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你的手做成标本吗》精灵薯

6、交换位置

　　“三句对不起，一句'我喜欢一个人'，剩下的九句全是谢谢，在递作业的时候。”
　　徐荣幼小的心灵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那是不是因为你菜，还说自己是什么社交牛逼症，嗯？社交牛逼症？”楼宗宴阴阳怪气一波。
　　“你懂个屁，菜狗子！”
　　眼见着他们又要掐起来，郁南喊了徐荣一声，及时制止。“程颐性子有些孤僻，你和他交流是有些难办，已经做得很棒了。”
　　徐荣被赞扬得通体舒泰，瞧瞧这说得才是人话，菜狗子果然是狗子。
　　“南姐和程颐做同桌，进程肯定比我好。”徐荣也回了一句称赞。
　　郁南，笑容面具，不做回答。她才不会告诉徐荣，她和程颐还只是“点头之交”，对话也只有两句，“你好，我叫郁南，你呢”和“嗯，程颐”。
　　猫儿的脱敏要从他低防备的人开始。她直接动手，猫儿会应激的。
　　“张嘉诚不是安排你们一起参加五千米，你可以拉他一起去训练。”郁南的社交是完成任务，徐荣的社交是他性格开朗的本能，不管是不是刘建交代的任务，社交达人绝不会认输。
　　徐荣认同地点头，但是一想起这件事就来气，也不是说不能去跑五千，毕竟跑最后一名也不丢人，跑不完也不丢脸，气得是他明明找张嘉诚说了好话，怎么还是被排到五千米。
　　就，好生气！气成一只河豚。“都怪老张那个王八羔子阴我！”
　　郁南笑笑不做解释，慢慢与徐荣一行拉开距离。她当然也不会告诉徐荣，在帮张嘉诚和陆瑶整理名单的时候，悄悄改动了一下顺序，并不徇私的张嘉诚就顺利地按照郁南的想法把徐荣安排到了五千米。
　　毕竟以程颐的性子绝不了可能去争抢，五千米非他莫属。
　　郁南有事所以晚饭也吃得比平时快三分，话别龚清姝等人，路过二号楼的教室，见程颐还没回来便径直往一号楼里的物理办公室走去。
　　这个时间点刘建应该在办公室里等着抓他们的小辫子，周五的晚上人心是躁动的。
　　没有走离二号楼近的楼梯，郁南多绕了半圈，从另一栋靠近物理办公室的楼梯上去，躲在三楼的楼梯口等候。
　　这里离食堂更远，所以少有学生吃过晚饭后会从这里回教室，所以郁南在这里蹲点也没引起太大的注意。
　　约莫十分钟后，二楼出现程颐的身影，郁南缩回身，在办公室门口站定，暗自数了五秒，脸上扬起标志性的笑容，敲开门走进去。
　　“郁南？你找我什么事？”老刘搁下改卷的红笔，内心吐槽：这群小兔崽子，不就是难一点的受力分析就做成这副鬼样子，还能指望你们啥？再看看郁南心情就好了几分。
　　“老师，我想和程颐换个位置。”郁南往前走两步，侧对着刘建，余光一瞥果然看见灰绿色的校服一角。
　　猫儿喜欢站在门口偷听呢。
　　老刘神色怪异，疑惑道：“我以为你会说把程颐调走。”
　　“老师想这么做，我当然不可能有意见。”郁南顺杆子往上爬。
　　老刘：“不可能的，你绝了这心思吧”
　　“说吧，为什么要换？”
　　“我的位置上常有人来，程颐同学刚来可能不太行习惯，我想把他换到里面，靠着窗户，可能会好些。”端的是为同学着想的好学生模样。
　　老刘表示怀疑，实在是因为开学初郁南特意来找自己列了七八条理由说服自己让她自己一个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后来又有人来找他说想和郁南做，不知怎么被郁南劝回去，还把他弄得挺愧疚的。
　　郁南也不怕刘建细究，左右她不说，谁能知道她的本意。
　　“行，我知道了。”
　　“对了，老师别跟他说是我提的，本来也没什么，怕他不好意思。另外，把徐荣和楼宗宴也换了吧，徐荣跟程颐像是更熟悉一些。”
　　“你倒是会提，我可以同意，晚上你把受力分析这类题的解析给班上的同学讲讲。”还是基础没有落实的问题，有些时候学生之间的思路交流比老师单一的教授更有效。
　　郁南的笔记总结他看过，还是很有用的。
　　“好的，老师。”说完，郁南就转身离开了，刘建征用她的半节自修课，她得补回来。
　　程颐站在门口听完了全程，来时见办公室里有人，他就想在门口等会，却听见了这些。
　　郁南出来得快，他来不及闪躲，正好与她面对面撞上。
　　这是郁南第一次看清程颐的脸，正面的。程颐的样貌只能算清秀，但是他微微上翘的眼尾，那个弧度，覆于其上的鸦羽卷而密，如同他的双手一样令郁南记忆深刻以至于念念不忘。
　　那双眼睛有几分像她自己，却更像另一个人，尤其是那双手，像极了那个人长大后应该有的样子。
　　所以初见那一面，郁南心里就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嘘，悄悄的，别让他知道，不然猫儿要跑了。
　　郁南朝他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绕开他走了。
　　不能多停留，程颐对危险的感知比猫儿避险的本能还要灵敏。
　　等程颐交完作业回来，第一节课开始快十分钟了，座位已经换好，徐荣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待他坐定，徐荣竖起大拇指，眼神示意看向郁南，大拇指对着程颐上下晃了晃。
　　郁南正在黑板上作图，是几个比较经典的受力分析的例题。旁边写着受力分析的基本原则，一重力，二弹力，三摩擦力。重力二字用红色粉笔圈起，因为随着题目难度的增加，重力会被遗忘。
　　一手举着直尺，一手握着白色的粉笔，高举过头顶，在上半块黑板上划线。郁南没有将校服穿整齐，拉链拉开，衣摆随着她的身影摆动，如同风吹落叶中的秋千架，一摇一晃，荡进心里，飘散抑郁。
　　郁南讲得很细致，并且放慢节奏，就连程颐也能跟上。大半节课，郁南结束自己的分享，剩下的时间就留给大家自行讨论。
　　程颐看着她走进，见她脸上沁出一层薄汗，心中有几分思绪难以言表。刘老师不曾告知换位置的理由，可是他确确实实是听到了，不可能当不存在。位置靠着窗户后他也却是获益，精神不再紧绷，注意力也更加集中。
　　郁南很喜欢这个位置，却交换给了他，程颐感激也有愧疚，但是随着郁南的走进，他还是抑制不住得想往后靠。背抵住窗台下的瓷砖，凉意穿透秋装校服。程颐强行控制住自己的颤意，微微抬头，看向郁南认真的侧脸。
　　“谢谢！”
　　郁南应声转头，入眼便是又清冷又怯怯的一双瑞凤眼，盛着歉意感谢，睫羽如蝴蝶轻颤而飞跃，墨色的瞳孔中映衬着的是自己灿若朝霞，艳如桃李的笑靥，春风起，寒气散，乍还暖。
　　她听见自己温柔的声音，说：“不客气，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