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芳菲》方非

31、绝秀班

　　虽然知道了我是未来人，十二倒再也没拿奇怪的眼神看我了，也从不问我，康熙死了，是谁做了皇帝。十二依旧天天上课学习，我也依旧陪着十六公主，十二偶尔会好奇以后的世界，我也会挑些新鲜的跟他说，什么汽车火车飞机，什么抽水马桶手机电脑，十二听完后，总会沉思很久，我也总笑笑的打趣说，记得以后的以后，要来找我哦……
　　桃花开了，又谢了，在桃子挂满枝头的时候，十二阿哥府终于竣工了，这也就意味着我离开皇宫的日子不远了，而我的毛笔字水平在十二阿哥日日耳提面命下，勉强可以拿出来见人了，看着手中刚临摹好的‘兰亭序’，虽然比不上十二苍劲潇洒，倒也字正腔圆，小得意一把，哇哈哈……
　　“小蜗牛，记得今儿还有两篇字要写”
　　我看着书桌前专心画画的十二，他头顶长三只眼了吗？我不过只是稍稍鉴赏了下自己大作罢了……
　　“还有，再过两个月就是皇祖母的寿辰，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想，送什么贺礼能讨得皇祖母开心，只要皇祖母一高兴，咱两的事就能早办了”
　　“亲爱的十二阿哥，您老能不能不开口，一开口就给我布置作业，而且难度系数都不低于五点零的”
　　“有这么难吗？爷可没让你空中转体三周半哦”
　　我不该告诉他，中国有个跳水梦之队的，悔不当初啊……
　　“那十二爷您要干什么啊？”
　　“古语有说：尊老爱幼，算来爷可是大你三百多岁”
　　汗……冒汗……瀑布汗……那你怎么就不想想爱幼呢
　　“给爷好好想，想不好打屁股，再说，只要咱两的事儿办了，你就能离开皇宫，搬到十二阿哥府上，到时候你日夜与爷相对，爷要做什么还瞒得了你？”
　　“爷要做什么与我何干，而且我现在觉得皇宫也不错，好吃好住的”
　　“你……”
　　“十二爷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差人办事，总得有好处不是”
　　“哟呵，那小蜗牛你说说看，想要什么”
　　“暂时没想到，先记账上，口说无凭，十二爷立字为据吧”
　　“你这个小蜗牛啊，爷还会赖你不成”
　　我才不理他，径自写好欠条，铺在十二正在画画的纸上，“签名吧”
　　十二满眼疑惑的看着我写的字条，因为我用的简体字，得意得瞪了他一眼，照实念了一遍：今大清朝十二阿哥爱新觉罗胤裪欠李芳菲一个好处，他日李芳菲索要，只要不违法犯罪，必须按其要求照办，不得有异议，特立此据。十二无奈的苦笑，倒也乖乖签了名，这个‘愛新覺羅’还真难写
　　“现在你总可以好好想皇祖母的寿礼了吧”
　　“行了”我把字据收好，“我会好好想，认真想，仔细想，至于想出来的合不合意，皇太后开不开心，我就不打包票了”
　　“你啊……”
　　“以往皇太后寿辰，都怎么过？爷都送什么呢？”
　　“清早会受百官朝拜，而后设宴，晚上则是听戏文，至于寿礼，不外是金银玉帛，珍珠玛瑙，要不就是钟表玻璃这些西洋玩意”
　　“听戏？”
　　“恩，皇祖母最爱听绝秀班的戏，那台柱子林逸清可是现北京城里最红得发紫的角儿”
　　“哦……”

　　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好皇太后生日会这个计划书，在现代过生日也不过就是三五好友吃吃饭，唱唱Ｋ，看看电影，也没什么特别新鲜的玩意，至于蛋糕那么高难度的东西，在现代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我也未必能整出一个来，何况是连奶油都没有的清朝，记得以前某本书里说起过怎么提取奶油，不过老早忘到爪哇国去了，至于像‘穿越时空的爱恋’里小玩子张庭搞的那个酒会，我还是只有崇敬的份，思来想去唯有在‘戏文’这个活动上做文章了……
　　在现代，爷爷奶奶是绝对的票友，偶尔还拉开嗓子练上一回，外公外婆则是越剧迷，连出了国的姐姐也钟爱黄梅戏，我们家算得上一个缤纷梨园，耳濡目染下，我对戏曲喜欢说不上，但绝对不讨厌……
　　“对，就是这样”我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吓坏了十六公主和教汉语的季先生，“恩……先生继续，继续”
　　等苏麻喇姑一离开饭桌，我立马拉起十二跑到角落咬耳朵
　　“吃饭的时候就不安生，说吧，什么事？”
　　“带我去看戏”
　　“……”
　　“带我去看戏，那个什么班来的，绝秀班”
　　“……”
　　“扮成宫女也成，扮成太监也成，反正你把我搞出去，我要看戏”
　　“说是风就是雨的，你真当这皇宫是饭馆吗”
　　“不是有提供两个方案了吗？”
　　“怎么也要安排一下吧，再说，今儿那林老板不上戏，你去也是白跑，明儿吧，爷让小肚子去春满园定位子”
　　“还要定位子吗？跟明星开演唱会似的”
　　“谁让那林逸清现在是人人追着捧着的名角儿呢”
　　现实和幻想总是存在着一定差距的，明明看电视的时候，觉得小燕子扮成太监偷溜出宫是件多么激动的事儿，摆我自己这，怎么就变成诚惶诚恐了，我压低了帽子，觉得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坐上了超载的汽车，既庆幸赶上了车，又怕交警拦路而被撵下车，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十二摆起阿哥架子来还是相当威严有气势的……
　　十二给我准备了一套男装，再顶个瓜儿帽，我这假公子就新鲜出炉了，我还没能从第一次女扮男装的兴奋中缓过劲来，瞄到前头的十二，身姿卓越，丰神俊秀，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活脱脱衬得我五短身材，三等残废，什么人生而平等的话，通通都是放屁，有人就是含着金钥匙，有人注定三餐不继，好在乐观是我不多的优点之一，加上第一次逛古代的市集，不多时已从自怨自艾中走出，兴奋的看看这挑挑那的，这要放在现代，可统统都是古董啊……
　　“看你这样，莫不是从来没逛过市集”
　　“市集逛的多了，只是这儿的市集就真的是第一次了”
　　“可有喜欢的”
　　“都喜欢怎么办？”
　　“你啊……”
　　十二宠溺的用扇子轻拍了一下我的头，立在小摊上挑了一阵，“小肚子，给钱”说完就拉起我的手往前继续走，“照你这速度，晚饭也到不了春满园”
　　每次我在某个小摊前停留，十二就如法炮制，可怜了小肚子拎着大包小包，还要付账，走了许久，终于在一间建筑前停了步，雕梁画柱，甚是气派，特别是那镀金的匾额，‘春满园’三字熠熠生辉，门庭若市，公布栏上赫然写着：绝秀班，林逸清的字样，今日的曲目是，游园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