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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肖怀予,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定终身 ...

  •   转眼,回到凛川已近十天,离过年也还有一段日子。也没有什么特别,每日不过睡睡懒觉,看看书,天气好的日子去凛河边晒太阳,或是爬山。从高中开始到离家两个半小时车程的樟远念书,每次放假回到家几乎都逃不出这个模式,在学校里犹如身处硝烟战场,风平浪静之下皆是枪林弹雨,说不吃力苦恼都是骗人的,一回家倒像是得到暂时的赦令,整个人都被抽空,像是要把那些愁肠百结纠葛万分的污浊之物全数掏空,搁置一边不予理会。
      这些时候,像是被圈入另一个静止的时空,别无他事,虽安逸饱暖,却有掩不住的惆怅在心里时隐时现,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才是尽头,不知这样一直走下去,又能如何,而前方,似乎早已没有什么可以期待。
      当我正窝在床上陷入对过往的无尽回忆的时候,短信的声音兀地响起。
      是肖怀予?
      “后天同学聚会,来否。”
      切,我这里很远很远很远的好不好,两个半小时的车你替我坐呀!上次回来的时候我还晕车了!
      正准备如此义正言辞一腔愤慨地把短信回过去,短信声却又响起来。
      “来的话路费报销,有意从速。”
      这回换我傻眼,这家伙有远程读心术?
      报销路费……恩,很划算,权当受邀重游故地。
      那……让那个大笨蛋来车站接我?要不……很可能又坐反公交车?
      回复短信的光标一缓一缓地闪着,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加上“那你来接我”这句话,手机却又不识趣地有了动静。
      “我到车站接你。东西别带太多。”
      ……
      瞪眼。这人,什么跟什么啊。
      一鼓作气。不能再让这家伙牵着鼻子走,虽然这是一直以来都在发生的事……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去?”小小的嘚瑟,我就不去呢,气死你。
      “口不对心是要遭天谴的。估计我说报销路费的时候你就动心了吧。”
      再次被无情戳中,遂一股脑倒进床铺里放弃抵抗。

      “我后天下午坐车过来。你要说话算话!”把手机扔一边,气鼓鼓地咒那个烦人的家伙,总把我当个傻瓜一样。明明大学只是不同校区,平时忙个没完,放了假终于有空啦,肯花时间接见我啦,本人现在还忙呢!……一路咒到这里,却突然失了底气。
      算了。把手叠在脑袋后面,舒服地四仰八叉。
      和他计较,大概只会呕血而亡。

      后来,久违地坐了两个半小时客车,一路晕颠到了樟远客运站。车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太高,整个人被烘得热乎乎红彤彤,两目晕眩一副完全没法思考的呆傻样子。
      樟远虽然靠南些,也没有暖和多少嘛。被车外的空气一个激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凭着熟悉的感觉跟着人流迈开步子就走,却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拽住衣服帽子。
      “出门忘了带眼睛?”一股寒风在背后嗖嗖地盘绕。
      是肖怀予。
      被他拽得转过身来,依然满脑浆糊一脸不清醒。哦,对,肖怀予说过要来接我的,差点给忘了。然后呢,我们要一起去哪儿。去哪儿来着。
      本是神色愠怒一副要兴师问罪样子的人这一刻似乎终于发现有点不对劲,手自然地朝额头伸过来,一下子有了冰凉的触感。
      好舒服。
      脑袋上好像在冒蒸汽……头隐隐地痛。
      “果然。”为什么声音听起来更冷峻了,明明是过了好久才见到一面诶。
      “你感冒了。”突然被拎着走。呀,肖怀予,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粗暴了。
      手上暗自发力的怪家伙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也只有你,以为假装自己没生病病就会自己好。”末了还咕哝上一句:“傻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瞬间规矩安静地乖乖被他拎着走。

