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念旧 想写替身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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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森每次做的时候总喜欢在床边留盏灯，本来今晚我没留意，直到他宽大的手掌死死将我的后脖桎梏住，用力把我脸压向枕头，快感和窒息感同时包裹住大脑，我才迷迷糊糊发现周围没有光亮的痕迹。
“啪。”
房间内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做完开灯我当即爽快地举起手朝林木森左脸扇过去。
“林木森，没有下次。”
他完全没有被打的姿态，嘴角似笑非笑地扬着点弧度，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
浴室内，站在花洒底下，热水将我从头浇透，混沌的意识也随之清醒过来，我复盘今晚林木森的反常。
算起来，我跟林木森认识已有七年，大学四年兜兜转转三年后又在职场上重新遇见，再然后我俩行差踏错成为sexpartner。
一名合格的sp床上不接吻床下不认人，这点他做得无可挑剔，入职半年来在公司几乎无人怀疑过我俩相熟。
直至最近，不知道是谁传出我在和林木森交往的小道消息，那天在茶水间组里走得较近的同事问我什么时候和林木森搞一起的，我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饭后谈资。
从他们口中我得知，原来林木森有个谈了六年的女朋友，有人看到年前他中指上还戴着订婚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他有没有六年那麽久的前任我不清楚，在我和他成为sp之前，林木森口口声声告诉我目前没有交往对象。
往日我相信他并不会是出轨偷食的烂人，但时过境迁，三年不见谁又知道社会将他打磨成什么样的人，现下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当三。
洗好出来，卧室的床单被子已经换过，我看见林木森重新戴上他的眼镜靠在床头，腿上放置着手提，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那组后期还没赶完？”我问。
“差收尾。”
房间又安静下来，没一会儿我再次喊道：“林木森。”
“嗯。”
“我再跟你确认一遍，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林木森抬头那个瞬间，眼里覆盖上我读不出来的神色，目不转睛盯着我，他说：“容铮，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我自知这是个陷阱问答，故意移开话题：“我记得你以前不带眼镜，你这度数有多深？”
说完我凑过去试图将他的眼镜摘下来，林木森先发制人握住我作乱的手腕。
“你不困？”他问。
这个距离近到能令大家听见彼此的呼吸，我看到他眼神意味逐渐变质。
我立刻收回手倒在床背对林木森：“困困困，我这就睡。”
可能是真的累了，躺下没多久我便沉入梦乡，也许因为今晚记忆提起太多过去，我梦到自己第一次见林木森的场面。
——
“容铮，又去采风啊。”室友见我背上相机包猜到我出门的意图，“今天打算去哪？”
我点头：“长洲那边，去跟个经典机位。”
到达目的地恰巧碰上别人拍完散场，我顺着他们的机位成功拍到理想的照片，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修图。
下天桥的时候我光顾着翻阅相机，没注意前方来人，眼看就要撞上其他人，我及时止步连忙把头从屏幕里抬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的道歉先出口。
“对不起！”我后退半步并退到一侧，把路让开。
那人没有说话，直接掠过我往上走去，刚才我瞥见对方胸前挂着设备，估计跟我一样也是来蹲机位的，落到人行道我往桥上望去，果不其然那里站着他。
神差鬼使地我将手中的长焦镜头对准了桥上的人，快门摁下的刹那是我跟林木森命运相交的伊始。
室友平常总喜欢拿我相机去乱拍，美其名曰要给最好年纪的我们留下最美的照片，结果留下了整个寝室的黑历史。
