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三只野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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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香香软软又可爱乖巧的幼崽。”竺泊第一百零三次叹气，伸手比划着，“我带过的那么多娃里也排得上前的粘人精，又听话又乖的。”
“现在都学坏了！”
表情木讷的少年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至少你的孩子还活着，而且你忽然离开了这么久，也没有信息回传，对方以为你死了也是很符合常理的。”
竺泊哽了下：“善哉，你不会说话可以先闭嘴。”
少年闭上了嘴，他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竺泊，最后一枚子弹旋转飞出，穿透了后者身后挣扎站立的扭曲人影。
“异能者可真是麻烦。”自称“善哉”的少年这么说着，语气与之前谈论家长里短的幼崽时的平淡完全没有区别。他杀死一个人就像是擦去了桌上一个污垢，没事人似的跳下高凳，踩着满地尸体垫脚去够柜子上的玻璃杯。
金黄的酒液缓慢注入玻璃杯，竺泊注视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一杯，转头去看端着另一杯的善哉，后者脸上还带着点血点，手臂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下，现在又在往外渗血，他满不在乎地抿了口酒。
竺泊没喝酒，毕竟中也的酒量懂的都懂，他并不想给自己挂个混乱Debuff然后看马甲原地发酒疯。他端起杯子，看里面的酒液，评价道：“可惜没有加冰，善哉你以后如果有机会了可以试试，加份冰球的口感可能更好。”
“唔，是吗。”善哉一口喝干了剩下的酒液，“我记下了。”
“你要走了？”
“嗯。”竺泊关掉游戏面板，上面「协助织田作之助」的任务后打上了一个勾，他转过头，玩笑似的说，“说实话，你一点不会起假名，这样以后你的小说主角要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不见。少年将空了的杯子放下，他伸手轻轻弹了下竺泊的酒杯边缘，看里面的酒液晃荡，有些不解：“小说？”
短暂的同行人实力毋庸置疑，原本对织田作之助而言也算困难的任务在突然出现的这位的加入后称得上轻松，手臂上残留的几道伤痕是这次艰难任务的唯一痕迹，甚至于他还能留有点休闲时间去尝尝之前好奇的酒的味道。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涌入头脑，织田作之助的余光扫到了桌上破损的纸张。以往他完全不会在意这种对任务完全没用的东西，今天却多了些好奇。
他伸手捡起这张报纸抖了抖，默念着其上的文字：“……有一个杀手，某天他厌倦了杀人……”
竺泊穿行在混乱的横滨街头。
他没有直接离开这个时间段，而是避开了火拼的人们，直奔某家新兴起的组织核心。
长大一点的中原中也坐在一处屋檐之上，双手插兜警惕地眺望，而不大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表现出来的状态异常的放松。
“看起来还行。”苏溪评价道。毕竟如今的横滨处于战乱之中，到处都是火拼留下的废墟以及人类的残骸，现在这个被清理出来还算整洁的平地，以及还算完整的，可供中原中也落脚的屋子已经算得上很不错的落脚点了。
小少年巡视的目光落到了竺泊这里，后者完全没有遮掩，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任由忽然愣住的中原中也上下扫视，后者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偏又被他白头发的同伴拉住说着些什么，表情有些不耐。
竺泊摊了摊手，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示意自己暂时哪里都不会去，有些急切的中原中也这才安稳了些，但仍旧时不时假装无意地转头看向他，瞥见那条红围巾还安稳鲜明后就又利落移开，片刻后目光又转悠了回去。
白濑只觉得今天中原中也的态度有些散漫走神，像是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小孩的目光更是时不时就溜到远处，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又瞬间回神摆出一副“我在听”的架势。
“……Mafia的成员在附近徘徊，你这两天注意点别老和别人起冲突跑出去，我们毕竟是一家人。”白濑最后嘱咐了一句，走到一边去有些忧虑地盘算他们目前的库存。近期聚集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原本足够支撑一个月的物资已经完全不够，他们必须冒险去多收拢一些才能养活其他人。
好在有中也在。他想。
中原中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小伙伴内心的忧虑与盘算，他只是“嗯嗯嗯”地答应下了对方提出的要求，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将放哨的任务移交给了别人，自己朝着最后看见竺泊的方向跑过去。
“中也怎么这么着急？”接替了放哨任务的孩子问，原本轻松的大家在中原中也离开后都有些不安。
“我刚刚好像看见那边有个人……”
“你看错了吧，哪有啊？”
“说不定是中也着急去……嗯哼？”
“是哦，看他去的地方挺偏僻的。”
原本还在思索去哪里搞物资的白濑皱起了眉，中也这么着急要去见谁？
他想了想，还是朝着中原中也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中原中也跨过倒塌的房屋残骸，走向站立在唯一一片平稳之地的竺泊，忽然有些恍惚。