      等到终于坐在吃饭的地方的时候,我已被肖怀予灌下两包感冒冲剂外加三粒感冒药,虽然没有完全见好,但已觉得轻松了许多,至少有胃口吃下这满桌的美味佳肴了,之前还难受得恶心想吐来着。
      想起刚刚被肖怀予一路拎进一家药店,他好像去向老板讨了热水和纸杯,药端到我面前的时候隐隐杀气未减。一般这种时候我都会知趣地无比顺毛,不任性不耍赖也不闹腾,乖乖全部喝掉,一点抵抗意识也没有。还好,还好,肖怀予有想到先给我喝药,要不这一趟折腾我病病恹恹什么也吃不下,岂不是很不划算。
      和大家简单热络了一会儿,好多人见到我说呀,沐米,还以为你离得远就不会来了呢,我斜一眼肖怀予笑呵呵算是回应。后来因为不适感没有完全消退,便干脆安静地窝在角落,正当我乖顺地坐在位子上对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两眼放光的时候,一旁闷声的肖怀予似乎忍了很久地说:“说真的,你过来纯粹是为了吃饭的吧。”
      我被他说得有些愣瞪,但不过一会儿就回过神来,开启了无尽的碎碎念模式:“是你说要我过来的,我坐车还生病了,面对一个病人,你居然嫌弃她想吃饭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还有没有人性啊,说好的报销路费呢一点都不积极主动,做人不能这么不诚信啊,你……”
      “打住,打住。”肖怀予被我念得额生黑线,一副你厉害我输了的样子,还不忘给我盛一晚白味的菌子汤以示臣服。
      哼哼,这么多年了,制你还是有些法子的。

      后来大家在饭桌上又恢复当年热血沸腾的样子,男生不忘相互揭短,乐呵呵提起当年对方的糗事,被惹火了要作厮打状,但最后都免不了笑成一团。女生们则会拉着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偶尔还特意提一提谁当年暗恋的人的近况,言语间充满暧昧的调侃,也会说一说大学里的课程,受欢迎的教授,期末考试,还有新交的男朋友。
      肖怀予一如既往地话少,只在别人问起的时候答上几句,其余的时间都在给我捞菜和加汤。他一向不闹腾,也有超出一般同龄男生的自控与冷静,但总有莫名奇妙的好人缘,我曾向他推证过大家应该是被他对劳动清洁的认真与执着所感动,却被他不屑一顾地晾在一边……
      回忆真是个好东西。
      它让你觉得你的人生,时时都能是满盈的,让你觉得,其实你从来都没有失去过什么。

      我在肖怀予的照顾下筷子都没有往锅里奔过,一边竖起耳朵听大家热络有趣的聊天内容,也不忘适时插上几句,一边乐呵呵地坐享碗里的食物,嘴巴一直就没有停下来。
      等到大家也聊得尽兴,男生们也酒过三巡,我已撑得开始憨愣,室内空调的温度也让人有些发烧,再次觉得意识怎么有些模糊……
      跟着大家出来好像已经九点多了,一些还不想回家的人开始合计去KTV或者酒吧再来一轮,我本来想跟着去,但头晕晕的,又和洛雪约好要早一点过去,就由着他们闹哄哄地走了。
      “你又住洛雪家?”同样留下来的肖怀予冷不丁问我。
      “是啊,今天她有事情不能来,但还是让我住到她家去,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总要说说话。”说着开始迈步子往公交站走。
      “你还记得怎么去吗?”跟着来的肖怀予语气间充满怀疑。
      “还是让洛雪来接你。”说着便开始要掏电话出来拨。
      “别呀,洛雪说过她今晚家里有些事,晚上都没有办法来,我自己过去找她就好了。”连忙制止一旁自说自话的人。
      “你!快走快走,不是说晚上还要去城边亲戚家睡嘛,你快走,我自己认得路!”最后一句莫名地吼得有些心虚。
      “好吧。”肖怀予无奈,到了路边开始拦出租车。
      “你自己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算是道别。
      切。谁要给你打电话,今夜我就和洛雪挤一个被窝里秉烛夜谈,把你这个大笨蛋扔到九重天外面去。

