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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   沈扶危不答话,只是哭,卫谶的手搭在沈扶危的手腕上,他死死的抓住沈扶危的手,手指根根分明,指尖都泛出白色,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扶危,眼眶发红:“沈扶危,你告诉我,温怀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如今我的伤已经痊愈,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不好好养伤了。”

      沈扶危一个劲的摇头,连说不行:“不行,你……你还不能去……我还没有……”

      沈扶危是什么性子,卫谶是知道的,他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就像当初,沈扶危哭的再怎么厉害,却还是选择了灾民。

      可卫谶不也是这样吗。

      是卫谶躺的时间太久,让他们都忘记了卫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卫谶不再和沈扶危多说什么,他浑身上下力气一松,他松开沈扶危的手扶着墙颤颤巍巍的就要朝外面走:“没事,你不告诉我,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温府问他,等我问过怀怅,我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卫谶脚下不稳,一下就要跌在地上,沈扶危赶忙扶住他,卫谶却甩开沈扶危的手,一点点向前走,他走的极慢,从床到桌子两步的距离硬是被卫谶走了两炷香的时间不止,但好歹没有再摔下来,卫谶的额上汗水津津,沈扶危还想要劝:“你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卫谶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抓着桌子上的茶一口灌下:“不管要走多久,距离总是越来越短,我总会见到怀怅的。”

      沈扶危捂住脸,面上涕泪纵横,他别过头去,不去看卫谶,闭着眼睛轻声道:“温怀怅死了。”

      “你骗人!”卫谶厉声呵道:“无缘无故他为什么会死,他活的好好的你凭什么说他死了!”

      他拿着杯子的手在发抖,发红的眼眶之中热泪淌出,眼睛死死的盯住沈扶危,想从沈扶危的脸上看出一点说谎的影子,可沈扶躲着他,一个人默默低声啜泣。

      卫谶深吸一口气,缓缓把手中杯子放下,他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定然是怀怅受了伤,怕我担心才让你编出这个谎话来吓我。唔,不稀奇,这办法他用过好多次了,幸亏我足够了解他,否则竟还真的要被你们骗到了。”

      沈扶危也没有想到卫谶会是这反应,以他们的揣测,卫谶先前那副震怒的模样才算是正常,卫谶如此反常,吓得沈扶危呆愣在那里不知应当如何反应,口中喃喃目中惊慌:“不……我没有……我这次没有骗你。”

      “不是的,你骗了我,你在扯谎骗我。”卫谶镇定自若,扶着墙缓缓的又要向前走,他头也不回,语气温和轻快:“因为怀怅是不可能死的。你既然说他死了,就一定是在骗我。不过我不会怪你的,别担心,我知道的,这些一定是怀怅的主意,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受伤的,现在好了没有,我得去看看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我没带礼物而不高兴。”

      卫谶这幅走两步歇三步的样子,再加上他诡异的神情,沈扶危怎么也不可能真的让卫谶一个人走去温府,此时沈扶危孤身一人,此事无人与他商讨,且卫谶的反应也在他们的预测之外,卫谶既然说了要自己走去温府,那肯定不只是说说而已。

      沈扶危叫来马车,又让人搬来一个轮椅让卫谶坐上轮椅。

      卫谶见沈扶危妥协,脸上的笑意不增反降,他摸了摸轮椅的握把,所有的人都比自己要高出半截,卫谶心想原来这就是温怀怅平日看到的,须得仰头才能看清所有人。

      曾经的温怀怅多么的骄傲,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只一个老皇帝身边的太监的一句话,老皇帝就让人打断了他的腿,温怀怅嘴上不说,整个人却是就此沉寂了下去。

      也难怪。

      卫谶仰头看着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大约是看卫谶坐着轮椅,相貌又好,不约而同的看向卫谶的眼战神之中都带上了怜悯之色。

      温怀怅,便是日日都在这样的目光之中过活吗。

      卫谶这样想。

      自己为何没能早一些发现这些事情。

      “不过好在,现在发现也不晚,日后无论多细微的事情,我定然都能注意到的。”卫谶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他心底还有一个声音不停的涌出。

      温怀怅真的还有以后吗。

      沈扶危与卫谶到了温府。

      温府一如往常,卫谶心中稍安,他推开大门,然后低头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温府的大门干净的不像话,像是有人日日擦拭一般。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温府没有仆从,温怀怅双腿不良于行,方如故又是个装疯卖傻的疯子,谁会想到去擦拭大门。

