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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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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君,你瞧,杏花多美啊。”胭脂万点的杏花树下,娇弱的小娘子遥遥指向一颗杏花树,碧色的琉璃宫瓦在春日的暖阳下泛着几缕明媚的光,衬得一碧如洗的天空越发的深远,繁复的枝头落花点点,像是要翻越了宫墙,飘向未知的远方。
“遥娘,你若喜欢,我便去替你折一枝来。”半大的少年,还未到束发的年纪,却伸手矫捷,不待身后的小娘子开口,他不过三两下就攀上了树。小娘子立在树下,却只能依稀望见少年的袍角,在绯色的花瓣间一闪,便又往更高的地方去了。
小小的女子,身量纤纤,却已生得眉目如画,梳的一头双环垂髻松松地落在两侧,唯见一张娇怯怯的脸似粉团儿一般,微颤的嗓音自她如红菱般娇艳的唇间吐露:“四郎君,你快下来,爬得这样高,若是摔着可怎么好?”她不该由着他的性子甩掉小黄门的,真要磕着碰着,可怎么了得?
“不碍事。”少年说话时不忘从花影间探出身子对着小娘子一笑,“遥娘只管安心等着便是。”少年利落地提起袍角掖在腰间,另一只手发力,轻灵的身子很快又往更高的地方攀去,他长手一伸,就要去够那边最遒劲的一枝。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点,小娘子高高地仰着脸,神色紧张地望着少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他摔了,眼看着他探出身子,竟真的让他触到了那一枝杏花。他好生高兴,用力折了下来,低头对底下的小娘子说:“遥娘,我替你折来了。”才刚说完,却听“咔嚓”一声脆响,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少年的身影竟在杏花的枝头间迅速坠落。
原是那枝头受不住少年的力道,竟是折断了,密密匝匝的花瓣砸下来,小娘子惊呼,幸而少年伸手敏捷,一抬手便抓住了一丛树枝,可速度太快,他到底还是支撑不住,最终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喀”的一声,极是细微的脆响,从手肘处传来,剧烈的钝痛很快袭来,少年明白是手臂折断了,可他还惦念着手中的杏花,他死死护在怀里,好在不过落了几片花瓣而已。
“贤王!贤王您没事吧?”此时方才匆匆赶来的小黄门见自己的主子竟摔着了,自是吓得魂飞魄散,又见主子似乎摔得不轻,更是冷汗直冒,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若是叫圣上知道了,他怕是脑袋要保不住了。
这时少年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一脸的淡然:“莫要大惊小怪,本王不过摔了一下,不得声张。”
这时小娘子也已飞奔至他身边,跪在他身侧,一脸的花容失色:“四郎君,你摔着哪儿了?让我瞧瞧——呀,你的脸受伤了。”
少年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怕是方才摔下来的时候叫枝叶给刮的。她的手这时刚巧握在了他的伤处,他痛得额头冷汗直冒,却还是强撑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冲她笑:“不碍事,不过摔了一下,父皇成日里的让我们练习骑射,那时候摔得可比这会子重多了,也不见受伤。”见小娘子半信半疑,他赶紧喜滋滋地将手里的杏花交到小娘子手中,簌簌落落的杏花是一簇娇嫩的绯红,似遥娘脸上的红晕,煞是娇媚动人。
小娘子接过杏花,眼泪却扑簌簌落下来,“四郎君,往后可不许你再这样子吓唬我了。”
“是是,往后我再不敢了。”少年笑着,伸手握住了小娘子的手,“遥娘,我再不会让你哭的。”
然而,他们谁都不曾发现,在这片杏花天影的不远处,有一双稚嫩却又冷峻的眸子悠忽一晃,很快隐匿在花影深处,再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