      坐在公交车上,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给洛雪,有点忘记到了人民公园该怎么转车了,顺便问问她事情办完了没有。
      “嘟……嘟……”
      奇怪,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或许是没有听到,下车再打好了。
      把手机收起来,靠在窗户上发呆,窗外灯火繁丽,在远处看应该也算得上一隅美景,望着那些缤纷闪烁的霓虹竟突然觉得有些怅然。这是我生活了三年的城市,街道宽阔、干净,香樟林立,虽也繁华,但远没有芜山那样的省会都市般拥挤喧嚣,不大不小的格局里,自有一方天地,曾经还跟肖怀予说过其实我喜欢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远离家乡的高中生活压力重重,如履薄冰,或许除却樟山中学的小山坡,市中心的大超市,人民公园的游乐场,还会有更多美好的回忆。
      原来我并不属于这里,比起那些从小就在这里生长,熟悉每一条街巷,不用上第四节晚自习不用成为住校生的同学们,我更像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我在此处没有根系,只有扦插的枝条,离开以后,所能剩下的存有,还有多少呢。
      可是,这里有他,肖怀予。有他在,我便觉得我和这里还有坚韧难摧的联结,不会因为任何世事变迁,岁月流转而轻易改变。他的存在,好像便是一种承诺,莫名地会觉得安心。

      一路胡思乱想,被车内的温度熏得有些乏困,终于到了人民公园站,我昏昏沉沉地下车,坐在路边的长凳上给洛雪打电话。
      “嘟……嘟……”
      怎么办,我忘记到这里该怎么坐车,到哪里下了,洛雪你接电话呀。
      把衣服后面的帽子盖到头上,盯着手中一直没有人接听的电话有些傻眼。
      完了,刚刚还跟肖怀予打包票说我认得路的。
      没办法,为了防止像那次一样晚上坐车坐到荒郊野外吓得丢了魂,还是乖乖等洛雪打电话来比较好。

      不知过了多久,被手机的震动吵醒,呀,蔡洛雪,我在公园里转了几圈换了几条长凳快冷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刚想接听一通吼过去,却发现来电话的人……是肖怀予?
      接……还是不接?
      狠狠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揉揉眼睛按下接听键。
      “喂。”
      “……你现在在哪儿。”似乎是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恩,那个,我……”
      “你还没到洛雪家?”顿了一会儿。“沐米,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分,你怎么回事。”
      我嘟哝着开始曲折迂回地跟他解释,听到最后肖怀予忍不住利落地打断:“所以,现在你要告诉我的是你还在离洛雪家很远的地方,不仅忘记怎么坐车还没有联系上洛雪?”只是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就知道他准皱着眉头。
      我理亏地对骗他说认识路的罪行供认不讳,并且承认今晚我很可能要在公园里坐一晚上,突然陷入这种状况有点始料未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洛雪会在这时候联系不上,明明打通电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啊。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着急。”肖怀予又开始对我恨铁不成钢。
      以前也是这样,高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心情很不好,刚好那一周是我们组值日,本来作为小组长下午四节课结束后要带着他们做卫生的,我却很不开心地坐在位置上根本不想动一下。肖怀予在我身边左晃右晃,看我浑身散发着一种别扭又执拗的气息,一点理睬他的意思都没有,遂放弃游说干脆挽起袖子从头到尾劳心劳力,总算赶在学生会检查的时候勉强过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这样不管不顾得耍小性子,明明弄不好会被班主任批评拉到办公室耳提面命,我心里却一点都不着急,也没有担心惧怕,分明从小就是规规矩矩谨小慎微生怕被老师责骂的人啊,为什么那一天就无法无天耍脾气耍得有模有样的,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呢。只是后来想到,就算那时心情再不好,如果不是有肖怀予在,我也不可能放任自己这么胡来,还一点不担心会捅了娄子。
      因为,他在。
      这样就足够了。足够让我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关紧要,只要他在身边,我就真的从不会担心些什么。
      好怀念呢。肖怀予。
      从一厢情愿的沉湎中清醒过来,电话那头的肖怀予已经开始语气平定地进行安排部署:“我舅舅家有点远,现在过来就太晚了。这样,你在原地等,我马上让人去接你,你先住我家。”
      我一边打哈欠一边悠闲地听他念叨,听完继续悠哉了两秒,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住你家?!”我惊恐地突然炸毛。
      “是啊。”他倒是一派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是吧,洛雪只是暂时没有接我电话,我跟她说好的,为什么要住到你家去。何况……”
      “何况什么。”
      “我还是黄花闺女呢你怎么能让我住到你家去难到你以前就这么随便收留别人住宿的嘛你怎么一点都不矜持!”一通吼完,稍微有点喘。眼下我还是对要住到他家去这件事有点没缓过来,觉得既突然又怪怪的,大笨蛋,我和你熟到这种地步吗。
      “别闹。”依旧冷静。
      “洛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联系得上,现在太晚了,你不能待在外面。”听着觉得也有些个道理。
      “你在那儿别动,我挂了。”
      “诶?你等等……”我都还没有答应呢,这算什么呀。听着已经挂断的声音叹了口气,肖怀予你这家伙,干嘛让人家这么没有心理准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麻烦别人,更何况……是要住在你家这么诡异的事情。

