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把你的手做成标本吗》精灵薯

2、郁南回校

　　东城城郊南，近山，这里大多是居民自建楼，每一栋都有四五层。郁南一家在这里租了半层楼，这家的房东本就为了出租，所以把一层楼隔成俩套房，均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配置，虽然小但是功能齐全。念着女儿年纪大了需要私人空间，左右他自己常年在外打工，家里也没有什么客人，郁爸爸在客厅又拿木板隔出一个房间，平时郁妈妈和郁南就在厨房前置一个折叠桌吃饭。
　　早上九点，郁妈妈昨天加了个晚班现在还在休息。郁南对着电脑核对完早起刚做完的英语试卷，闭着眼睛休息。
　　她从小体质不太好，抵抗力弱，但凡流感来袭，不是百分百中，也得有七八十的概率。这次实在是严重了点，请假回家，在乡镇的小诊所里挂了两天点滴，今天才好些，喉咙疼着还有点鼻音。提前跟老刘说了一声今天回校，老刘又打电话来说要她先去办公室一趟，再回教室，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眉心一跳，睁开眼睛，起身关了电脑又将笔纸等收好。这个时间点粥应该煮好了，郁南把冰箱里昨天房东给的水煮蛋揉碎在粥里，加点盐调味，随后炒了份小菜，自己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盛好，妈妈起床热热就能吃。
　　出门刚刚能赶上九点半路过楼下的公交车，从家到东城一中横跨整个东城，公交车是直达的却也要经过二十来的站点，一个半小时。等到了学校刚好是他们上早上的最后一节课。
　　郁南径直去了老刘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没上课的老师，郁南微笑喊声老师好。
　　老师是认识郁南的，或者说整个一中没有人不认识郁南，不只是因为她在成绩排行榜上霸榜三个月，更是因为她在这短短三个月里干了好几件“人尽皆知的大事”。
　　显然这位老师对郁南是有好感的，笑问道：“你是来找刘建老师的吧，他应该去上课了，你在这里等一下吧。”
　　郁南点头笑着应好，“谢谢老师。”
　　束于脑后的短马尾在空中一扬一扬的，近午的阳光，在她的身上留下光亮，身姿干净利落，不卑不亢，又颇为礼貌，老师对她好感愈加，便开口多聊了几句。
　　“听说你请病假了，身体好点了吗？”
　　“好些了，医生开了药，再吃两天就没事了。在家里耽搁好几天，怕跟不上课就早点回来了。”声音略微嘶哑还有鼻音，却能做到字字清晰。
　　老师问，郁南就细致地回答，脸上始终带着笑意没有丝毫不耐烦，偶尔还会多说几句有意思的，气氛很是融洽。
　　瞧瞧，多乖巧懂事一孩子。
　　最后那老师见郁南难忍咳嗽贴心地送上一杯温水，安排她在空位子上等。
　　郁南也没有拒绝老师的好意，真诚地道谢。随后从书包中找出一本书，自在地饮水温书。
　　早上的课结束在十一点四十五分，大约十分钟后，老刘从2号楼赶回1号楼的办公室。
　　里面，郁南已经随那位好心的老师的邀约提前吃过午饭，顺便给老刘打包带回来了一份，静静地等候。
　　老刘心情复杂地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看看桌子上的饭，看看郁南完美无瑕的笑容，想起自己亲口应允她一个人坐那个固定不变的位置，又瞒着她偷偷把人安排成同桌，这口饭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呜呜，是她太好，而他言而无信。
　　“郁南啊，是这样的，学校里呢刚来了一位国外回来的转校生，学业上可能有些困难，老师这里呢希望你能多帮助他。”老刘掂量着如何“陈述事实”。
　　听着老刘的话，加上他为难的表情，又把自己特意叫过来，不让先回教室，郁南便大致猜到了，只是心下不满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笑意盈盈，棕色的瞳孔仿佛盛满揉碎了的日光，隔着六百多度的眼镜也能感受到她眼中的乖巧懂事，体贴人心。
　　“老师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开学三个月还能有学生入学。”
　　“这事啊，程颐他钢琴拿过国际奖项，学校破格录取。”
　　刘建没有发现郁南不曾正面回复他的提议，反倒是跟着她的思路在走。
　　原来她的新同桌叫程颐，郁南默念了一声。但是，这个理由可不够。微微歪着头，看着老刘不做回应。
　　刘建默：这孩子，死精死精的。
　　“老师，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俩个人，你不说实话，我不能保证与新同桌友好相处，毕竟性格不合是很寻常的。”
　　刘建：这孩子，死倔死倔的。他教书快二十年了，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学生。学霸难免有点脾气，但他都可以教育。唯独这个郁南，是学校拿着全额奖学金从别的学校手里抢过来的，就指着她冲个省状元，重现东城一中的荣光。而他又费尽心思从实验二班班主任手里把人抢过来，人班主任到现在还对他吹胡子瞪眼的。
　　这个郁南不知道是不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翻身做主人了，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几番思量还是决定透露点“小道消息”，他“发四”，真“小道消息”。
　　“咱们学校不是在建新校区嘛，程颐他们家捐了一半的楼加一座图书馆。以后你们的宿舍里就有空调了，开不开心。”
　　哦，郁南漠然，她从小过的夏天告诉她，没有空调，人死不了。
　　环境好坏她并不在意。
　　“既然是这样，学校难道不应该专门为他设立辅导团队，以示尊重？”郁南无情发问。
　　老刘：“…”
　　“包你三年的辅导材料。”又见郁南厚颜无耻地盯着他一旁架子上一排的物理教辅和习题，“这些都是你的。”
　　“好的，谢谢老师，我一定和新同学好好相处。”郁南白嫖了一堆书，心情瞬间由阴转晴。这能剩下一大笔钱。
　　说着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U盘，照例递给刘建打印。这里面是她从网上选出来的几张试卷，在外面打印店里一张需要两块钱，在老刘这里，免费。
　　老刘知道她家庭有些困难，所以帮她用办公室的打印机打印过一次，自此就被讹上，并逐渐发展成惯例。
　　离开时，郁南的书包里多了两本物理的辅导书，外加五张试卷。薅羊毛的快乐让郁南原谅了老刘的言而无信，准备去教室见见新同桌。
　　这个时间点学生基本都吃完午饭回到教室等待午睡的铃声。
　　实验一班的教室里并不吵闹，同学们都趁着这铃声响起前的这十几分钟抓紧把早上安排下来的作业完成一部分。所以郁南的归来没有引起多大的响动。郁南站在教室的后门往里头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