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芳菲》方非

32、林逸清

　　“十二爷，您来了”门口奔出一人，对着十二毕恭毕敬的行礼
　　“刘掌柜不必多礼”
　　“这边请”
　　十二牵着我紧随其后，那刘掌柜看着我两紧握的手，暧昧且了然的笑笑，转头继续领我们入内，猛然想起我现在是男装打扮，那刘掌柜该不会以为我们是……匆忙甩开十二的手，十二在看到我微红的脸时，似乎也想到了，尴尬的咳嗽一声，就头先走了，我赶紧跟上……
　　“十二爷慢坐，戏还要一会开演，奴才先去泡茶，照旧可行？”
　　“去办吧”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看个戏还带包厢的，这个房间位于二楼，类似跳台，这样不妨碍一楼，也多出空间，房间正对戏台，视野很好，戏台上鲜亮的‘出将入相’显示戏曲事业在这个时期蓬勃发展，如果我没记错，现在还没有京剧，比较盛行的好像叫‘传奇’，只记得传奇有四个唱腔，其中昆山腔最为流行，演变为后来的昆曲，而游园惊梦也作为经典剧目被保留……
　　游园惊梦是明代汤显祖‘牡丹亭’里的一个选段，说的是官家小姐杜丽娘，因教书先生教授了‘诗经’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词后，萌生伤感之情，在与丫环一起游览自家的后花园后更生伤春之情，回来后竟然梦中与一手持折柳的公子在花园内有了一番云雨之情，梦醒后独自入后花园寻找梦中有情郎。这出戏分三个选段，‘游园’‘惊梦’和‘寻梦’
　　“十二弟，今日也这么好兴致”房门外传来老九的声音
　　“九哥，彼此彼此，赶巧了一起坐吧”
　　十二已经起身去迎了，门开原来还有老八和老十，当真是八九不离十，都是熟人，装也是没用的……
　　“奴婢李芳菲给八爷，九爷，十爷请安”
　　“原来是……”老十一脸奸笑,“这小蜗牛穿起男装来，倒也鱼目混珠”
　　“前几日说起林老板，她就闹着要来看”
　　“小蜗牛也算好运，今日与林老板搭戏的可是薛老板”
　　“哦？那可真是赶巧了”
　　“还不是九哥的面子，皇祖母寿辰将至，这北京城里数一的旦和顶头的生，可不是该多多练习”老十滔滔不绝，只是没想到，清穿文里五大三粗的十阿哥，对戏文还是如数家珍的嘛
　　“这薛老板，名观砚，盛名已久，行事素来自我，能请得他来，九哥怕是花了一番心思，今年皇祖母该称心了”
　　十二低语为我解疑，瞄到对面老九正盯着我看，一阵窘然，自上次怡春宫后，第一次如此亲近，他似乎消瘦了一些……十二借着给我倒茶，挡住了老九的视线……
　　打打匡，打打才……台上传来了开场锣鼓，底下闹哄哄的声响越来越小，人人都收起了谈笑，专心盯着戏台上……
　　不多时，出将的帘子一掀，走出了一个天仙般的人儿，在我脑中瞬间想到的便是曹植‘洛神赋’里的描写：‘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我没见过洛神，但眼前的杜丽娘宛如九天仙女，让人移不开眼……一个亮相，眼波流转，瞬间叫好声如雷贯耳，朱唇微启，娓娓唱来：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好一个杜丽娘，好一个林逸清……

　　我是看过梅兰芳先生那部‘游园惊梦’的，虽是惊世之作，但梅大师当时已是67岁，且不是昆曲出身，相比眼前这个林逸清，不得不说，年龄是问题，术业有专攻……（请票友亲们，不要PIA我）
　　我和所有的人一样，看得如痴如醉，我以前是最不喜欢昆曲，最不喜欢花旦，如今看来只是因为没遇到。那柳梦梅也是长身玉立，风采卓然，难怪得这两人声名鹊起，独领风骚，跟现在的四大天王什么的，有的一拼……
　　一曲罢了，众人回味良久，才爆出惊天掌声和欢呼，“好”我跟着也大叫了一声，拼命鼓掌，以示我的喜爱，杜丽娘和柳梦梅带着行头，出来谢了幕，就消失在入相帘后……
　　突然发现整个房间就我一个人在鼓掌叫好，明明刚刚老十也很来劲的，转头看看一帮数字军团，“奴婢失礼了”
　　“小蜗牛，这么喜欢听戏？”老十瞪大了眼看我
　　“他们唱得真的很好嘛”
　　“如此，吊两句来听听，爷考虑让林老板收你入门”
　　“奴婢不会”嘴角抽搐的看着老十，我只会哼哼几句京剧越剧或者黄梅戏，昆曲听都听很少，“但是……”
　　“怎样？”
　　“奴婢虽不会传奇，若是十爷能请得林老板来小坐，奴婢就唱一首江南小调献献丑”
　　“这有何难”老十叫来刘掌柜耳语一番后，刘掌柜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小蜗牛，你应该从来没去过江南吧”
　　“这个，听来的啊，北京城里什么人都有”
　　“你阿玛就不管管你？”
　　“如今奴婢归十二爷管了”笑着看了眼十二
　　“有哪个姑娘家像你这般不知羞的”十二笑着给我续了水
　　“你眼前这个不是吗？”指着自己的鼻子
　　引得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二一阵哈哈大笑……
　　“草民林逸清（薛观砚）见过八爷九爷十爷十二爷”
　　“林老板，薛老板不必多礼，坐”老八声如温玉
　　卸了行头的林逸清，依然绝美，连老九也相形见拙了，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长在男儿身上，却是丝毫未见胭脂色，只道潇洒更似天外人，那薛观砚虽也俊朗，一比就显得人类多了
　　“小蜗牛，莫不是看傻了”老十推推我
　　“啊……对不起”发现我直勾勾的盯着林逸清，太不礼貌了
　　“无妨，林某习惯了”淡淡的语调，一改台上那丰富的表情
　　要是被看杀的那个卫玠，能有林逸清一半的淡定，我想也就不会这么可笑的死去了吧
　　“嗯哼，小蜗牛”
　　“哦，那奴婢就献丑了”
　　“嗯哼”我清了清嗓子，“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诵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
　　“没了？？？”
　　“恩，说了是小~~~调嘛”
　　“梁山伯与祝英台吗？倒也有趣”开口的是薛观砚，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摸着杯盖，懒懒得看我一眼
　　“对，此曲是出自江浙一带，林老板以为如何？”
　　“婉转缠绵，正是江南特色”
　　“若是请林老板来唱，林老板可会推辞？”
　　“虽不是林某专长，若有好的脚本，林某愿意尝试”
　　A SA~~~就等你这句话，“那就好”我对着天仙般的林逸清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