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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计划实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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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桂树上的鸟雀喳喳叫响，它们品味着晨露的甘甜，沐浴着晨光的洗礼，吸收着桂花的香气，欢呼清晨的到来。晨光从窗子的缝隙照了进来，金色的光线清晰了空气中的尘埃，透过窗子轻拂着缓缓睁开眼的江恒，以及守在床榻旁用手臂作枕面含笑意熟睡着的祝荀。
一梦浅醉，江恒真的醉在了梦里，他听到了祝荀的低洱，朦朦胧胧却又真实可触。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似还残留着余温，扭头凝视着熟睡的祝荀，想要抚摸的手停在空中垂了下来，眼里尽是无尽的情绪流转，最后化为一滴水沉入无止尽的海底。
祝荀醒来时，看到自己身上披着一个鸦青色狐敞斗篷，床上的人已经坐在窗子旁望着桂树品着茶，祝荀心底一担忧，发觉换了一壶新茶。
舒了口气，换了就好。
待江恒转头看向祝荀，朦胧的视线里祝荀呆滞了一刻，不自觉的喊道：“庭风……”
声音轻到仿佛那人会陡然飘散，不留痕迹。
“嗯？你在说什么？”
醒来之时江恒发觉祝荀的衣角有泥土沾染，不由得担心昨日自己昏迷之时，祝荀是否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你印记还有何不适吗？”
“实然好多了，昨晚麻烦你了。”
祝荀嘿嘿一笑，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好客套。
“昨晚睡得可还好？”江恒问到。
他醒来本想把祝荀抱上床榻，但是看到这个人睡梦中的笑容，也不忍心把他叫醒，便给他轻轻地披上了自己的斗篷。
祝荀道：“嗯嗯嗯挺好的，看到你还在昏迷，就想着在你旁边守着。”他
睡得确实很好，怎么好只有他知道。
“你可以回你的房间。”
祝荀心猛然一揪……
这是在赶自己走吗？
于是他缓缓起身收起斗篷，还给江恒。
假装神色自若，那双手却在颤抖，落寞的背影留给江恒，走向门口。
江恒不知为何心里很是失落……
抬手喊住祝荀，“祝荀！”
祝荀转身看向他，眼底的落寞让江恒的心忽如刀割。
江恒拉住他，认真道：“别走。”
祝荀眸光微动，“你方才……”
攥住祝荀胳膀的手紧了紧，江恒眉头微蹙，“留在这里。”
祝荀眼眸亮了起来，笑颜绽放，“既然六皇子这样说了，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他祝荀自认就是这么没出息，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江恒看到祝荀一笑，觉得方才堕落冰窟的心瞬间融化，连雾蒙蒙的天都明朗了起来。
江恒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瞥向祝荀的衣角泥土位置，道：“你昨晚是出去了吗？”
“哦！对了，我正要和你说呢，我昨日查探到了一些情况，找到了那妖的巢穴，只是有很强的结界，只能从内出，若没有那妖的指令不能贸然闯进。”祝荀说道。
“结界？”
祝荀突然想到江恒也是凡人，解释道：“那是隔绝三界的一种气墙。”
很久，祝荀都以为江恒不打算说话了，只听到江恒淡淡的嗓音道：“你不是什么道士吧？”江恒的话似清风拂过明明很轻却又重重的敲击祝荀的心，明明是反问却又是笃定的语气。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是那印记吗？”祝荀试探道。
“好像是。”
“果然是印记吗……”
祝荀不知道如何去答复他，告诉他自己肯定不是道士，自己就是来帮他的，自己还是个神仙，是来帮他渡劫的神仙！而且他们二人也是百年相识，更是知音密友，更是难舍难分，更是他的可望不可及？祝荀才不会说的，一个人小心惯了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许是印记。”江恒道。
从初次见到祝荀的那一刻起，江恒的梦一天比一天清晰，身体一天比一天轻盈，他感受到身体里的那份记忆，在奋力的去突破禁锢。
半晌，江恒转移话题道：“我们今晚便可以行动了。”
祝荀起身整理斗篷，“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安排周遂抓走了那小男孩一家的女儿，说是失踪不见了，只好让另一户王家女子来做献祭，我们去他们家即可。”
