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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渡劫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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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笼罩月明星稀,地上铺满了淡淡月光,皇宫庭院在月色笼罩下瓦楞明晰。红墙瓦砾构建的诺大宫殿墙院,与泗阳城的街林闾巷相比,尽显孤寂,尽管休憩着数不清的人,却仍是毫无生机,与平民人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一比,也尽显黯然失色。
江恒前脚落地便听到萧贵妃传人让他过去。
江邯道:“去吧,别让母妃担心了,我已经派人暗中查找苒儿的下落了,玉鸾楼之事我也已经压下去了,暂不会传开。”
江恒说:“多谢五哥。”
江邯道:“我亦是头次见你如此失控,那道士?”
江恒打断:“误会罢了。”
江邯点头示意,江恒换了身装束便去了萧贵妃的寝殿。
江恒望着淡淡月色,想起来的却是,在金桂树下祝荀淡雅岸然的身影,他怎么似乎很是消瘦,秋风拂过江恒猛地一惊,疯了疯了……
来到萧芳殿内便传来熟悉的熏香,江恒一直不喜闻,但是他母妃喜爱他就不便说甚么,伏身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只见铜镜里的女子出的落落大方,端庄清丽,眉目间流露出柔情婉转,道:“起来吧,你是不是又跟子渊出宫了?”
“儿臣,想打探苒儿的下落。”
萧贵妃道:“我也担心苒儿,我不允你舅舅让她许配给你,眼下可好苒儿失踪了,我也很是担心苒儿啊。”
江恒蹙着眉:“母后,待儿臣找到苒儿后,父皇能否收回赐婚。”
萧贵妃愠怒道:“胡闹!你父皇之命岂是能轻易收回的。”
彼时门口进来的开怀大笑的江燐道:“你们母子俩说什么呢?也说来与朕听听。”
江燐虽已年近半百,仍颔首间流露令人发指的凛冽,天子与生俱来的威严,天子一怒横尸千里血流成河,倘若没有又谈何一统天下,安抚社稷。
江恒从小就很惧怕燐宣帝发怒,他自己的三哥也是称其为阎王爹,江恒在一旁偷笑既不附和也不反对。
萧贵妃赶紧起身蹲起行礼道:“皇上来的时候也不通报一下?”
江恒也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江燐笑道:“朕怕他们打扰了爱妃就寝,就不让通报自己进来了,就想听听你们母子二人在说些什么?”
江恒道:“儿臣恳请父皇,让儿臣去查探苒儿的下落。”
江燐瞬间沉色道:“从那日起,朕已经派人去找亦查无踪迹,暗中招揽的道士也悉数踪迹全无,你去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萧贵妃抚慰着燐宣帝,示意他不要太过忧虑。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自有定夺。”
燐宣帝怎么会不明白这事的蹊跷,萧苒突如其来的在皇宫被掠,任谁敢有此胆?
况且整整三日查寻无果,他一国之君全然了解其中的蹊跷。
而江恒亦是抓住此点,来试探燐宣帝是否肯放他一搏。
自从那一年他被撵出朝堂。
随战出征,看到了漫天黄土、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又听到了马嘶鸣啼、哀嚎惨哭、妻儿涕泣,他便明了,自己所见的泗阳城不是全相。
他险些被这安逸祥和的假象蒙蔽,从那时起他像着了魔一样贪恋着战场的真切,血浴着杀敌的甘澈淋漓,他渴望着一切离开皇宫的机遇。
他不喜欢萧苒,他只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他本是筹算婚典那日将萧苒调换,余下责任自己来担。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因此他必然会寻到萧苒,之后再给她目色个好人家,他不想让萧苒成为这皇位争夺的牺牲品,也不想让自己被这牢笼彻底折断了双翼。
从一开始他便做的如此打算。
燐宣帝不再言语,陷入了沉思,也不知过了多久,钟声响起,久久回荡,天子开口道:“切记不能逞强。”
江恒轻笑,道:“儿臣遵旨。”
他赌赢了。
天子最忌讳便是自以为是去参悟自己。
所以他每一次都在赌,拿自己的命途赌,赌他的父皇究竟拿什么最看重,赌他的父皇是否了知他,赌他父皇是否如愿让他离开这牢笼,是否所尝让他去真正的参悟世态炎凉。
待江恒退去后,萧贵妃欲言又止“皇上……”
燐宣帝搂过身边的女子,道:“我的儿子我不能再了解了,苒儿失踪无论如何他都会去找,即使我不允准他亦会只身前去,书延那边我会找人盯着,你且放心,让他去也好,书剑之中并无真正的治国之道,这是必经之路。”
怀里的萧贵妃却皱紧了眉头。
而另一边寝殿内,褪去一身的疲惫的男子,唤了人沐浴更衣,热水的雾气将那人的整个人团团围住,双手搭在桶边,墨色的长发浸泡在水里,飘浮上了水面,耳旁被发丝遮挡的耳坠透着色泽,滴落着水珠,他惬意的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却在身后的翠玉屏风出现了一团黑烟,那人缓缓地睁开琉璃瞳孔,道:“你来做什么?”
