，对不起，我在笑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了冬天我们早上一起去上学那次，天太黑了，你是不是也脸红了？
　　我一下就get到他说的哪一次了。
　　那时候冬天上学走很早，天都是黑的，我走一段才会和种子汇合。他早上就往我的方向走，接上我再一起往学校走。
　　我们属于勤奋型选手，早上都是去很早。那时候校园间已经流传了谁和谁恋爱了，亲亲了之类的传言，我在人前怂成狗，但是只有我和种子的场合，我都是个大胆尝试的吃螃蟹的人。时常做出一些脑回路清奇的事情。
　　那天是周一早上，真的是黑得一塌糊涂，还有雾，路上碰到种子了。我们走了一段之后，我说，我好冷！种子说，走快一点慢慢就暖和了，等下给你买个热奶揣着。
　　我冲上去，就把右手插进种子的右边口袋，左手插进他左变口袋，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很暖和，迟疑了一下就握住我的手，快到学校的时候他让我把手拿出来，说别人看到不好，我说怕什么，怕影响你的桃花吗？
　　种子认真地说：怕对你的影响不好。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烧起来，幸好天黑雾大看不见。
　　后来高三的时候我经常哭得口不择言，有一次我说你要是也不喜欢我，那就没人喜欢我了。
　　种子：我又不会变。
　　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久了什么都会变。
　　种子：比你知道的还久，怎么会说变就变。
　　我：骗子你就编吧！
　　种子：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这人要是落别人手里，指不定吃多大的亏。
　　种子的世界里好像没有特别难过的事，这个时候其实我已经感觉我传播负能量给他特别不好，但是我总是无法自控地哭和抱怨，他有时坐我旁边，有时坐我对面，他环着胸，我双手落他膝盖上搓着纸，他给我递纸，看着我一张接一张沾湿，然后悠悠地说：我其实一点都不烦你哭的。
　　我说：好，那下次哭还找你，到你烦为止。
　　这种时候我在心里对种子说了很多遍对不起，我把自己的悲伤无限放大给他，还要他全盘接住不被影响，都是学业繁重的人，我的做法相当自私。就冲这一点，我对自己都喜欢不起来。
　　我经常消极地说想被埋在哪儿哪儿哪儿，还让他拿笔记下来，说交代给他我最放心。
　　种子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烧了埋在我家花台里，这样你每天都可以晒到太阳，我回家就能看到你。
　　末了他一定会交代一句：说归说，不要乱来哦，没什么过不去的。有你挺热闹的。
　　其实，有你的回忆，也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