那天拍完回到宿舍她们查看相机相册见到桥上那张照片，其中一个室友认出来：“好像这是隔壁马院的林木森吧。”
要说是缘分实在算不上，准确点来讲，那是我的一厢情愿。
已经忘记后来自己跑到马院三教问林木森要联系方式是什么心情，可能真的是见色起意吧，那会儿的林木森板着副死人脸，白白净净不爱搭理人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色令智昏。
记得当时室友们对我的锐评：万年寡王撞上千年冰山。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好笑，好笑的点不在于这个称号，在于我靠着死缠烂打居然真的差点把林木森追到手。
至于为什么是差点，我至今仍未明白。
明明当初我能feel到林木森对我的不一样，却在某天晚上这种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因此我和他落得一个省略号的结局。
在语文当中，省略号代表无限可能与未完待续，我和林木森能够成为床伴关系说不定就是以前种下的因如今结得的果。
“想什么？”面前突然伸出的筷子把我盘中的蛋黄清走他才接着往后说：“这么入神。”
“想你。”之前在朋友那儿犯贱习惯了导致听见这种话脱口而出就是梗。
对面的人放下碗筷沉默地盯过来。
怕对方当真，我又添了句：“怎么，你信了？”
林木森依然没讲话。
又来了又来了，他总是这样，一生气就喜欢注视别人不出声。
“不是吧六棵树，多大人了开个玩笑，别生气啊。”
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很明显我俩都愣了一下，距离上一次叫这个称号是六年前。
……
“林木森，能问个很好奇的吗？”
他目光移向我示意讲。
“你是五行缺木吗？”
“好无聊。”
我加快脚步追上林木森：“好好好，你不无聊，你大木头。”
忽然想到他的名字是六个木组成的，莫名觉得好笑起来，从小我笑点很低，以至于这点破事让自己笑得停下来捂住肚子。
林木森见我没跟上来，回过头发现人弯腰非常痛苦地站在那，他以为是我不舒服，急忙走回来蹲在我面前问：“怎么了哪里痛？需不需要去医院？”
听到这儿我终于忍不住爆笑，泪水都笑出来堆在眼角，一边想憋住笑一边试图跟林木森讲话。
“林木森……我以后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等我缓一下。”
见我没事他起身，那脸色严肃得像教经济学的老刘：“容铮，开玩笑要有个度。”
“容铮，开玩笑要有个度。”
两把声音在我耳边重合，组成我眼前的林木森。
“ok，我的错，吃完了我先去公司。”
上班途中我又在想，自己跟林木森现下这样到底算什么，潜意识里总感觉我已经逐渐适应生活里有林木森的存在。
“喵~”脑海中的念头被面前黑白相间的小猫打断，见我出现它熟练地迈着步伐靠上裤脚撒娇。
这只猫每天会蹲在我上班必经之路，特别特别乖，开始以为是谁家散养的小猫，后来发现它似乎是只流浪猫，要不是房东再三强调不能养宠物，我肯定把它带回家来。
“小咪，今天没猫条，明天给你带。”
小猫像是听懂了般退后半步，我向它告别赶上最后一分钟开走的地铁。
那天意识到林木森已经入侵生活的每个角落后，我开始有意无意避开他，人总是趋利避害，我说服自己这个行为不过是人类本性。
林木森很快发现一系列断崖式操作的冷落，他以为我还在为那日早上的事生闷气，下班前十分钟在楼梯口逮住我，他怎么知道我要早退！
“容铮……”我看着他欲言又止，喊完我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要表述什么。
我干脆先他一步打破僵局：“没什么要说的话我先走了。”
“周六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不了，我周六约了人。”我真没骗他，星期六我妈三令五申喊我必须回家吃饭来着。
楼梯下到拐弯处，身后站在台阶上安静了好久的林木森突然传来声音。
他问：“容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掷地有声地砸中我的脑袋，把人砸得昏头转向，钻心的痛不在头上，是于心端被剪开个洞，把拖延已久的淤血一勺一勺刮出，包裹已久的伤口坦然暴露在阳光底下。
我笑着抬头望向高处的人，反问回去：“那你呢林木森，你又在害怕什么？”
