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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不许(下) 春不许,再 ...
秋雨在洛平藕断丝连下了一整周。
教室里为了保证通风流畅不准把窗户关死,室外的风源源不断地忘缝隙里钻,早上起来时宋听潮就感觉脑袋像是被谁在里边安了个铁锤,昏昏沉沉地又吹了五节课的风,现在他只觉得那锤子在里面三百六十度托马斯螺旋挥动。
估摸着是睡不够,等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秒,他毫不犹豫将那黑洞般的透风口“啪”地一下关上,紧接着把头埋进了双臂里。隐隐约约耳边还响着周围人的讲话声,没多久声音慢慢远去,他意识也跟着迷糊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的安静被打破,宋听潮本就睡的浅,头脑愈发地昏沉,应该是感冒了,他想。
病来如山倒,他现在不仅仅是脑袋被人锤了,浑身都像是被人殴打了几顿,宋听潮正打算继续睡回去,却无意捕抓到了教室里讲话的内容。
“上次说那个张齐月她爸爸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她爸爸啊,就是开车出事故了,家破人亡……”
听到这,睡意全无,脑子里的混沌也醒了几分,后面的内容宋听潮没再去理会,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文学里所说的共情吗,也许是,他不知道。
脑袋发热着冒出那天中午的画面,张齐月顶着一头刚到下巴的短发,切口整整齐齐,刘海也一样,过于的板正,倒觉得像是假发模型直接往头顶上盖了一样,有些莫名地滑稽。
那双通透的杏眼里,飘渺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看向自己,尽力压下嘴角的弧度指着脑门告诉他有个印子。
可能是回忆的盒子翻开了,于是宋听潮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起那天中午半个教室里都飘荡着张齐月打包回来那碗面的香气。啧,他竟然把自己回忆饿了。
出了校门,他围着附近转了转,真的就循着差不多的香味找到了这家面馆。其实说是面馆都往高说了,就半丁点儿大的小店,可能是店里位置不够,于是又往店门口两侧多摆了两张桌子。店门前右侧有两个水泥砌的炉子,上边架着两口不锈钢深锅,里面正腾腾冒热气。
豆腐块大小的地方,一览而尽,所以他很轻易地就看见了坐在店里的张齐月。
或许是那天店里锅中升起的白气糊了双眼,又或是感冒令他神志变得迷糊,宋听潮直奔张齐月那张桌子,然后非常顺手地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坐下,就好像是张齐月一直在等姗姗来迟的他。
感觉到对面来人,正在嗦粉的张齐月抬眸瞟了一眼,就一眼,她嘴边往下的粉都被咬断回了碗里。
宋听潮他怎么坐自己对面来了?张齐月往后看了一圈,好吧,店里座位都坐了人,估计是和陌生人搭桌不自在,看她是认识的所以才过来的。要不要打个招呼,毕竟是同班的,也算是相识一场吧。
“宋同学,这么巧你也来吃面啊。”张齐月开口的时候,手里还拎着筷子。
半响,张齐月都没听见对方的回答,行,是她多此一举了,于是又低头回去夹起一撮粉正要往嘴里送时,桌子对面的人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头抬了起来奇迹般应了声:“嗯。”
店家这会插空走了过来询问:“靓仔,吃点什么?”
尽管在这里生活了大半年的时间,宋听潮还是适应不了这个称呼,哪有人上至逛街买个水果,下至店里吃个饭,就连路过摆摊的地儿都被喊靓仔的啊。
他看了眼张齐月碗里的,然后对老板回道:“来份跟她一样的就行。”
“行,过桥米线一份,靓仔先坐着喝口茶等会啊,很快就给你出锅。”
“麻烦了。”
两人同座,各吃各的,相对无言。
感冒带来的症状让宋听潮的胃口提不起劲儿,那碗米线味道称得上还不错,可他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宋听潮。”对面的人忽然开口喊了他一句,宋听潮不明所以:“嗯?”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看着脸色有点差。要真是不舒服的话,这儿往前走有家诊所,很近的,你可以去那儿看看。”
能听出来,对方那迟疑的语气,就按他两的关系,顶多就是个同班的。可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时,宋听潮感觉自己埋在心底的暖意如潮水般涌了上心头,许是那碗热烘烘的过桥米线,让这个萧瑟的秋掺和了一丝夏日的温度。
宋听潮朝对面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说完,对面的人起身走出了店门口,留给他的,是他们身上款式一样的冬装校服背影。
那天之后,张齐月发现,那个在班里曾被认为不喜欢与人交往的孤僻分子宋听潮,开始会和自己打招呼。
更奇怪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两好像成了固定的饭搭子,原因是每次在校外常去的面馆遇上时,宋听潮都会过来和她一桌。后面慢慢的,有时张齐月发现哪家价廉好吃的店,会顺道和宋听潮提一嘴,然后两人第二天很默契地出现在那家店里。
深秋的风逐渐猛烈,又是一年霜降,今年的冬天,好像趁所有人都忙着穿梭在车水马龙间时,悄悄埋伏在了周围。
今天张齐月请假了,宋听潮看了眼教室,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人,正打算起身随便找个地儿应付一下晚饭时,一个女生走到了自己座位旁。
“有事吗?”宋听潮看了眼面前的人,一个班的,有点眼熟,名字记不清了。
“宋听潮,我能追你吗?”