屏风后的黑烟里出来了个人影,走到木桶旁,用手撩起水面,玩弄着他的发丝,闻了闻道:“真香。”
“你把她带哪儿了?”他毫无神色的看着眼前人,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那人眉眼间皆是魅惑,开口道:“你猜~五皇子为何如此在意这个女人?”
那个人眼见咬上了他的耳朵,木桶里的蒸气忽然消散寒气凛冽,江邯毫不留情的掐住那个人的脖子,抵在桶边,恶狠狠的开口道:“我好像不止和你说过一次了?”
那人强装淡然,哂笑道:“五皇子,何必动怒呢,离渊知道了~”
江邯怒气未散松开他,道:“她是个很重要的棋子。”
“哦?那我呢?”那人说罢,便一个黑烟消失,倏地一张极其美艳,发丝和脸都滴落着水的男子,从木桶里出现在江邯的脸前。
江邯与那人对视,耳上的坠子在发丝后时不时闪光,离渊眯着眼用余光瞥着那坠子,心里盘算着,只见江邯一个起身将眼前的人吻住,毫无情欲,只是口舌相缠,湿身裸体,抱向床榻,一个术法,红帘落下,烛火熄灭,身影交叠,旖旎无限,春宵帐暖,千金不换。
红色的帘帐里水滴状的耳坠一闪一闪……
不知过了多久,祝荀在一处姻缘寺醒来,没有结界也没有床榻没有被褥,只是躺在尘土满天又空荡荡的偏堂,找了个角落不易被人看到的地方,铺了些草料,席地而睡。
虽然说神仙很少睡觉,但是他现在不是在天上,没有灵气的加护,再加上那日的爬山之疲,他不得不参照于人间的习性,来缓解乏累之感,谁知这一睡便是诸多时日。
祝荀被一睁开眼便看到个扎着小揪揪,胖乎乎的小男孩,瞪大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的问:“大哥哥,你好好看啊,可是你怎么睡在这里呀,怎么没回家睡呀?”
祝荀头脑还尚未清醒,便被一接连提问,晕头转向的柔声道:“我回不去家呀,我在寻人,寻到了才能回去。”
小簪突然道:“是你想回回不去。”
祝荀顺着空气一拍,将小簪拍到一旁。
小孩子以为祝荀在对他招手,傻乎乎地跑过来道:“大哥哥是在找心爱之人吗?大哥哥是惹她生气了回不了家吗?”
心爱之人?祝荀愣了一下,他要寻得那是魔鬼!
随即笑道:“没有没有,大哥哥没有惹任何人生气,反而大哥哥要去解救他,去帮助他。”
小簪偷偷露头,低声道:“庭风君才不需要你帮。”
祝荀握拳咬牙用灵力传声:“小簪,你要是想要庭风君的灵力就闭嘴!”
小孩子瞬间心疼的道:“大哥哥要快点去找到她啊!不要让她受苦!”
祝荀摸了摸小孩子的头,满眼皆是温柔,道:“我会的。”
那小孩子听到后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找了妈妈,还回头看了祝荀一眼,祝荀对他笑了笑,他便蹦跶着出了偏堂。
他的妈妈看到乱跑的孩子,微斥道:“小宝,又跑去哪儿啦?别给人家添乱,我们是来为你姐姐祈福的,求月老仙人将姻缘线早日牵上,莫要等到山神寻人时还未嫁娶,被做祭品送过去……”
说罢,将头扭了过去继续跪下,啜泣道:“我苦命的女儿……求月老早日显灵……”
小孩子抬头看了一眼月老的神像,好似月老的眼睛亮了一下,用肉呼呼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又不见啦,好奇怪呀。
偏堂里祝荀起了身,整理了衣束,施法将自己清洗了一下,浑身轻松焕发光彩,走到寺门口伸了腰,看着姻缘寺的牌匾,不禁感叹道:虽说月老小儿整日忙得没头没尾,但好歹他还有香火庙,反观自己做了神仙如此之久,还是被称为散仙,便对着月老小儿的神像反复研究,还是没研究出个名堂来。
晨光微洒,透着露水的微醺,散着淡淡的新叶清香,鸟雀叽叽喳喳叫响,庙里也布满了烧香的气息。
香火庙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祝荀自知该出发了。
小簪伸个懒腰道:“月老的庙真破啊。”
祝荀点头示意:“这话我赞同。”
二人对视击掌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