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斑竹枝（上） 斑竹枝斑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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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竹枝》
2023.6.22
付笑枝vs魏景满
如果当初付笑枝知道是这样的下场，她应该还是会选择毫不犹豫迈出那一步，毕竟，像魏景满那样好看的人，豁出性命也值了。
白露过后，北宁的早晨逐渐起了三分凉意，草尖儿挂起剔透的秋露，湿润的空气渗入肺腑清清凉凉。
“阿景，等一下。”车内驾驶座的人探过身子把落在后座的衣物取到手中，“把外套带上吧。”
她的笑意漫上眉眼，从窗户把校服外套递过来。
魏景满视线落到妇人的手上，眼神却没半点起伏，语气淡淡：“谢谢阿姨。”
把外套抓到手里他便头也不回地踏进中加国际的校门。
绕过红白钟楼，上面欧式复古的铜色指针清晰明了地指向七点二十三分，中加国际早上上课时间是八点，这个时候仅有部分学生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学校的不同角落里。
头戴式耳机的头梁压在柔软蓬松的黑发上，两只象牙白耳罩完完全全包裹住魏景满的双耳，耳内主持人正用着字正腔圆的腔调播报今日最新的晨间新闻。
白皙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仿佛看到了深冬时分学校后花园的湖面，两条腿修长迈着漫不经心的步伐，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听。
推开教室后门，魏景满直径走向自己的座位，按往常一样，把书包塞进桌肚拿出英语习题后将耳机的内容调成听力试题。
跟北宁的其它普高不一样，中加国际没有中式教育的早读与晚自习，随着时间的后移，喧闹声开始充斥在教室的每一平米，魏景满没有丝毫影响，像个局外人，安安静静地在倒数第一排的座位上写题。
“喂，你们说这魏扶风一天到晚都这样真的不觉得他自己很另类吗？”边上围成圈凑一起打游戏的男生其中有一个冷不防地出声问道。
这从开学那天到现在，他们发现这人从来没有用正眼瞧过任何人，脸色苍白得跟粉刷墙那般，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
体育课可以不用上，也不参加任何体育活动，柳若扶风拿来形容他简直再合适不过。
其余的人朝魏景满方向瞥了两眼又重新把目光放回眼下的游戏页面上，问话对面坐着的人堪堪搭话回道：“你问他去啊。”
三五成群的男生堆里发出一阵恶笑，紧接着，这阵笑声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不速之客打断。
“我去，这妞谁啊？”
“新来的？”
“这姑娘怪水灵的。”
“哎呦～”
他们班长撇下四起的起哄声走向被讨论的女主角：“你好，是找人吗还是？”
付笑枝忽略掉一段段炽热的视线，撑起一个得体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应道：“不是，我叫付笑枝，是你们班这学期新来的转校生。”
她话音一落，教室内发出几响看热闹的口哨声。付笑枝连眼神也没分过去半分，一眼锁定散落在人群中那突兀的目标，自顾自地走到最后一排。
“同学，我看你面相颇有两分福分，将来定是个有福之人，我就坐你旁边好了，这儿没人吧，我坐了啊。”
没等魏景满答应，这人就已经拉开他旁边的座椅一屁股坐了下来，这问了跟没问有什么区别。
魏景满：……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到班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其他人内心嗤笑。
还真是说谎不用打草稿，这个叫付笑枝的眼色忒差了点，这不明晃晃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么。
班内的人看见这状况，议论声瞬间上升了三个分贝，付笑枝权当没听见。
此刻魏景满心里跟这群人难得一致，拨开一只耳的耳机，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对方问：“同学，你叫什么？”
她说着，没经过他同意，这人就随手翻开他摆在桌面书本的首页，盯着书上写的名字逐字念道：“魏、景、满，原来你叫魏景满啊。”
她这一系列的行为让魏景满感到莫名其妙，甚至有种领地被冒犯的感觉，他没说话，转头合上了自己被她翻开的书。
付笑枝见他无视自己也不意外，自顾自说：“魏同学你好，我叫付笑枝，付之一笑的付，付之一笑的笑……”
后半句没等她说出来，班里看戏的男生事先大声抢答：“付之一笑的之是吧？”
“不是，是斑竹枝的枝。”付笑枝说。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①
付笑枝说完班里相继哄笑连连，她不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他们哪里的笑点，十五六岁的少年，笑穴总是神经兮兮的，只有面前的魏景满仍然无动于衷。
啧，有点难搞，没关系，只要功夫深铁柱磨成针，她跟魏景满来日方长。
魏景满虽然不爱与人交流，但他在年级里的存在感不亚于那端着保温杯到处巡查的年级主任程国立。
谁都知道九班里有个长得好看的叫魏景满，就是可惜魏景满是个药罐子，抬不得担不动，跟他多说两句都怕他突然倒地不醒。
那天之后，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他们班转来了一个新生，那妹子一上来就直奔魏景满成了他同桌。
“重点是你们知道班主任让这姑娘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说了啥不？”
