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双黑]琉璃糖果盒》C100

4、【双黑太中】笼中月光02

　　“中也，醒醒！”
　　遥远的、熟悉的呼唤萦绕在耳畔，模模糊糊，如隔水声。

　　“中也，别吐在床上…也别吐我身上！”
　　太宰治的声音仿佛穿透云层的曙光，破开梦的迷障。

　　“中也，你再不醒，我就不客气了。你喜欢正面还是背面？唔…侧面也行。”
　　生有薄茧的指腹勾住他脖颈间的choker，紧绷带来的窒息感让中原中也瞬间从梦境挣脱。

　　“你这混蛋搞什么啊。”刚刚醒来，中也的嗓子仿佛燃烧着火，“再吵吵给我去客厅沙发里睡。”

　　以往酗酒的时候，都是太宰将他从酒吧背回来。什么也不收拾，最多吃两颗醒酒药，就双双倒在床上和衣而眠。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向来惫懒的太宰治根本不会将一个酒鬼强行叫醒，这只会给自己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倒是想去客厅。”见这小酒鬼终于清醒，太宰长舒一口气，面色不佳地指了指床下，“你看看这个。”

　　窗框在月光下投下漆黑的影，如无形的笼将两人囚于此地。清冷的月光透过卧室的通顶玻璃窗，落在窗边成对的软沙发里、落在铺满房间的柔软地毯上、也落在他们的眼眸中。清澈而明亮，宛如在空间中流动的水。

　　不是宛如…
　　这似乎真的是水。

　　手背抚过脸庞，感受到一股黏腻的湿意。指尖一弹，竟有一滴透明的水被甩落到月光汇聚的地面，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两人对视一眼。中也面上不显，只连忙起身，试图穿过月光的水流打开卧室门。

　　“我已经试过了。”太宰摊开手，顺便给中也展示自己湿漉漉的裤腿，“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硬要形容的话，‘门和窗户仿佛被固定在空间中’。”在紧急关头，太宰治还不忘neta某恐怖RPG游戏的梗。

　　此外，太宰还补充道，自己方才把脑袋埋入月光差点窒息而死，感觉和溺水没什么差别。

　　“溺死在月光中，听起来真浪漫。但我绝对不要和酒气冲天的小矮子一起溺死，万一重入轮回时跟中也一起被投放到矮人国该怎么办。”太宰特别夸张地捏紧自己的鼻子，仿佛在说“中也你熏到我了”。

　　面对紧急事态，中也没搭理太宰的瞎话，只身趟入流淌的月光中。月光渐渐上涨，甚至没过了中也的膝盖，刺骨的冰寒如细密的针尖反复戳刺他的神经。

　　门和窗户确实无法打开。把手无法拧动、门板无法撞开、窗户玻璃也无法砸碎，即便中也动用异能也无法破坏。

　　更诡异的是，房间内的陈设似乎被固定住了，被牢牢地粘在固有的空间中无法移动。太宰之前就想过将窗帘拉上，好阻挡月光向房间内流淌。但那柔软的、轻飘的布帘始终维持着原有的褶皱，被施了定身法似地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随着月光的上涨，被浸泡在月光中的窗帘下摆微微绽开，像是少女被水波托起的裙。

　　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可以消除任何异能，绝无例外。但身为异能绝缘体的他如今也被困在这诡异的空间之中，等待被月光淹没的时刻。

　　就在这紧急关头，太宰还不忘闲扯几句。他说起侦探社之前接到了一桩委托，委托人是一名家庭主妇，拜托侦探社查明自己儿子的死因。

　　她的儿子溺死在家中卧室里。

　　是的，溺亡。
　　警方对她说，她的爱子是溺亡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家里卧室这么小，连装水的花瓶都没有，那孩子怎么可能是溺死的呢。难道她的儿子的死亡另有隐情，所以警方不惜编造如此拙劣的谎言。

　　“现在我知道了，还真是溺死的，溺死在月光中。”太宰治从床上站起来，一米八的高挑身形被清朗的月光环绕，“如果我明天能按时上班，还把委托给解决了，国木田他一定会吓晕过去，说不定还会在梦里跪下祈祷世界末日不要来临[1]。”

　　如果一个房间中渐渐充满水，求生的意识会让人选择向高处爬，畏惧逐渐接近自己的水面。但中也只是抱臂站在那里，思考如何打破眼下的局面。

　　月光上涨，没过中也的腰际。在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济于事后，中也想起自己刚醒来时太宰说过，他将脑袋埋入月光中差点窒息而死。

　　符合这家伙的恶趣味，但也许不仅仅是恶趣味。
　　中也干脆也一头扎入水中，在清澈透明的月光里睁开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眸。

　　他看到月光里的垃圾桶，果核、纸团和换下的绷带浮在半空。他看到太宰的青花鱼拖鞋可笑地在月光里翻滚了一圈。他看到窗边的薄荷叶子在月光中浮起小小的气泡。他看到被月光浸泡的地毯，看到地毯的边缘处微微卷翘，看到地毯上的绒毛根根散开，仿佛在水中招摇的水藻。

　　原来如此。
　　中原中也站起身，仰面换气。这一会的工夫，月光已经上涨到腰线以上了。

　　“你这混蛋早就发现了是不是？”被月光浸没后，被固定在空间中的陈设将脱离禁锢。

　　“这不是很有趣吗，真是难忘的体验。”太宰没有否认，依旧站在Kingsize的大床上，像游乐园玩蹦蹦床的孩子那般弹跳两下，“顺便说一句，中也刚刚在水里狗刨的画面我拍下来了，我要在□□的年终晚会上公放。”

　　“呵，待会我给你更难忘的体验。不过现在…”中原中也静立在原地，异能的红光却以他为圆心，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在月光之中，被固定在空间中的陈设脱离了禁锢，仿佛真正沉没于水。也就是说，被月光浸没的事物会恢复成日常“可破坏”的状态。

　　如果一个房间中渐渐充满水，求生的意识会让人选择向高处爬，畏惧逐渐接近自己的水面，拼尽全力地远离危机。殊不知破局的方法正在水下，真正的生路就在绝境之中。

　　中也没有像之前尝试逃脱时那样对被空间固定的室内陈设进行操纵，而是用异能笼罩流淌的月光。月光的水流被汇聚为一股，覆在落地窗表面，中原中也伸手按在玻璃上。

　　咔擦。
　　在绝对的重力面前，玻璃表面产生了蜘蛛网般的裂痕。继而一声巨响，整个落地窗全部碎裂，月光如脱笼的鸟儿霎时迸溅而出，由这栋整层公寓的阳台倾泻而下，消散为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