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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醉醺醺 有求必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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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熄了灯的教室因彼此的心跳而不显寂静。
“你在天台和我聊过天,你记得吗?”付昇的眼睛在一片昏暗中反射着微光。
“你是那些纸条的主人?!”林酌秋忽然觉得臊得慌。
“对。当时你本来在弹琴,然后弹着弹着就缩在地上哭起来了,我本来是去天台发呆的,结果听你哭了俩小时,腿都坐麻了。”
“别说了……”林酌秋无比庆幸学校已经熄灯,这样空气就看不清他熟透了的脸,付昇更不行。
“那些纸条你还留着吗?”付昇有意逗他,举着小手电晃来晃去。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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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大敞着,似乎在欢迎零星的来客。林酌秋带着电钢拐到门后,他惯常用于发呆的地面此刻正摆着一个小罐子,下面还压着几张纸条。
「你还好吗?不知道你今天还会不会来。你昨天哭得好伤心,我有一点心疼。如果你知道身后一直有人陪着你,会不会好受一点?我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希望你不会害怕。(我不是变态!!)」林酌秋看着这番诚恳的言语,禁不住有些想笑。
「我带了一罐糖果给你,希望你至少在今天可以开心。(没有毒的!!)」
林酌秋收下了纸条,把糖果留在原地。
即使没有尝过,但那肯定是很甜的糖果,因为他感觉今天的风变得有一点甜了。
翌日带着些许期冀,林酌秋又去了那个天台。
「你为什么不收呀?真的没有毒的!!」
「如果你今天也来了,希望你今天也开心。明天我就要去上学了,再留纸条就是下周了。TAT」
「不用给我带巧克力!!!话说,我在新班级交了很多朋友,有一个男生和你很像,也会躲起来偷偷哭,我想对他好一点。希望你们都能开心起来!!?(??? )?」
「你会不会好奇我是谁呢?不过我猜你大概不太愿意和我见面的。没关系,我们就用纸条聊天。我和你说哦,那个男生变得有些依赖我了,我有点不知所措……」
「说是聊天,好像也只是我单方面和你说话呢23333
不过你能把纸条收走我就很开心了!!」
「最近那个男生情绪很不稳定,我想安慰他结果被他揍了一顿……他说我同情心泛滥,只是想在他身上索取自我满足感,还说我是个对谁都好的猪。好委屈,哭哭。你会觉得我是自说自话的猪吗?」
这是林酌秋第一次留纸条回复他:
「我觉得你很好。」
天台上冒了些嫩芽,缀在纸条边沿。
「他转学了。」
「我不再打扰你了,对不起。」
那些纸条随着不见雪的冬天戛然而止了。像刚刚奏到高潮的乐谱被胡乱地撕碎。
生活重归静寂。林酌秋有时也渴望踩一踩雪地。
他把纸条和糖罐儿装进柜子和记忆盒子里,双重保险。
莫名其妙的友谊和莫名其妙的结局,轻风般拂过他乏味的生活,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至多在无意回想起时不免有一阵心悸。
藉此微妙的情感,他创作了自己的第一首曲子,却很少再弹第二遍。
再一次拾起那张乐谱,是因为苦于生活烦闷,他想尝试将自己弹琴的视频发布到b站。
也许是因为不太会取标题吧,播放量过于惨淡。
唯一的评论还是有些质疑的一句:好耳熟。
后来他就不发布原创作品了,专挑热门的曲子弹,涨粉快,会多点人陪他。有时他会也弹两首自己喜欢的歌推荐给粉丝。
喜欢他的人逐渐多起来,那条评论也早就被抛诸脑后了。
所以他从来都不知道,那条评论的主人是从什么时候起改名倒戈成为了自己的高仿号的。只差一个字母,有时候连他自己都难分辨。因为这个饱含肯定意味的名字,那个叫做A somebody林酌秋的账户成了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位粉丝。
是他坚持上传视频的动力之一,大抵也可以说,是他想死时为数不多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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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了黑暗后,他们渐渐能描摹彼此。
“秋秋?”付昇在林酌秋眼前吹了口气,这是他新研究出的招魂方法,效果显著。
“啊?几、几点了?”林酌秋一颤,本能地找寻付昇的眼睛。
“十点四十五了,要回家吗?”付昇捧着林酌秋的脸蛋儿团了团。
“回。”林酌秋被揉得吐字都不太清晰,却少有地不闪避。
付昇当然不会错失这个机会,他旋即审时度势地牵上了林酌秋的手。
他们并肩走向门外的月色,林酌秋有些欲盖弥彰地扯话聊:“风好像有点大。”
他的手有些无力地垂着,好像任人宰割。付昇于是轻轻推开了他绵软的手指,缓慢穿插进去。
“好像是吧。”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动作一样慢。
林酌秋打着颤挣了挣,到底还是松了气力。
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十指相扣而已……而已?
萧瑟的风解落了三秋叶,林酌秋听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
步伐放得极缓,谁也不希望先抵达路的尽头。
“深秋了……你想不想喝酒?”付昇忽然没由来地说,或许是因为林酌秋的名字吧,他总是将酒与秋关联。
“现在吗?想的。”反正今晚横竖都睡不着了,不如喝酒助眠。
“有求必应。”付昇翘着声调。
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林酌秋感觉付昇把手抽开了,手心连同心里都空落落的,但他不会问为什么。
也来不及问为什么了。
扑在面上的风被付昇遮住,耳内重归静寂,面上也忽觉燥热。
付昇的手攀上他的后背,捏住了他的后颈,温热与力度的压迫下,他不自觉仰头,情理中的,他感觉有花朵在他嘴角盛开了,根茎撑开他的唇齿,让花露流入喉间。
他随付昇教他舌与舌如何缠绵悱恻,他不知道齿贝轻撞的声音原来如此悦耳,也不知道喉间异物感原来会让他发出那样的声音,盛不住的津液从嘴角滑落,他终于意识回笼,哼着几声鼻音,恼羞成怒地搡了搡付昇。
付昇才依恋地亲了亲他的唇角作结。
“自制桂花酿,醉了吧?”声音含着潮湿的水汽与笑意。
“……嗯。”不住的喘息下昏了头,到真觉得有些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