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大获全胜》不足余衍

2、护食 林扉酌饮一

　　一整天都被那只小狗魅惑得晕头转向的，林酌秋得转移注意力以免梦里还听见小狗呜咽，于是他打开b站回复粉丝的评论。
　　他习惯关闭任何社交软件的消息提醒，等闲下来了再打开消息就会爆炸式涌现，那是他给自己制造的惊喜。
　　比如此刻，眼花缭乱的评论里大多充满善意，他一一回复了那些真挚的评论，不过也有少数评论怪怪的：
　　「秋秋速来击剑！！」“？”
　　「秋秋瘾最严重的一次，躺在床上，拼命念大悲咒，拼命扇自己眼睛，越扇越用力，扇到自己眼泪流出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想秋秋想得要发疯了……」“？？？”
　　「呜，呜呜~?我喜欢秋秋！我真的想要小秋秋~?给我…好想要…呜呜、不行了，我已经变成不看见秋秋就不行的笨蛋了~啊啊?好喜欢?更多的、可爱的秋秋~~什么时候都想看着秋秋~除了想要看秋秋的视频已经什么都想不了……嘿嘿，嘿嘿嘿……」
　　“？？？？？？？？”
　　问号战士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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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学在家的日子乏善可陈，睡觉已经占了一天的三分之二，剩下那点光景就用来练琴。只有在弹喜欢的曲子时，他才能集中注意力，满心满眼只有音符乐谱，从正午到落日斜阳，抛却一切琐碎繁杂的心事，手臂的酸痛证明他存在的真实，一首首乐曲拖住他流逝的灵魂。他音乐被拯救过，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音乐的力量，于是当他看见音乐区的前辈演奏时，突然萌生了自己要不要也上传视频的念头。
　　其实不全为了传递音乐的力量，生活给他的留念寥寥无几，他自己留下的痕迹也如此浅淡，他想与世界再多一些连接，这样在他想抛弃生命时，或许就会为了那些沉没成本而坚持下去。
　　而且，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很渴求被喜欢和关注。
　　他的心脏像个阴冷破碎的角落，亟待抛去一束烈火。

　　最初他上传视频时只有三两评论，那些粉丝他到现在仍然记得，心中不胜感激。
　　后来有天他不甚熟练地拍了一期杂谈视频，播放量却意外地在他一众纯演奏的视频里居高不下。
　　可能因为那期他露了脸吧……

　　为了报答新来的粉丝们，他第一次录了弹唱视频。
　　他素来认为往生是美好的事情，痛苦在转念间成了解脱，遗憾到头便是浪漫。但或许是因为还没有亲人离世吧。
　　所以他唱了「come on, sweet death 」。
　　为了唱好喜欢的歌，他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练歌，还特意把钢琴挪了挪，好让镜头可以装进曙烟朝阳。
　　那天清晨很安静，窗外是橘红色卷舒的云，朝阳印在他的白色衬衫上，蓬乱的头发踩着金边，流光的瞳仁凝神盯着琴键。敲击第一个音符时，惊动了几只树梢的鸟儿，带出零星鸟叫，作为前奏显得更生意盎然，欢快的曲调让他不自觉带上微笑，他想起过往的自己，格格不入或是沉默不语的自己，总是隐秘在角落，他意欲带一些光给他，点亮那个角落，于是林酌秋开始为林酌秋演奏。
　　真正沉浸在乐曲中时，由衷的快乐取代了羞耻与尴尬，他在那时竟然是完全接纳自己的，即使只有七分多钟。

　　大概很多粉丝都是通过那个视频了解到他的，朝阳，白衬衫，和面带笑容的少年，未免心动要素过多。
　　他收到了很多夸赞，那首歌也被更多人听见，数不清的鼓励之下，他开始乐于分享，在镜头前也变得更喜欢说话，生活中的那三分之一常常漫溢出快乐，网络世界给予他归属感和价值感，尽管现实生活中仍然苦于与人交往，但相比之下，那些苦闷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有至少七分钟的勇气接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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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酌秋夜里差点被闷死，他家芙芙在他脸上落座，舔完又亲，亲完就睡，睡得死沉，一早醒来满嘴狗毛，打它屁股它还委屈地哼哼，像极了那个粘人精付昇。
　　付昇付昇付昇，林酌秋快付昇ptsd了，都怪付昇一天到晚粘着他，日有所烦夜有所梦，他昨晚梦见付昇一个飞扑埋在他身上又啃又舔怎么也推不开，后来在梦里因为差点闷死还吊着最后一口气打了120。
　　“就该打110让警察把这条坏狗捉走！”

　　正趴在地上打滚的芙芙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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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桑——”
　　“秋秋——”
　　“啾啾？”
　　“理一下我嘛——”
　　付小狗在林酌秋面前晃来晃去，直直地望他眼睛，饶是林酌秋眼神再怎么闪烁也躲不及，惊慌失措的对视间没忍住给了付昇一拳。
　　明明没什么力道，付昇却疼得直接向后下了个腰，又飞速弹回来，凑到林酌秋眼前，振振有词地数他的睫毛。
　　有病。
　　“你，你是不是缺爱啊…？”林酌秋感觉付昇像个大吵大闹求关注的小孩，就想使坏拿话噎他，为了挽回结巴失掉的气势，还故意瞪了他一眼。
　　“呃…”似乎确实有效，付昇被瞪得一顿，怔了刹那。
　　林酌秋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点，连忙在心里组织语言准备道歉，无限后悔自己越界。
　　“开玩笑的，对不……”
　　“对呀！秋秋不爱我我会死的！！”结果这小孩转眼就没心没肺地顺杆儿爬了。
　　“这种话真的让我很有负担……”背负一个生命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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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酌秋遇到了他曾设想过的一切有关复学的困难。
　　说话结巴，听不进课，注意力涣散，一上课就犯困，被老师针对，同学蛛丝般的视线，还有不止一个人问他为什么大夏天穿外套。

　　“哎，新同学，你不热吗？大夏天穿个外套？”
　　“我……”
　　“什么新同学，人有名字，林，酌，秋，林扉酌饮一片秋，快滚回去背诵抄写五十遍再回来。”付昇吟诗一句，尴尬得林酌秋心里一千只蜘蛛在挠。
　　“所以林，酌，秋，你不热吗？”
　　“我不……”
　　“很熟吗，管这么多？”付昇又倏地插话，好像不把人撵走不罢休。
　　“没劲。”那个同学果真被撵走了。
　　林酌秋心里一把火烧死蜘蛛，气得踹了付昇一脚。

　　夜里再回想，那个同学的眼神他从前见过的，是姑妈说他装病逃学时露出的神色，付昇大抵是在变相解围。
　　林酌秋最擅长原谅别人。
　　那么，是不是该对小狗好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