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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禁闭 可惜这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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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立明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那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慢吞吞的!”花彦无眯了眯眼,没有理会他的牢骚,反倒是换了个新话题:“你说……你怎么对那个小鬼抱有这么大的敌意?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山本立明张了张嘴,随即又警觉地闭口不谈:“关你什么事?乱嚼舌根会烂舌头的懂不懂。”
与此同时,池瑜和萨麦尔也来到了他们跟前。
萨麦尔是西方传说中愤怒天使的名字,池瑜知道。他倒不反感,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在中立区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名字。
听起来像是……血族的名字。
沃特兰大陆粗略分能分三个区,以中立区地界最为广阔。中立区上分布了大大小小的学院,神之树学院则是其中较为著名的一所。大陆的西边,是因为有“坠雪堡学院”的存在,他们都习惯称这一区域为坠雪堡。
可惜这坠的雪的颜色,是能够刺进骨子里的红。
中立区的人们喜欢戏称坠雪堡为“与魔鬼通话之地”,不仅是因为西方区域地势较低,更因为生存在这一区域的人普遍是血族的支持者。越过曼珠沙华海,有一片终年受月光洗礼的土地,那便是血族的栖息之处。在中立区的人看来,血族是冷漠残忍的代名词。
大陆的东边,人们称其为“龙渊”。龙渊这个词其实不很贴切,龙族住在云端,可是偏偏选取了表示深度的“渊”。这也只是因为大陆东边有一座规格首屈一指的“龙渊学院”罢了。不仅龙渊地区的人——在沃特兰大陆的这一区域,居住者的都是龙族的簇拥者——连中立区的居民都愿意将子嗣送往龙渊学院读书。
血族有令人悚然的强大异能,龙族天生就能翱翔于高空,相比之下,沃特兰大陆的人类居民真是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似乎除了像菟丝子那样,依附于一个族群,他们没有任何存活下去的机会。
幸好,人类祭司的存在,让在夹缝中生存着的人们,看到了一丝曙光。人类祭司是教廷的最高统治者,是千万人挑一的奇才。在这个人均寿命为四百岁的时代,人类祭司的寿命可以达到六百岁,甚至更多。他们生来就拥有两种异能,必有一种强劲的攻击系异能:水,或者是火。在这个异能为王的时代,拥有一种攻击系异能的人都少之又少,更别提两种了。只有大祭司联合全教廷,上下一心,方能与外族抗衡。
或许在两千年前,发现了第一个拥有异能的人类时,人类的命运轨迹早已悄无声息地被改变了……
“好了,处置结果已经出来了,关禁闭,一天。”教务处的扁嘴老头一直以来都是山本立明的心头恨,扁嘴老头按照旧时说法,是中日混血,骨子里有挥之不去的严谨和古板,与同来自日本的山本立明的格格不入。山本立明可能是基因突变了,池瑜暗暗想。
扁嘴老头朝山本立明投去了嫌弃的一眼,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出身于山本家族的一个旁支,异能强度只能说是中等。
萨麦尔瘦弱纤细的手指交织在一起,想了一会,还是鼓足了勇气问道:“对不起,先生,我不懂您的意思。您是说,我也要和山本同学在一起关禁闭吗?”一旁的池瑜也有些疑惑,当了风纪委员有半年了,他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处置方式。花彦无倒是若有所思地抚摸了一下下巴。
他拉了拉池瑜,对扁嘴老头展现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那,既然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走啦!”
池瑜还想说什么,花彦无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扁嘴老头冷淡地对他们俩点点头。
神之树学院已经开始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雪。池瑜从教务处出来后,看着外面的雪色感慨道,又过了一年啊。他看着身旁的彦无,等待他的下文。彦无重新戴上了墨镜,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桃花眼,嘴角的笑容像是雕刻上去一样,语调乍听起来有些玩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阻拦吗……因为,你说了,也没用。”
池瑜:“嗯?”
彦无:“山本家的家主新娶了一个续弦,你知道吗?”
