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芳菲》方非

22、再见

　　今天王小主又病了，所以我得空来想十二留给我的作业，看着桌子上，翠玉拿来的刺绣图样，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不过我的头呢就一个两个大了，我长这么大，还真的从来没拿过针，别说叫我刺花样了，我连个扣子都不会缝，天啊，杀了我吧．．．
　　＂姑娘，这个鸳鸯就不错．．．＂
　　＂鸳鸯？绣在荷包那么大的布上？换别的＂
　　＂那这个蝶恋花也不错＂
　　＂又花又蝴蝶，又不是女孩子？换别的
　　＂那这个年年有余呢＂
　　＂太复杂，算了，不看了不看了，要不，翠玉你帮我绣吧，反正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了＂
　　＂可是，姑娘．．．＂
　　＂别可是了，赶快啊．．．＂说着就把针和布头塞到翠玉手里．．．
　　＂李姑娘，苏麻姑姑唤你．．．＂门口传来姚铃儿脆甜的声音．．．
　　＂哦，马上就来．．．＂吩咐翠玉好好绣，顺手整理下衣裳就出了门，＂什么事儿啊，还烦姚姐姐亲自来唤．．．＂
　　这个姚铃儿比我大两岁，是内管领玛色的女儿，八岁入宫跟着定贵人，后来六岁的胤裪托给苏麻喇姑带后，就跟着从和淑斋搬到了静安堂，长得清秀端庄，人也很亲切易处，知书达理，难怪得苏麻喇姑和定贵人赞不绝口的．．．
　　＂正好得空，李姑娘，请．．．＂
　　原来是叫我去怡春宫回礼．．．因为苏麻姑姑年岁大了，这些天有些头疼脑热的，加上她在宫里的地位，所以不少嫔妃主子就趁机送送礼，巴结逢迎的，苏麻姑姑又是个守礼的人，于是这些天忙坏了静安堂里的人，到处给人回礼去，这人情世故啊，到哪都是门学问．．．加上我好歹也算是怡春宫里出来的，所以就委派我去给宜妃回礼了，反正我很空，正好也可以见见秀儿，就屁颠屁颠的往怡春宫去了．．．
　　宜妃仍旧一副美人醉酒样，懒洋洋的斜靠在软榻上．．．
　　＂奴婢给宜娘娘请安＂
　　＂免了吧＂
　　＂苏麻姑姑要奴婢代为叩谢娘娘挂念，愿娘娘凤体金安＂
　　＂九阿哥到．．．＂门口的小太监尖着嗓子高喊．．．
　　我的心猛的漏跳了一拍，跟着就跳得欢快．．．
　　＂胤禟给额娘请安＂
　　＂九儿快坐＂
　　＂奴婢给九阿哥请安＂
　　＂丫头，在静安堂呆得惯不惯？十二阿哥对你可好？＂宜妃一直对我很淡然，甚至可以说不喜欢，这句话该是说给九阿哥听的．．．
　　＂奴婢一切都好，十二爷对奴婢也好，谢宜娘娘关心，若是娘娘没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福了礼，赶紧退出房来，但仍然能感觉到老九盯着我的视线．．．
　　不愿再去想他，只是猛然间遇见，发现原来他还在那里，一直都在．．．甩甩头，去找秀儿聚聚，回到以前的宿舍，看到秀儿正坐在窗边刺绣，蹑手蹑脚过去，蒙住她的双眼，压低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芳菲姐姐？你怎么来了？＂秀儿猛的拉下我的双手，兴奋地看着我．．．
　　＂真没劲，一下就被你猜中了＂
　　＂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搞怪＂
　　＂又糗我是不是，不理你了＂
　　＂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
　　我本来就是装生气，看秀儿一服软，哪还能装的下去，久别重逢，自然是有好多话可以谈．．．
　　＂所以现在宫里说，你是十二阿哥的格格是真的啰＂
　　＂算是吧＂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指着秀儿手中问，＂你在绣什么呢，是荷包啊，我们秀儿除了字体娟秀外，连刺绣也精通，真是多才多艺呢＂
　　＂姐姐莫要取笑我了＂
　　＂这鸳鸯绣得这么传神，莫不是我们秀儿有了意中人＂
　　＂姐姐又混说了，对了，姐姐，你给八福晋写的那首词的底稿给九爷拿走了＂
　　＂什么时候＂
　　＂就在那天你走了之后，九爷就进来拿走了＂
　　原来当真是听到了，所以十二那时候才想让我再唱一回，而且是和九阿哥一起，所以之后是跟着我，才能那么及时的在公主们面前救了我吗？
　　＂姐姐．．．＂
　　＂哦，没事，我得先回去了，得空再来看你．．．＂
　　出了怡春宫，就看到九阿哥坐在路边的石椅上，避无可避．．．
　　＂九阿哥吉祥＂
　　＂为什么那么做？＂冰凉凉的口气
　　＂奴婢多谢九阿哥救命之恩＂答非所问
　　＂为什么？＂
　　＂奴婢祝九阿哥九福晋白头到老，永结同心＂我依旧答非所问
　　＂原来如此．．．＂原来我们可以这般心有灵犀的
　　＂奴婢告退＂
　　至始至终，我都没有抬头看老九的脸，因为我们已再无可能，而且是我亲手将这条路堵死的，也是我自己选的十二，不论对错，我怨不得别人．．．走过九阿哥身边，耳边飘进他淡淡的一句话．．．
　　＂李芳菲啊，十二弟将来也是要娶福晋的＂
　　身躯猛得一怔，突然感觉自己很好笑，我是受了太多清穿文和爱情小说的影响了吧，总觉得康熙的儿子们理应都该是痴情种，怎么就忘了他们受的是封建帝王主义教育，说的是三妻四妾，谈得可以天南地北，却绝不会是儿女情长，即便是纳兰容若那般的男子，也是有四房妻妾的，刚刚那个心有灵犀根本是个狗屁，我并不是纠结在娶不娶福晋的问题上，而是尊不尊重的问题，根本连让我知情的权利都不给，一味的以为他要我就得给，人都说两岁一个代沟，原来三百多年的代沟根本就是鸡同鸭讲，转身对着九阿哥盈盈一拜，挥别我曾经的痴心妄想．．．
　　＂九阿哥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