不是我不明白，明天我妈组的饭局很大可能是一场相亲局，这半年来我跟林木森各取所需，大家都很自在，怪就怪我想寻求一段稳定的感情了，而林木森在感情上过于冷静。
以前我认为热脸贴冷屁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最后互相喜欢不就好了吗，现在懂得这种关系太累了，双方在感情上的付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结果只会落得惨淡收场，当年我跟林木森就是如此，我不想再听见他的拒绝。
考虑多日，我决定和林木森解除sexpartner关系，晚上我在手机上编辑好内容发过去，我都能想到他的回复是什么，“好的”或者是“知道了”，他向来如此。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直到半小时后手机来电铃声追命般响起。
我给林木森的备注赫然在屏幕跳起，我按下接听，询问的话还没张口，林木森率先说道：“开门。”
门口的林木森一副风尘仆仆模样，不知从何处赶来，我欲言又止让他先进来说话。
锁舌的响动伴随林木森的拥抱落下，我第一时间去反抗想要挣脱，但男女力量悬殊，他的双臂紧紧锁住我的后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只为确定怀中人的存在。
我放弃挣扎，商量道：“能不能松开点，你再这样下去该看见的是我的尸体了。”
身前的人听懂卸了些力气，双手却不肯离开，我想不通林木森这番操作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你来是因为不想结束这段关系，那还是算了吧，林木森我有点累，你早点回去。”我边说边试图让他放开自己，得到的回应是对方再一次锁紧的怀抱。
耳边的声音闷闷地问：“是因为莫家文吗？”
“关他什么事？”我顾着反驳，没意识到林木森为什么会知道莫家文这个人。
“那我呢，容铮，我又算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凑近他颈侧嗅了嗅，没喝酒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
“我都知道了，你跟莫家文……”
“我说了不关他事。”不知他为什么非得扯上别人，我也懒得再这样站这里耗下去，“我们好聚好散行吗林木森，我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
林木森终于舍得放开我：“你跟我说好聚好散，那莫家文呢，转头跟没事人同他吃饭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说着，他用右手指向自己的心口自嘲般笑道：“是把我当莫家文了，对么。”
他自顾自话接着说：“大学那会儿我就该知道的，容铮，我们没办法好聚好散，我祝你和莫家文天长地久。”
话毕他拉门离开，等我回过神身后早已没人。
这都啥呀，一头雾水的我暗暗在心里咒骂，神经病吧，我不就是跟莫家文吃了顿饭。
这件事说来也抓马，那天我妈安排的相亲局对象竟是我高中同桌，想起来学生时代自己暗恋过人家我尴尬得狂喝水。
按网上的套路这肯定是场美好的久别重逢戏码，我想说，哪来的这么多深情人设，真要经历了你只会想到自己傻冒的十七八岁，然后感叹，啊！原来当年自己喜欢一个人干过这么多傻事。
至于那份喜欢和心动，早就跟随当年交上去的高考卷子不知道被放进了碎纸机还是垃圾场。
那晚过后我跟林木森在公司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不熟，没多久我从同事嘴里获悉我们部门要招人。
我寻思着没什么岗位缺人，搭话道：“怎么突然招新人？”
“你不知道吗，林木森上周跟老大提了离职，下个月走……”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思绪全陷于林木森要离职上。
我不会自恋到认为林木森因为自己才离开，他这么理智且有主见的人，肯定是考虑过利弊才做出这个选择。
后面半个月很少在公司看到林木森的身影，听说是工作交接得差不多申请在家办公了，我以为不会再与他产生任何接触，殊不知命运总爱捉弄人。
十分钟前搞卫生我在沙发靠背夹缝里收拾出一枚素圈，平日里我不怎么爱戴首饰，脑海里适时想起曾经在同事口中听到林木森手上带过订婚戒指，那这枚戒指的主人不言而喻。
我拍下照片发给林木森，附言：你的戒指落我这里了。
少时那人回复：扔了吧。