池瑜:“我向来不关心这种事。”
“哦……”彦无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池瑜,“小鱼啊,我刚才突然想起来,这个新过门的美女姐姐,不仅有跟萨麦尔一样的金黄色头发,并且异能也是低微的‘树’,山本家的老一辈都认为那是山本家的耻辱呢。”
怪不得明明萨麦尔没做什么,山本立明就那么讨厌他了。因为他的长相和灵力跟那个取代他母亲的女人相似,因为他的灵力是“树”。作为山本家族的旁支,扁嘴老头自然也对萨麦尔提不起什么好感。
“可是,”池瑜忍不住道,“难道就因为灵力是‘树’,就应该被别人歧视吗?”
“哎呀,你的灵力是风,当然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啦,”花彦无笑眯眯地把手搭在池瑜的肩膀上,语调却骤然低沉,“我曾亲眼见过两个灵力是‘树’的少女,被自己的父母以两个银塔尔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三百七十岁的老头。所谓鸡肋,大概指的就是这种灵力吧。”
是的,彦无说的没错,“树”这种灵力,就是鸡肋。虽然池瑜在内心深处不认同这种说法,但出于理智,他不得不承认。
就仿佛,别的灵力都进化了,只有“树”还停留在远古时代。治疗的效用与机器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虽然自异能被发掘,异族纷纷觉醒后,人类的科技发展就显得有些停滞不前,可即便如此,治疗效果还是比“树”好了千百倍。有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一位实习医生在接收了一个病患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询问病情,而是严肃地排查这位病患和“树”之异能者的接触史。
因为,人们总是认为,“树”之异能者的治疗术只能起到反效果。
池瑜突然顿足,对彦无道:“你等等!”
于此同时,萨麦尔正在拖着沉重的腿,和山本立明一起,前往负二楼的禁闭室。萨麦尔的脑里还一直在回响着这句话“因为,弱是原罪。”浮现脑内的,还有扁嘴老头的恶意微笑。萨麦尔苦涩地笑了一下:弱是原罪么……算了,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做好自己就行了。
出门后,山本立明斜睨着萨麦尔,倒是首先开口了:“行了,别误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虽然我觉得‘树’很弱,但是我并不觉得弱就是一个人被欺负的理由。我只愿意挑战强者。对了,你跟那个女人并不像,你的眼睛好看一点。”
萨麦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轻轻提了提嘴角。
山本立明又补了一句:“不过别自大,也就一点点罢了。”
萨麦尔没回应,因为他感受到了耳后的风,于此同时,还有池瑜的气喘吁吁声:“萨麦尔,等一下。”
萨麦尔疑惑地回头,池瑜不留痕迹地塞给他一个迷你的火炬,并附在他耳边说道:“怕就点燃它,我会看到你。”然后,又像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山本立明嘟囔道:“真是奇怪的学长……”
萨麦尔眼角弯了弯,将迷你火炬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斗篷里面。他对山本立明说道:“没什么,走吧。”其实,萨麦尔想说,他并不怕,他只是有些累了。莫名其妙的无聊纷争每日都有,他确实疲倦了。
禁闭室阴暗潮湿,充斥了福尔马林的气味。腐朽的木架上有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罐子,里面几乎都是废弃的标本。山本立明第一次来此地时还不习惯,后来就轻车熟路了,从禁闭室深处拖出了一把藤椅,躺在上面晃啊晃啊,跟个大爷似的。萨麦尔找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墙,轻轻靠在了上面,闭眼,温习白日学过的内容。他天赋异禀,学得都很快。
时间逐渐流逝。山本立明那里渐渐传来了均匀的鼾声,但萨麦尔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因为,他感到头顶的大地在震动。
是集体会议吗?萨麦尔不确定地想。
几阵急促的脚步声。离禁闭室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
萨麦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哐”的一声开门响,打破了禁闭室的死气沉沉。外面站着几个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的男生,为首的一个兴奋地甩了甩手中的钥匙,大大咧咧地喊道:“明哥,还管什么禁闭啊,别睡了,有大事,大事!”
山本立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啊?”
萨麦尔依稀记得那个喊“明哥”的蓝头发的男生叫朴勋秀,是山本立明的头号小弟。
“别睡了别睡了,赶快起来吧!”说着,朴勋秀和那些男生还上手了,一人一个胳膊,架着山本立明让他起来。他们自然是把萨麦尔当作透明人的。萨麦尔也乐得无事,偷偷溜了出来。
走到一楼大厅时,他依稀听到了“K4行动”“万石岛”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