这会儿偌大的教室就剩下他们,对方的话在空旷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宋听潮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来意,他重新看向对方,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能,谢谢。”
大抵是对方早料到了他的回答,开始有些破罐子破摔:“那你是喜欢张齐月,对吧?”
把无关的人士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表白里,宋听潮就有点不耐烦了,保持着原有的教养他没有回答,选择离开座位越过对方往外走,直到后面传来一句:“可是你知道吗张齐月她就是个杀人犯的女儿!”
秉着最后一点耐性,他停下来:“同学,说话前麻烦先过脑子。”
“我没有乱说,张齐月他爸就是一年前北宁高速那场车祸的司机,就是他!害得二十七条人命家破人亡!你……”
后面那个女生说了什么他不清楚,离开教室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胸口压上了千军万马,奔腾的心脏撕裂般抽痛,似乎回到了一年前那个死寂的办公室里,他忍住发颤哽咽着问:“他们是怎么出事的。”
记得那个警察回答是:“客运公司排班失误,导致司机疲劳驾驶,你父母所乘坐的客运车侧翻撞上了高速路旁的护栏。”
原来当初事故发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怪的是张齐月的父亲,后来姑姑告诉他司机虽然有错,可是这场意外的责任应该是客运公司,那个司机的家庭更是受害者之一。宋听潮不怪司机了,也不怪任何一方,他怪的是自己没有在那辆车上。
那段时间,在那个心比天高的年纪,一个本该张扬的少年被一场意外压垮了傲世的脊骨。直到宋明乐带他去看心理医生,直到他可以慢慢不再靠吃药睡着,直到一切都回到正轨,直到……张齐月闯进了他的世界。
张齐月销假回校时,却发现宋听潮请假了,说是病了,等到三天后,她才看见宋听潮重新出现在教室里,脸色的确有点大病初愈的势头。
等中午饭点一到,她收拾好东西立马走过宋听潮座位前:“宋听潮,看你生病的时候肯定没好好吃饭,走吧,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开开胃口。”
“不用,你去吧。”说完,还没等她回答宋听潮就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了双臂里。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张齐月的错觉,见她刚过来的时候,宋听潮整个人都往里挪了挪,感觉……宋听潮有点抗拒自己的靠近,没理由吧,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肯定这种想法时,是发现宋听潮连续一周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和她去吃饭,并且在有意无意地躲避她。张齐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人嫌了,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估计是在哪听到了她的传言吧,只是……以为他是个例外。
后面张齐月再也没有去找过宋听潮吃饭,两人回到了最开始的相处方式,曾经一起同桌吃饭的日子,宛若做数学题时不小心在第一步代错了数,计到最后一步才发现自己错了,于是纠正过来,好像这样毫无交集的他们才是正常的。
这天中午,张齐月难得没有选择去吃饭,从早上开始一直到现在,她整个人都因为痛经而恹恹的,一瓶热水喝下去都没见缓解,早上的课她不敢趴桌,想着现在先趴一会儿缓缓,然后再去外边买点布洛芬。
趴下没多久,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各种自行车的脚踏声从窗外漏进来。肚子的痛感仍在一抽一抽,仿佛里边安了个钻孔机,还有越发加重的感觉,早知道一下课的时候就麻烦同桌帮自己走一趟了。
就当张齐月以为教室里的人都走了的时候,她的桌角被敲了两下。张齐月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整整两个月都没和自己讲过话的宋听潮。
“你怎么了?”
张齐月已经疼得不管不顾了,尽管面前站着的是宋听潮:“你能不能先去学校周围的药店帮我买一排布洛芬?”