我没按他的话去做，细细端详起手里的银戒指，款式很普通做工也不精细，表面甚至刻着好几道划痕，遗忘在时间洪流的记忆霎时涌上心头。
——
“林木森，陪我去个地方吧！”
“不去。”
“哎呀，走啦。”
我拖着他走进一家手工diy店，磕磕绊绊硬磨三个小时做出一枚戒指塞到他手上：“给，你的生日礼物。”
眼看林木森要将指中的饰物褪下，我连忙制止他的手：“哎，不许摘下。”
回忆截停在林木森把戒指除下的瞬间，我不可置信望住手中的物品。
人停在林木森家门前我才惊觉自己这下有多冲动，罢了，来都来了。
我将电话拨出去，想到前不久林木森也是这样在我家门口拨通我的手机，现在双方角色调转，我不禁想，原来他那天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吗？
“林木森，能不能开一下门。”接通那刻我的心提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传出他略沙哑的声线：“密码没改。”
输入密码我前脚踏进屋，被不晓得从哪里窜出来的小猫缠住，我蹲下去惊喜地发现这是上班路上那只流浪猫。
“哎，怎么是你啊小咪，我说这么多天没遇见你，原来你在这里呀。”
起身时林木森已经站在前面，他穿着灰色的短袖和卫裤，头发乱糟糟散落在额前，不难看出是刚睡醒。
我正要说点什么，他转身离去，我唯有默默跟在后面。
林木森先是拿茶几的马克杯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继而又拎起另一个玻璃杯装满递向我。
象征地抿一口，我试图掀起话题：“小咪怎么在你这里？”
“路边捡的。”
“噢噢，它挺乖的，对了你找好下一份工作了吗？”
坐在对面的人失去耐心，单刀直入道：“容铮，我没心情在这里跟前床伴聊家常。”
听完这句话我在包内掏出戒指置于茶几上：“还你。”
“我说让你扔了，何必特地走一趟。”
“林木森，我想起来了，这是我送你那枚吧。”
“所以呢，如果你是看到它觉得对我亏欠了想要补偿我的话，那没必要，大学被你耍了那麽久工作出来依旧上钩了还不够吗，容铮，我也是要尊严的。”
我怎么感觉自己又听不懂了呢：“不是林木森，你等会，我什么时候耍你了，你说清楚。”
林木森盯着我眼眶泛红，一字一句地说道：“容铮，我有说错吗，难道你不是一直以来把我当莫家文的替身来看待吗。”
天杀的冤枉啊，我说他那晚怎么竟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原来背后整这么大一出啊，知道真相的我有被气笑。
“谁告诉你我把你当莫家文了，你给我说说，看看是谁给我塞这只死猫。”
“你带我跟高中朋友吃饭你自己说的。”
想起来了，那次吃饭好朋友趁林木森离座去厕所，说他很像不戴眼镜版的莫家文，对比后发现是有点像，朋友调侃我是不是还忘不掉高中同桌，我随口应道：“啊对对对。”
没料到让林木森听了去。
“首先，我追你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些，其次我真的没有把你当莫家文，最后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喜欢像你这一类的男生，并不是因为你像谁，所以你大学突然对我爱答不理也是因为这个？”
他没有讲话，但已经默认答案。
无奈，真的很无奈，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抓马的事情了吗？谁来懂我现在的心情啊！我干脆把所有事情一次性跟林木森全解释开来。
“现在你知道我有多冤枉了吗，六棵树，你问也不问一句就把我判了死刑。”
“对不起。”
“哦，现在知道道歉早干嘛去了。”我故意摆架子。
林木森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引起阵阵颤栗：“嗯，我的错，都怪我。”
在林木森眼中，容铮一直是个很念旧的人，坏掉的手持风扇会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回来替换，新的衣服会买从前的同款，会在同一家店连续八个月点同一份食物……
他以为自己对她来讲也只不过是念旧的产物，于是他变得厌恶念旧情结，直至工作后再度遇上容铮，林木森又庆幸，幸好她念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念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