“说了啥？”
“她居然说自己的爱好是背劳动法！”
“牛哇，九班人才济济啊。”
“可不是嘛！”
……
半个月后，传闻转来的新生在追魏景满这件事沸沸扬扬地又闹遍了整个高二年级。
起因是自从付笑枝成为魏景满同桌，她每天早上按着不同花样给魏景满带早餐，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比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大黄还要敬业，不知道的还以为付笑枝是来给他当外卖小哥的。
不过听说当事人一次也没有收过。
“啪嗒”一下，一个装着食物的透明塑料袋被投放到魏景满的桌面，那把半个月以来一直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下一秒在头顶上方响起：“魏同学，今天的早餐是奶黄卷加俩烧麦。”
他瞥了一眼，袋子里面的包子还在腾腾冒气，蒸得塑料袋表层蒙上一层模糊的膜，魏景满自知他的这副皮囊出众，但大部分人对他的态度止于远观，因为他那张病恹恹的脸就够让人敬而远之。
像付笑枝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魏景满最初以为只要他不理会，这个人坚持不了多久，可如今半个月过去了，她还真是锲而不舍。
“明天起你别再买了，我不吃早餐。”清冷的话语出现得有些令人意外，付笑枝看过去，说这话的时候魏景满笔下还在专注解题。
哟，总算是有点动静了，付笑枝以为他还会继续装看不见。
她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地框道：“知道你为什么脸色不好不？就是因为你这不爱吃早餐的破习惯，我可以不买，除非你自己每天好好吃早餐。”
魏景满笔下一顿，没记错的话付笑枝只跟他认识了不够一个月，怎么她一副老妈子行为，还管起他吃不吃早餐来了。
他有些莫名其妙，语气却依旧平静：“你管不着。”
付笑枝内心复杂，毕竟她的确管不着，臭小鬼，真难对付。
“下雨了啊……”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孜孜不倦在输出，付笑枝盯着窗外的雨喃喃道，脑海里浮现同样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她把目光聚焦到旁边的魏景满脸上，自己上课至少还醒着，她的同桌倒是早早趴在桌面上跟周老头下起棋来了。
魏景满此时半张脸埋在卫衣袖子里，左手堪堪搭在后脖子上，这人只有在睡着后才会这样毫无防备。
一个多月以来，付笑枝一个微社恐人士硬是把自己逼成了一个自来熟。
她三百六十一度找话题试图跟魏景满搭起友谊的小桥，放做别人身上，别说桥了，长城估计都完工了，魏景满还是不为所动。
想跟他做朋友可真难！
付笑枝想着，耳边响起一把粗犷的声音正喊着她的全名。
“付笑枝，付笑枝！”
额……偷看被数学老师捉了个正着。
她慌忙站起来，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他们班数学老师是个戴眼镜喜欢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估计是毕业从教没几年。
挺瘦，人不高，看着倒是亲和力满满，嘴里那话却叫人听不得，付笑枝只听见他扯着嗓子问道：
“你同桌有这么好看吗？！”
班上参差不齐的笑容显露在视线范围内，她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好了，这下笑声统一了。
数学老师不耐烦地合上他的双眼，似乎连头发丝都在控诉：眼不见为净！
“行，知道你同桌好看，别在我的课上看，坐下吧，顺道给我叫醒你那好看的同桌，一个二个的，还要不要听课了！”
“好的老师。”
付笑枝坐下的瞬间不忘伸出爪子用力敲两下魏景满的桌面。
对方立刻被她的动作惊醒，眼神里充满惊恐与不耐烦。
对视三秒相对无言，付笑枝缓缓转动眼球看回正前方，伸出食指擦了擦鼻尖，小声解释。
“那什么，老师让我叫醒你的。”
一旁的魏景满看着她试图掩饰尴尬的一番动作，渐渐有了真实感，梦魇中断引起的心慌放缓几分。
他没有回应，撑起身子懒洋洋地调整坐姿，抬眸望着黑板处，意识还有些许滞留在刚刚的梦境，于是课没听进去，脑海里忍不住冒出隔壁付笑枝之前对他所作所为的一幕幕。
很奇怪，付笑枝这个人的出现对他来讲是以闯入者的姿态，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先不论她那些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操作，矛盾的是，他却没有半分为之厌恶。
魏景满其实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认识这个人，但是记忆里搜索不到任何有关付笑枝的碎片，而她更是丝毫没有像是熟悉他的样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付笑枝的毅力令人惊讶，即使魏景满态度不理不睬，她也没有半分要放弃的势头，魏景满对她的一切行为似乎已经产生免疫。
“哎，同桌，下节什么课来着？”付笑枝熟稔搭话。
这段时间，她对魏景满的称呼不知不觉间从最开始的魏同学到直呼大名，如今连名字都懒得喊。
对方没有回话，付笑枝也不尴尬，她早已习惯，这些天自己可算看清了，这家伙就是从南极洲脱落的a76冰山，面积过于庞大，她一个人啊，是捂不热了。
一想到这个付笑枝就觉得胃疼，该怎么……哎？
视线范围内，一只指节修长白皙的手闯入又迅速退出，桌面上多出一张从草稿撕下来的纸，上面被人简洁地标好周一到周五的课程细明。
好像……也不是完全捂不热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斑竹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