这就像是当初的场景重演，但他这次不再懵懂无措，一步步走近那个人，仰头看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发色，以及向来干净整洁到与四周格格不入的衣物。
中原中也伸出手，握住了那在风中飘扬的红围巾，真实不虚。
竺泊平和地看着他：“中也，你最近太过暴躁了，力量并不能代表一切。”
中原中也没立刻回答，他抓着红围巾的末端在手上绕了几圈。好在这条围巾极长，带着它的人也只是随意披在肩上，所以竺泊仍能稳稳站在原地看小孩玩弄马甲自带的装饰物。
即便有些不成熟的力量已经顺着红围巾覆上了他的躯体。
“但它很有用，我用它解决了很多事情。”中原中也尚显稚嫩的脸庞上是跃跃欲试的战意，“打一场，我赢了你就听我的！”
竺泊若有所思：“哦，你会输得很惨的。”
下一秒，重力的红光亮起，同源的力量彼此争斗，红围巾轻而易举地脱离了中原中也的掌控，竺泊高居天空俯瞰地上仰望他的小少年。
这看起来就像是刚刚长出爪牙的幼兽在向已然成熟的父辈发起挑战。
白濑将自己隐藏在破败的屋子间，窥探着幼兽逐渐锋利的爪牙，还有幼兽长辈的从容不迫。
双方瞬间交错，比起中原中也毫无章法纯靠自己力量的攻击，竺泊的动作要显得更有章法，他利落地把中原中也掀翻，高空俯冲调用异能将失去平衡的后者甩到地上。
成年人自然能够比幼崽调用更多的力量，中原中也被毫不留情地彻底压制。幼兽的脸庞泛起凶悍的神情，他双手按在地面，异能光芒大盛，同时有些不稳定地闪动。
中原中也咬着牙，毫无顾忌地输出自己的力量。他盯着竺泊，脑海里只剩下了要赢的执拗。
红光笼罩的碎石块飞起，急速飞向竺泊。后者闲适地站在原处，像是毫不在意。
石块上的红光陡然变亮，中原中也猛然回神，想要操控那速度陡增的石块，但一向顺从他的意志的力量脱离了他的掌控，几乎要化作白日流星的石块穿透了竺泊身上笼罩的红光，扎入了后者的胸膛。
中原中也几乎要喊叫出声。
“果然。”竺泊却是很淡定，他将插进胸口的石块抽出，只是带出了一串飞溅的血液，原本该是破损的胸口在那串血珠飞离后完好无损，就仿佛刚刚插进去现在还带血迹的凶器是个幻影。
竺泊随手把东西丢开，他可不擅长战斗，即便披着的马甲本身武力值极高，对手是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孩子，他也没能支撑多久。这次没让苏溪顶上是因为他要测试如今马甲的特性，比如说挂在他头像下面正在缓慢亮起的图标是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还真被搞成神了。”竺泊对着系统团子吐槽，“我就说放任他们自己开脑洞，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个越铺越大的烂摊子。一个神要怎么无缝衔接一个异能科技世界？还角色融入呢，这画风完全不对好嘛！”
系统01048：“……也许？可能？宿主，这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
比如现在中原中也看起来非常怀疑人生，还有藏在不远处那个人类的惊诧和恐惧，以及更远处某个家伙陡然的兴奋，不都和宿主你目前的表演有关么。
竺泊假装没听见系统的吐槽，他垂眸看还未成长的幼崽，叹息道：“中也，你不能只依靠你的力量，那不是你的全部。那只会是你手中有力的一枚筹码，但你不能将自己作为这枚筹码。”
“……”中原中也沉默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刚刚就是自己，在享受酣畅淋漓的战斗的过程中，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而伤害了自己最为亲近的人。
虽说竺泊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游刃有余，便连胸口正中一击，在异物被拔出之后都似乎没什么事，但中原中也不会以此为借口，他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
他慢慢握紧了双手。
“我是不是有点玩脱了？”竺泊盘腿坐在一处角落，面对着系统反思。
系统01048吐槽：“宿主你才意识到吗。原本只是需要把刚刚诞生的中也带走，暗中保护他直到他加入「羊」，而不是开无双刷了政府军方□□的精英，以至于被各方势力当做机密记录在案；帮助织田作之助也完全不需要宿主现身参与，后续更是可以直接离开，而不是大摇大摆跑去找中原中也，结果重新观测到宿主的各方势力更为紧张。”
苏溪：“说实话竹子你那操作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和一个幼崽打都能输。”
系统01048：“最后直接跑路，没脸认下自己输了。”
“讲真，就我那短暂几次出没的表现，他们也不至于这样吧。”竺泊指着满大街贴着的模糊人像的通缉令，把话题扯了回来，“我又没干预什么大事件，阻止战争的是那常暗岛超越七人组，横滨彼此狗脑子都要打出来又不是我挑拨离间，干嘛要满大街通缉‘我’啊！”
系统01048：“人类恐惧过分强大的异类，这很正常。”
苏溪评价：“这通缉令完全看不出来长得什么样子嘛，头发还是红的，咱们马甲的头发颜色又对不上他这里涂的，也不一定是在通缉我们。”
竺泊想了想，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衣摆，虽然完全没有沾上什么灰尘：“……小四子，帮我标一下中也现在在哪里。”
系统举起画着箭头的小牌子在竺泊面前指路：“宿主，虽然我很理解你现在的逃避心理，但任务不做是不行的。”
“而且这个太宰治又不是日后的成熟版，宿主想想，你连成年版的都忽悠了，还差这一个小孩子版本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三只野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