      后来我又不死心地给洛雪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没有人接,都已经快要十一点半了。看来肖怀予说的对,如果不是他大发善心让我住他家,我今晚很有可能会无处可去露宿街头。可是等着来接的人的电话,却有些忐忑不安,对不熟悉的人我总是会有些许怯意,又不是每个人都和肖怀予一样可以肆无忌惮随意蹂躏。
      正想着电话突然就响起来,是陌生号码。
      深呼吸一口气,小心按下接听键。
      “是予儿的同学吗。”听起来……像阿姨的声音。
      “啊,是是。”
      “你现在快走到XX边儿上来,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哦,好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怕他们在冷风里等久了。
      寻过去的时候看见一辆白色的车子停在路边,举着电话的阿姨正朝我招着手,示意我快过去。
      不会吧,开着车来的?有点超乎想象,肖怀予没有跟我说过他们家买车了啊。
      阿姨见到我,便赶忙拉我上车,一边说着冻坏了吧,快进来暖暖。
      我莫名地有点感动,之前的担心瞬间松掉一半,觉得阿姨虽然看起来面目朴实,也未多加修饰,但言语间自有一种亲切和温柔。
      上了车才发现叔叔坐在驾驶位上,见我上了车转过头来对我微笑。我有点歉意,赶忙补上问好,也不忘说谢谢,还有这么晚让他们来接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前排的叔叔和阿姨约莫四十多岁光景,不是那种大富大贵,衣着显赫的打扮,走在人群里,更像是靠自己双手吃苦耐劳育儿养家的普通劳动者,但他们身上有一种自然朴实的光辉,没有吝心,没有奢求,只想每日踏踏实实地劳作、生活,挣问心无愧的钱,哪怕不多,善良温和地对待别人,哪怕没有回报。肖怀予……是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呢,突然觉得有些羡慕。
      后来回家的途中叔叔还特意在一家超市旁边停车让阿姨带我去挑一挑早餐,我本来不肯再麻烦他们,但他们真诚热情的模样又让我不好拒绝,就去拿了些面包和牛奶,但阿姨总是会在旁边顺手多添上几样,最后结账的时候我看着口袋里的食物,估计都可以让我吃上几个早上了。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个小院里面,以前我从凛川来,肖怀予是本地人,关系虽然好但都限于学校里,平时放了假都没有单独见过面,现在却突然要住到他家里去,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下了车,跟叔叔阿姨绕到小楼前,我正猜肖怀予家住几楼的时候阿姨突然跟叔叔说了句:“让姑娘住二楼,你和我都住三楼。”
      这……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什么!不会吧,肖怀予敢情这整栋楼都是你家呀。
      我觉得这个晚上我的三观已被无情地颠覆。
      我还在没有缓过来的震惊中,阿姨已把我引上二楼,嘴角带着笑,打开门是亮堂整洁的客厅,旁边有一间卧室。她带我进屋,帮我放下东西,一边给我铺床,一边嘱咐晚上盖严实些别感冒了,我才想起本来吃了饭又吹了风觉得有点不舒服,后来等电话的时候在公园走了几转活动了下现在已经差不多好全了。
      阿姨把买的早饭给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对我说早些睡,就拉上门出去了,剩下我一个人怔在屋子里发呆。
      怔了一会儿没理出个头绪来,看了看钟已经快十二点了,大概也是真是有些困了,干脆先什么都不想拾掇拾掇准备睡觉去。把手机的充电器插上,换了带来的睡衣,简单洗了洗,就把灯都关掉倒在床上。这一天又坐车,又感冒,又吃撑了,又在冷风里等人,又莫名其妙突然就到了肖怀予的家里,这一天,还真是有够丰富的。翻过身去,紧紧被子,不一会儿便困乏地陷入朦胧的睡意里。

