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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冬至快乐 一些即兴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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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重新见到时幸那天,记得是南州一个罕见的雪天,如同歌词那般,南州难得等到了这场凛冬的赞礼。
“先生,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我低头正回着公司的急件,不料听到了这把声音,抬头那一刻,如期而至的笑容重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就好像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深秋。
“同学,你好,我叫时幸。”
“你好。”我抬眸瞥了一眼,哦,一个眼镜妹,顶着一个标准的蘑菇头,过于整齐的刘海显得有点喜感呆。
可能是当时我没睡醒,也可能是我爸又赌了吧,已经想不起来什么原因了,只记得那天我没什么好心情,自然脸色也臭。
大概是没等到我的自我介绍,于是她又开口问了一遍,笑得比刚刚更加刺眼。
“同学,你叫什么啊?”
“徐南盛。”
两把声音跨过时空的缝隙重合在一起,只是这一次,我的名字从她的嘴里被念出。
于是就这样,七年后下雪的南州,我再一次遇见了时幸。
还没等我开口,她又接着问:“还记得我吗?”
“记得,时幸。”
怎么会不记得呢,十六岁那年猝不及防地闯进我世界的那个时幸。只是,七年前的南州,还是个不太起眼的小城市,七年后的南州,我成了里面不起眼的一份子。
所以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只是紧握着手中的手机,手心微微发烫。
“哎,你还记得耶,我以为你都认不出来了,幸好这些年你还是长这样,不然我真的会认错。对了,你现在什么工作啊,看样子……你先别说,让我猜一下。嗯……警察,对不对!”
她开口的那个瞬间,七年的时间隔阂好像没有存在过,他们还是相邻而坐的那个徐南盛和时幸。更没想到的是“警察”这个梦她还替自己记得。我喉咙莫名地干涩,回答的时候有些哑:
“不是,我目前在一个游戏公司上班。你呢?”
其实问出来的那一刻我已经在后悔了,多此一举的废话,只是没想到时幸的回答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啊,看,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娘,这家店是我先生开的,怎么样,是不是挺不错吧!”时幸的脸上满是爱与被爱,至于我,也终于明白了喉咙干涩的原因。
南州的雪还在下,好像越下越大了……
(完)
小剧场:
“徐南盛,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
是做梦了,只不过不是噩梦,而是我梦见了你。
(二)
“我叫齐诗忆,我的爱人叫李东。”
温婉和明艳本是两个矛盾的词,可面前的女人把这两个词融合得完美无缺,只是,本该明亮的眼神却浮动着不该有的黯淡。
警方调取人口信息库时,却没有找到她口中的李东,于是又问了一遍:“那你还记得你的其他亲人吗?”
“我叫齐诗忆,我的爱人叫李东。”她答非所问,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警方无从下手,正打算报备走失踪人口的手续时,一个声称齐诗忆的家属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你是齐诗忆的?”
“我是她的先生。”男人面容清隽,棕色大衣上还停留着室外冷气。
“麻烦出示一下相关证件与证明。”
男人的动作熟练,似乎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经证实后,男人的确是齐诗忆的合法丈夫。
“好了,李先生,你可以带齐女士离开了。”
男人点头致谢,走到齐诗忆身前,弯膝蹲下,握上她的手,此前脸上的清冷全无。
“诗忆,我来接你回家。”
耳边响起这句话的瞬间,医院里的心跳显示器发出了刺耳的长鸣,一如那年十二月的电话铃。
十月,桂花飘了一地。
“李东,十二月我们就去把证领了吧,这样爸爸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好!”
李东的眼神让我想到了一句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那一刻,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父母的爱情并不是很幸福,所以我一直对婚姻与爱情怀着偏见,直到我遇上了李东。
他是平面模特,在一起后,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利圈让我有着不适感,但我并没有去插手他的事业,直到有一天,他回来吃饭。
“诗忆,有件事想和你说。”当时他脸色有点就像是要和我说分手的节奏,我连台词都想好了,结果他跟我说:“我把工作辞掉了。”
我忽上忽下的心一下子落了地,问他:“为什么啊?”
“你不是不喜欢嘛,那个圈子的确也不适合我,但你不用担心要你养我啊,在这之前,我已经和朋友合作,决定转幕后。”说着,他用手往我右脸上捏了一把,他老是这样,我怀疑脸上的肉都是被他捏出来的。
我笑着把他的手拍下来,忽然眼眶有些发热,觉得有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只是,幸福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一起第二年,我查出来遗传性阿尔兹海默症,李东没有选择和我分手。
在一起的第四年,我开始找不到回家的路,每每都是李东发现然后来警局领我回家。
在一起的第六年,我通过治疗病情有些好转,清醒的时间也长了。
在一起的第七年,李东和我求了婚,在一个空气里飘满桂花香的秋天。
可是,幸福是要付出代价的。
原本领证就是想着给我爸爸看,让他不再为我担忧,过了不过七天,就一周后,我的爸爸病逝了。葬礼上,李东抱着我,在耳边跟我讲:“诗忆,以后我想替爸爸守在你身边。”
他没有像其他人承诺一般用“会”,而是“想”,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十二月就去领证这件事我和李东一致没有选择推迟。
十二月的早上特别冷,还下了场雪。
本来我都要结婚了,可是离领证还有一周,我接到了李东的电话。
那铃声和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我按下了接听键:“喂,怎么啦?”
“诗忆,我出车祸了。”说完,他把电话挂了,声音听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我想,他还能打电话给自己,应该不严重吧。
我试着发信息给他,打算过去一趟。
过了好一会儿,我还是没等到李东的回复,但却等到了他经纪人的电话。
他告诉我:“齐诗忆,李东在高速上出车祸了。”
“啊,这个我知道,他给我打电话说了。他怎么……”
我话还没问完,电话那头打断了我:“李东在送去抢救的路上伤势过重……没能救回来。”
医院里滴滴滴响个不停的呼吸停止提示音,医生们抢救的电流,朋友们的哭声……我都感受不到了,我好像只依稀闻到了窗外传来的桂花香。
十月的桂花很香,我梦见了我的爱人,时隔两年,我终于等到他回来接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