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梦什么》脑洞积电局

4、口水战与梗 “裴学”

　　首先需要说明，尽管此时现实中河光秋的身体还是那个五年级小学生，但加上梦境世界里的观测时长，她的阅历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相当丰富了。
　　建立在【同感】的基础上，如果河光秋愿意的话，她可以花费时间和精力从梦境中的视角提供者获得一些技能。也即，通过学习和练习的记忆，摸索着感觉在现实中的身体上复刻。毕竟大多数技能在掌握原理之后只剩下培养出肌肉记忆的过程……虽然有时肌肉记忆甚至比掌握原理更加重要。腕力和指力不足的河光秋在那幅摹写字迹里只仿出了裴姬六七分的风采。但即使如此，也足够让为人有些古板的陈老师在确认河光秋（现实中）的确是第一次练习软笔书法后高呼“风骨初成”，在怜惜她“年幼质弱”的同时感慨一番“此子天赋卓绝”了。
　　……关于陈老师对她的过分赞誉，河光秋内心其实颇为复杂。
　　假如把梦境中人理解成一种投影老师，河光秋当然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表示这些能力都是自己学来的，该付出的东西自己都没有少。但在陈老师极力夸赞字迹中蕴含的“风骨”时，河光秋忽然产生了一种近乎羞惭的情绪。就和论坛上夸奖作为作者的她“构思精巧，布局得当”的评论一样，河光秋扫过后只在心无波澜的同时感到轻微隔膜。她有时甚至会疑惑地想：那些人称赞的真的是她吗？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相信吗，掌握着【剧情和故事】的真的是【角色和命运】本身，而不是一个被凭空捏造而后推至台前的【作者】？
　　河光秋深信着“字足以见其人”。所谓的风骨既然是个人性格和遭际的产物，她就没有资格代表裴姬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披露。在认知观和道德观有些奇怪的河光秋看来，那简直像是一种偷窃了。
　　而且假如一直主动去模仿裴姬，那她还能写得出自己的字吗？或者说她还是她吗？
　　自封为【梦境观测者】的河光秋有着自己独特的坚持和骄傲，但她并没有把这些话对着班主任说出口，只是坚定地给出了“否决”的回答。
　　老师观察了一会女孩的表情，随后再次端起水杯，递到唇边轻啜了一口，才一边吹着气一边微笑着慢慢说：“好，老师尊重你的选择。另外还有一件事，老师也想问问你的意思，不是书法大赛的事……”
　　座椅轻轻转动了一下，班主任伸长手臂从成堆的作业和作文纸间抽出一张纸，随后将那份家长信放到河光秋正对的桌沿上。河光秋低头看内容的时候，鼻端缠着一缕很温热的大麦香气。
　　“……区里的小学生汉字读写大赛，这个算是选拔用的初赛，以学校为单位参加。”老师拢了一下头发，用手指罩着瓶口，白色的雾气从女人的指缝间升腾起来，“光秋，老师知道你是个安静的孩子，平时不怎么和同学玩闹。这次的小测成绩已经出来了，你的默写又是满分，这个比赛不算重要，但没准能遇到不错的朋友。而人生的很多时候都需要朋友，这就是老师想和你说的吧。”
　　河光秋将视线移到对面女人的面孔上，那张常常微笑的和善面容眼角有着许多不明显的细纹。那一刻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思考，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好，回去吧。”老师将一摞作业摆到身前，又把一沓纸递给河光秋，“这个比赛的家长信也带回去顺便发了吧。”
　　女孩顺从地接过，走出办公室后从那些家长信的最上端抽走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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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CH论坛的历史区，最近有一个帖子以离奇的速度被不断顶到页首，成功带动了整个板块的日活。
　　起因也许只是某层楼里无意间的拉踩：【看完这篇，再也没法带着脑子看世界文学网上那些历史小白文了。】
　　接着，一个昵称是一串数字、明显刚注册不久的空白号进入了帖子，讥嘲道：【女主视角就是最小白的地方（龇牙笑emoji）（流汗黄豆emoji）（流汗黄豆emoji）】
　　随句子附带的几个表情过于阴阳怪气。于是在这个没有更新的普通下午，一位已将裴姬视为新任女神、处事较为冲动的读者和空白头像的数字君展开了对喷。
　　如果只是普通的嘴臭，这个帖子还不至于如此引人注目。事实上，两人在互喷中甚至保持了惊人的高素质，在十几层楼后更是莫名其妙地将话题拐到了“《裴姬的日常》到底够不够考不考据”上面。如果忽视那些阴阳怪气的语句和表情包，这近乎像一场正反方旗帜鲜明的辩论了。
　　数字账号：balabala甩出段落截图加百度百科。
　　读者：首先你贴的这个百度百科不严谨（参考书资料.jpg），其次这是一本以东汉背景为基础的架空历史小说，懂不懂什么叫架空啊？
　　数字账号：写不明白就成架空了呗（流汗黄豆emoji）
　　读者：整了半天你连标题都没看就进来吠了（聊天参数.jpg）真是笑死爷了。
　　两人的纠缠就这样陷入了一种无限循环，直到名为“服杯归走”的读者和几个高级论坛账号默默加入讨论，战局才逐渐倒向一方。
　　但这场口头之争并没有在大佬们甩出一个联合编辑的【《裴姬的日常》用语、规制等要素总结】帖子时结束，而是在数字君与冲动读者旁若无人地又用小学生吵架法掐了近百层、最后甚至脱离主题完全对彼此进行人身攻击后，才随着一方的物理断网而告一段落。
　　中间数字账号无理取闹，而读者回以一句【你说中不中啊（流汗黄豆emoji）】的楼层下，不断有无历史记录的小号【打卡观光】【慕名而来】。
　　这个在语境中出现了莫名谐感的句子，也很快作为阴阳怪气语录被利用到短视频和评论里。虽然不知道梗的来源，但用起来竟然百搭不爽。
　　于是就在这个帖子作为万恶之源被转载到国内知名读者论坛“理想国”之后，这篇仅有二十万字的小说便迅速以一种不合常理的热度在历史小说的受众里火了起来。
　　同时，一门名为“裴学”的学问，也默默冒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