      后来……
      “那天你为什么没等我回来就走了?”听着电话里肖怀予不温不火的质问,我喘了口气,继续在阳光明媚下惬意地爬山。
      “我们家里要我早点坐车回家。”气定神闲地扯谎,心想着我这都回来几天了你现在才打电话。
      “你还没当面谢我呢。”
      “我有谢爸爸妈妈。”
      “恩?”
      “啊……不对,是叔叔阿姨。”切,脸红个什么劲,太阳晒得吧。
      肖怀予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几声:“把你接到家了他们悄悄给我回了电话,说蛮喜欢你的。”
      我脸变得更烫了,却隐约觉得有点小开心。
      “那是,我是多乖的孩子。”
      一路和肖怀予天南地北扯来扯去,一不小心就爬到了山顶。很奇怪,我们平时话都不算多,互相讲电话却可以一直讲很久。我还特意激动地表达了我对他们家“豪宅豪车”的震惊,肖怀予平日看起来就一脸纯朴样,思想端正行为高洁还热爱劳动,一看就是吃苦耐劳的环境里生长的孩子,以前看见他的衣衫旧得褪颜色,肩线有小的开口,还心疼了一会儿来着。
      “别乱讲。车子是因为要做生意借钱买的,家里的楼是自己修的,还欠着债呢。”恩,听起来颇为合理,但他们家的车子和小楼依然让我觉得新鲜万分,也隐隐地……有些为他高兴。
      终于挂断了电话,我躺在山顶的长凳上前胸后背轮番着晒太阳,人间美景,万事舒心,好不惬意。想起洛雪那天早上慌慌张张打来电话跟我道歉说她们家有点事没能得空就忘记晚上我要过来的事情了,后来看到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和肖怀予最后的短信才知道我已经去他家睡了。我连忙安慰她没事没事,家里的事情比较重要,何况我不是好好地在肖怀予家住了嘛,她这才松了口气,又打趣说就是有点可惜这次没有见到你,稀里糊涂地害你半路被肖怀予劫去了,我只得呵呵直笑。
      眯着眼晒了一会儿,身上微微有些发烫。想着好久没有去樟远,一去竟有这么多奇妙际遇,觉得人生真是有点难以捉摸。我突然间就坐上他们家的车子,见了他的爸爸妈妈,突然就睡在他的家里,这感觉……怎么弄得跟私定终身一样,连家底都一并知道清楚了。自己想着想着也觉得有些好笑,遂闭上眼继续享受起太阳浴来。
      如果未来的每一天,都有这样的温度,与想起一个人时心里满溢而出的笑意,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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