宋听潮看着她捂着的地方还有泛白的嘴唇,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扔下一句“等着。” 人就跑出了教室。
十分钟不够人就回来了,将一盒布洛芬和一碗打包的皮蛋瘦肉粥摆在了张齐月的桌上。
“先把粥吃了再吃药。” 接着,她看着宋听潮拿起她桌角的保温杯走了,再进来时杯里打好热水被他放回了原位。
“宋听潮,等一下,今天谢谢你。”张齐月看着人又要走,急忙开口把人叫住:“粥和药的费用是多少,我转给你,还有,如果我之前哪里让你感觉到不适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两个多月的逃避,犹豫,内疚在这一瞬间通通溃不成军,心底的防线彻底决堤,果然,他还是抵不住张齐月的低头,宋听潮认命般转身走回去:“不用道歉,是我的问题,你先吃粥吧,要凉了。”
于是,在那天中午后,他们都非常默契地没有再提之前疏远彼此的原因,两个人恢复如初,不同的是,宋听潮开始变得主动来找张齐月去吃饭。
高二到高三没有再分班,他们度过了两个春秋,张齐月才发现,原来,宋听潮也会开玩笑,还特别爱讲冷到爆点的冷笑话,他会给自己起外号,什么呆瓜,蘑菇头,都是他喊的,他会打视频帮自己讲题,他会给自己备有暖宝宝在书包里,他会科普自己不知道的知识。
好像这个人灿烂的一面,只给了她。
高考前三天,宋听潮一个社会主义无神论者偷偷摸摸往张齐月书包里放了一个红色的符,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眼,说是保佑她平平安安考完,被张齐月知道后笑了他好一会儿。
高考完的第二天是谢师宴,高考当天进考场的那个早上,宋听潮在下楼梯的时候跟她说:“谢师宴那天中午回教室等我。”张齐月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点了点头让他好好考,谢师宴那天见。
那天,张齐月以为自己会睡到起不来,还特地调了个十点的闹钟,她和宋听潮约在了十二点。结果强大多年的生物钟强行让张齐月早早醒了过来,打开手机一看,才六点二十三分,她正打算继续睡回去,却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的短信。
在这个微信QQ的时代,除了平时手机扣费信息以外,几乎没什么人会发短信。如果是平时,张齐月早当做垃圾诈骗信息处理了,可是,这条短信是凌晨四点多发的,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敬业了吗?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怀着好奇心有些好笑地点开,看到内容之后那点笑便凝固在了脸上。
张齐月去到教室的时候,宋听潮就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和当初趴在桌子上补觉那样。应该是故意听着脚步声,等她走近时,他才抬头看向自己,笑着说。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讲话的场景,我当时在想,这个女孩子笑起来好憨,后来,两年里,我不断一次又一次地肯定,我喜欢上了这个笑起来有些憨的女生,张齐月,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吗?”说到最后,他脸上露出的表情认真中夹带着紧张。
面无表情的张齐月眼神低垂着,特地等他说完才开口:“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我爸和你爸妈的事。”
世人皆说纸包不住火,他一直瞒着的事情终究成了他们之间的导火索。
宋听潮忍住心底的慌乱:“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拒绝我的话,那我没办法去狡辩,可是,张齐月,你看着我,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对我没有半点喜欢吗!”
“没有,宋听潮,你听好了,没有。”
张齐月的眼神里有淡漠,有坚定,有他,唯独没有宋听潮想要的结果。
“好,我知道了,对不起。”
那一天,六月的烈阳格外地刺眼,张齐月看着,那个永远喜欢坐在自己对面吃饭的少年,那个会小心翼翼护着她自尊的少年,那个把喜欢表露得如同名字般的少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她看着,自己亲手举着一把火,把宋听潮满腔的喜欢,烧剩一抔灰烬。
从此,便饮东风齐揽月,春不许,再回头。
那天晚上的谢师宴张齐月缺席了,回到家若无其事地过了一周。中午太阳很好,无所事事的她决定把东西都收拾出来洗一洗,校服外套,鞋子,书包……拎起书包时手里还有重量,估摸着当时复习资料什么的忘记掏出来了。
张齐月一股脑把东西都倒了出来,一只红色的符落在了那堆资料的上方,上面用金线绣成的‘平安’二字额外地显眼。
(全文完)
终于写完了,其实这个故事我并不是很满意,记得是军训时脑海里冒出来的一个狗血灵感,因为没有大纲,它偏离了最开始的轨道,逐渐形成了它自己的主线,一开始只是想写个两三千字,结果越写越长,中途几度想放弃,还差点就烂尾了,幸好还是填完了这个坑,谢谢观看,下个故事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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