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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垂死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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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生命垂危之前总是回想起生前种种。
总是会有许多难以忘怀的事情涌入脑海。
祝荀想起来了。
原来他早就见过那人。
飞升成神仙前他便遇到了他。
桂影婆娑,红绸摇曳,亭立舟伐,烟雨薄雾下,那人风华灼灼竖立俨然不动,融成一幅画,单是一瞥他便再也移不开眼。
于是穷途末路的书生摒弃了十几年来的礼教,卸弃儒袍,执道而行。
飞升前的记忆都是他零零散散拼凑而来的,
他一度问庭风君,
庭风君并无答复过他,
但他了铭于心。
那不是偶然,
隔雾相望,神眸交缠,
是双向的对视,
是奔赴的注定。
雾影朦朦,桂香淡然,那人的身影愈发遥远,
祝荀赴力奔跑,可仍然伫立在原地,
与那人隔空对望。
“你看看我。”
“我在这里。”
“庭风。”
在祝荀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小簪的声音,
“祝荀!!!”
是他的幻听吗……
一股微风拂过,祝荀舒服极了。
散落的头发在空中飘浮,祝荀被施法来到了那人身边,祝荀涣散的意识中感受到眠思扇在周围盘旋,紧接着便散为星光点点融入自己体内,温暖极了。
他隐隐约约间感受到自己被抱在一个熟悉的怀里,他拼尽全力打破昏迷的匣门,耗尽所有的残存意念睁开双眸。
刹那间,近日来的心酸一股脑全部涌上来,连祝荀都未察觉的眼眶竟已湿透,泪眼婆娑矫情之至,可他忍不住。
他以为他不会出现。
他以为他见不到他了。
“你来了……”
那个温润的声音好似清风徐来,煦日拂照,暖着祝荀心酸寒冷的心,“对不起,这一次我来晚了。”
他来晚了,他失约了。
与小簪的灵力相融耗费了他太久的时间。
他从来都是算准了才会去做。
只这一次是他庭风君也未拿捏好,时间超了过半。
仅这过半,便让灵力本就不多的祝荀,为了保护他而受了如此重的伤。
他千算万算还是算完了一步。
“我还以为你不想来见我……”
“我不会的。”他轻轻地为祝荀施法抚去额头的冷汗,微颤的手含上了祝荀苍白冰凉的脸颊,看着蚕锦袍渗透的血渍,他能想到蚕锦袍都未能免伤下的肉骨惨状,该是如何触目惊心!
他眉心骤蹙,心如刀割,他如若知道契灵需要契合的时日那么长,他即便不求玉帝,也不愿把祝荀扯上。
只见怀里的人有了动静,祝荀用力的扯出一个笑脸,缓缓地将手抬起想要触摸却使不上力气:“无碍……我终于等到你了。”
滞留在空中的手被握住,他就知道他会来的,他就知道……
“我替你疗伤。”庭风君抱紧怀里的人,心疼的不行,更是懊恼不已。
祝荀打断他,望着灵力妖力错乱的一方,“让小簪来吧,离渊才是主要的。”
庭风君没有中断,反倒是小簪开口,“庭风君,交给我吧!祝荀的灵力我吃过!”他小簪是谁?那可是天界少有的稀有灵级神兽,他这次要好好的在庭风君面前大展身手!
闻言,祝荀轻抚庭风君的脊背,庭风君的不安才得以缓和。
“你……且要当心……他有玉佩……”祝荀叮嘱道,这玉佩级别丝毫不输小灵兽,况且它还反噬了祝荀诸多灵气。
轻轻抱起祝荀,将他安放在冰床,庭风君道:“等我。”
祝荀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再次陷入昏迷,长时间被吞噬的身子,突然一暖,浑身充斥着金色的灵力的灌输,他轻声笑道:“谢谢你,小簪。”
小灵兽一害羞,手上的力度猛地一加重,祝荀瞬间冷汗直冒,痛苦地闷哼一声。
嘶!
好疼。
“完蛋啦!祝荀!我错啦!!”
祝荀好看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大口喘气安慰道:“我没事……你继续……”确实没事,只是差点没死过去,这种刚进入天堂又坠入地狱的感觉,还不如一直在地狱躺着。
庭风君触到冰床结界的动静,回头一望,小簪泪眼汪汪的望着他,庭风君蹙着眉施法对小簪叹息道:“没事,之后你当心点,我把他交给你,权当信任你。”
“庭风君,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见庭风君点了点头,小簪这才安心,鼓足干劲!继续为祝荀灌输灵力。
祝荀想去问聚灵簪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何庭风君会和他一起出现,江恒是恢复记忆了吗?祝荀想知道的太多了,但是他没有力气来支撑。
小簪看着祝荀苍白的脸色,心里不舒服极了,他平日里看到的祝荀都是笑容满面的,和自己打闹嬉戏,要是自己能早点发现就好了,整张兽脸又扭在了一起。
祝荀本是阖眸休息,微抬眼看到小簪皱在一起的兽脸,实在是的丑不忍睹啊!知道小簪是自我责备中,又不忍直言,于是将自己体内已有不少灵力,屏气凝神施法,幻化出在自己身体里没有灵体的聚灵簪,笑了一笑示意小灵兽,看看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小灵兽看到了自己的本体,嘴巴抖成波浪,眼里的泪水恨不得流成河,委屈巴巴大哭大喊:“祝荀!!是我来晚啦!!!呜呜呜!我来晚啦!!!”