      吱呀一声。

      温府的大门被打开,应余在门里,卫谶在门外,应余面无表情的与沈扶危对视一阵,自己绕到卫谶的身后,代替了沈扶危的位子。

      沈扶危无言的站在一旁,温府的门也不曾入。

      应余推着卫谶进门,然后把大门关上。

      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听着令人胆寒。

      应余推着卫谶在温府走着,温府似乎变了很多,园中的花草树木全都重新打理过,五颜六色的花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悄然绽开,杂草荒木也被清理干净。

      从前的温府是安静的,却远没有现在这样可怕。

      应余推着卫谶一路向前,讲解着温府的这些新加的东西是什么,然后他们在花园停下来,应余似是感慨:“我从前推惯了怀怅的轮椅,没想到你也会有坐轮椅的一天。宁宁,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眼下对于卫谶来说,要知晓温怀怅的安危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这些事情之后我再细讲与你听,怀怅呢?怀怅如何了?”

      “怀怅……他很好。”应余缓缓开口,他握着轮椅的手稍稍收紧,手背上青筋崩露:“他在一个很好的地方。宁宁,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卫谶不想把荣生还有范励的事情告诉应余,这些事情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惊险,应余知道了又要担心,他只将荣生与他交易的那段说出,如何与范励周旋,之后又是如何被荣生的人追杀,却是绝口不提,只说自己是因为意外受伤,机缘巧合才被沈扶危所救。

      卫谶在应余的身后,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悲喜:“所以,你这段时日没有露面,是因为荣生说有办法让姜承平回来,所以才会有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卫谶听着应余声音有些古怪,回头去看,却发现应余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盯着他,一只手握住了旁边的花枝,受伤被花枝刺的满手的鲜血也仿若无知无觉一般。

      卫谶何曾见过这样的应余。

      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在放大,卫谶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却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看到应余身上挂着个从前他送给温怀怅的挂坠,那是卫谶自己亲手雕刻的,木牌上刻着兰花,天下只此一件,他绝不会认错。

      卫谶脸色惨白:“应余,我送给怀怅的坠子,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他人呢?他究竟在哪里?!”

      应余绕到卫谶的面前,好让卫谶不用那么辛苦扭头去看他:“怀怅在十里亭。”

      “这个时候,去十里亭做什么?”

      “怀怅葬在十里亭。”

      “不可能!”卫谶脱口而出。

      他想要站起来,却忘了自己的腿已经太久没有走过路,这样突然想要站起来根本走不了路,卫谶刚一站起,就狠狠的摔倒了地上,他的伤口还没好全,此时猛地一摔,彻骨的疼痛让他两眼发白。

      然而此时却有更紧要的事情,卫谶在泥泞的地上,一只手捂着腰腹,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应余衣服的下摆,他努力的仰头去看清楚应余的脸,一字一句:“不可能,他明明答应过我,说此事结束之后就会搬去和我住,他分明说过,要像小时候那样,我们三人凑在一起抵足而眠,这些他明明都答应过我!他答应了我的!温怀怅他既然答应我了又怎么可能会去死!”

      应余扼住不住的仰天大笑,这笑声回荡在空寂的温府里,显得格外的悲凉。

      该笑吗,该哭吗,谁是对,谁又是错。

      这一切应该去怪谁,又应该去恨谁。

      应余狂笑不止,好笑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在应余的笑声之中,卫谶不得不承认,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温怀怅是真的死了。

      应余是不会拿这件事来开玩笑的。

      从前温怀怅在的时候,因为卫谶年龄小一些,每每卫谶与应余有争执,温怀怅有意无意的总是偏帮着卫谶多一些。

      卫谶拽着应余衣摆的手渐渐松开。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口中喃喃:“怀怅,应余欺负我,你出来啊……”

      心口的一条裂缝渐渐开始变成裂纹,放在瓷器上面显得精致华美的冰裂纹,放在心口却只剩下痛感,一下一下的抽动。

      没有人回应他。

      卫谶面上泪痕斑驳,他大口的喘着气,疼痛从穴道开始,一直到他的大脑中央,像是被人用东西强行撕开皮肉,把疼痛放置到他的大脑,心口,四肢百骸。

      卫谶扼制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温怀怅!你出来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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