祝荀抬起手颤巍巍的摸了摸小簪的头,安抚小簪,微微启唇无声道:“不晚,你把他保护的很好……”
小簪点点头,“祝荀也在保护我们。”
“所以你先去守着他。”
小簪用自己肉嘟嘟的小爪子擦干眼泪,磕磕巴巴抽泣:“等……等……等我把你治好了……你不疼了,我再去。”
在小簪心里庭风君几乎无人能敌,除了之前用问天雷打庭风君的玉帝,而祝荀不一样他只是散仙。
所以他更愿意现在治疗祝荀!
这么重的伤祝荀还不怪自己!
小簪活力满满,干活!
果不其然,离渊丝毫顾及不暇祝荀的状况,因为他正在全心贯注的与玉佩融合,连庭风君的降临也是后知后觉。
离渊自身虽无法动弹,可别人亦无法,庭风君施法试图打断融合,奈何玉佩的斥力过于强劲,只见庭风君皱了下眉头,墨棕色瞳孔里看不出什么神情。
这玉佩……
为何会在这里?
这是几百年的自己下凡给祝荀的,只有祝荀和自己才能开启,而当年由于诸多缘由祝荀无法带回,便一直施法存放于姻缘庙的月老像体内,谁知竟会被妖物所用,为此还迫害了不少无辜女子,这么多年来人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庭风君没有言语,只是轻轻踮脚,便乘着一阵风飞到了离渊的脸前,庭风君的周围覆满了象牙白的灵力,灵力的发散是源源不断的风流,宛如寒冰利刃出鞘,身陷枪林弹雨之中,咄咄逼进,压迫在即。
而庭风君的衣着也从精绣紫蟒花纹的黑缎锦袍,化成了鎏金色桂花细纹的月牙白长衫,金属质地的腰封也随之消失,束的金冠高马尾亦成了散发,绑着丝绸同色发带,发带末端系着鎏金流苏坠子,乍一看来尤为天人,正如祝荀说的可望不可即。
他眉眼泠冽,轮廓线条柔和又不失俊秀,五官精致明朗,一袭月牙白立在空中如天上朗月,点缀星空。
是照亮幽暗洞内的一抹光。
就是这么一个人让祝荀一瞥再难忘却。
终于离渊有所察觉了。
庭风君还未言语问玉佩的由来,谁料反而是离渊倒先开了口冷嘲:“江恒?我现在是应该叫你江恒还是庭……风君?”
离渊何等聪明,妖界摸打滚爬混到了现在,况且有江邯在他知道的又怎会少。
“这玉佩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庭风君不在乎一个称呼,他想得知的是为何玉佩在他手里。
离渊疯狂大笑,疯了,他彻底疯了,他已经感受到玉佩那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身体里疯狂增长,他离渊终于做到了,他终于不再为人所掌控,为人肆意欺辱,这么些年月以来努力,终于今日已成:“玉佩和你有关吗?即便我不说那又如何?”
“那是我的。”庭风君不曾理会离渊的诧然,他只想收回这让祝荀受了不少苦头的玉佩。
“怎么?庭风君还想要回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它已经被我吸收了!”这是他的胜利,他不允许任何人夺回,他的瞳色已经从赤色彻底被黑色包容,手里玉佩的金光亦是愈发微弱,离渊已经彻底将半块玉佩吸附,整个人实力大不如前,仿佛脱胎换骨彻底重生。
“没人告诉你,妖道强融灵物是会妖核尽碎吗?”
离渊显然知道,从一开始江邯给他时便告诉了他,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想将之前受过的所有的痛,一一奉还,这一次他决不退让,恶狠狠地警告:“庭风君,我离渊不想与你们为敌,为什么你们一而再的阻拦我!”
倘若放到以前离渊定是不敢,可今夕不同往日。
庭风君渡劫司命仙尊的灵体未恢复,顶着江恒的肉体凡胎,实力大不如前,而自己亦拥有了玉佩的加持!
他离渊此刻谁都不怕!
“把襄灵玉换来,我可饶你一命。”庭风君的神目宛若寒刀,从和离渊接近的那一刻也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