祝荀可不想给伤害到那小男孩，再加上他也打探过了，那王家人平日里甚是嚣张跋扈，能逃便逃，他安排周遂来用这一家人做今夜行动的计划。
“周遂？”江恒问道，说着递予祝荀烫热了的毛巾。
接过擦了脸，江恒又给祝荀倒了杯水，祝荀熟练的接过，道：“那是我昨晚查探消息的时候结识的，大部分的雾原村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
“今晚的献祭我同你一起。”
“不行不行，你身体都还没恢复，我和周遂一起就好了，你就好好歇息。”祝荀喝着茶，连忙摇头道。
“我身子已无大碍，况且我之前答应你的。”江恒想起初遇那日祝荀要自己答应他的事情。
仔细思索，祝荀转身恐吓道：“我昨天领略到他的手下甚是难缠，想必妖怪也是十分凶悍的！”
“我怕过吗？”江恒挑眉，眼里的傲然，让祝荀不失一笑。
祝荀转念一想也对，他庭风君才不会怕！
从出生便熠熠闪耀在天界的庭风君，玉帝王母都宠之不及的庭风君，三界之中谁不识他、畏他、敬他，有些人就是这样从出生便是巅峰，高高在上无人可及，是触不可及的星，亦是炙手可热的焰。
那人便是司命仙尊，也只能是庭风君。
即便渡劫也是富丽堂皇、一帆风顺，如果不是自己掺和一脚，带着月老打结了线，想必早已渡劫成功，不禁感叹道，冤有头债有主，活该自己现在陪着渡劫，都是因果报应啊！
可他终究不知他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庭风君违背所有对抗天庭也要寻他的果。
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二人的谈论，周遂推门而进，欲开口叫祝荀，但看到默契十足的两人，愣是半天才开口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祝荀短短半盏茶却觉得自己得思绪飞转了一个百年：“无事无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见你不在楼下，就想必在这里。”
祝荀只道自己甚是糊涂，是啊，这周遂本就想杀了自己和江恒，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江恒冷淡的开口道：“在我这里有何不妥？”
气氛有点诡异啊，祝荀连忙圆场，起身让周遂进来谈，“江恒，这位便是我和你提及的周遂公子，今晚也会随我们一起。”
周遂摆摆手，关上门。
离江恒远远的，他信任祝荀，并不代表着他就对江恒有了好感。他本就昨日趁二人下楼不再在，偷偷溜进了江恒的房间，下了毒毒了这六皇子，给他来个下马威来泄十年前之愤。
谁让他最看不惯的便是这朝堂官僚之人，但是他现在愿意为了祝荀，不去顾及对这个皇子的仇视，瞪了江恒一眼又直言道：“祝道长，我已安排妥当，那许若的姐姐我也已安置妥当，今晚要献祭的那王志友的女儿王穗心，我已经和他们家说清楚了，他们家虽也害怕，全村被山妖屠杀或官府追杀，但比起被全村唾弃，他们更是心系爱女的性命，愿意配合我们执行计划。”
人都是利己的，更何况真的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他们眼里本就只有自己，眼里只有自己的人不会在意，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他们是自私，求生是人的本能，自己的命谁会愿意主动献上。
如若能抓住一丝存活的机会，那些其他的又与自己何干？自利加求生，就让他们放弃所有与自己无关的事，只换取自身的活。
在他们眼里周珂就是傻子，他们认为周珂的献祭，怪只能怪周珂太傻，而不是自己太自利，他们只觉得自己是坦诚的求生者而已。
显然这个世间已经没有除了他们自己，还要去思考的东西了，即使全村被屠杀他们也想抓住这个机会，这就是他们的本性。
周遂在十年前的那晚，就已经深深体会了这既作呕又过真的人性。
因此在他听完那家人的话语后，虽然垂眼也遮盖不住对那家人的鄙夷，但是他忍住了，他知道只有依靠这家人，才能解救更多的人。
周遂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刺耳的欢声笑语，他自嘲道这就是自利者的胜利吧。
许久，祝荀又轻敲自己的扇子， “那现在便行动吧，周遂你是村里人你和他们一家疏通好，让他们想办法躲起来，以防万一。”
“好，我先去。”周遂看了江恒一眼说完便走了。
“他好像对我很不满。”江恒起身道。
祝荀走到他身边， “他不但对你不满，他甚至还想着杀了你，喏，你昨天喝的茶就是他下的毒，但是只是吓唬你并非致命，谁知正好与你的印记疼痛产生了反应，你最后才晕过去的。”
倏地，祝荀开扇莞尔一笑，“但是！有我在，他不可能伤害到你的。”
“可怜他亦是被冠冕鼠辈折腾的牺牲品罢了。”祝荀叹了口气。
“并不是所有的人皆如此。”江恒得知昨日被下毒后，并无太大的波澜，毕竟想杀他的也不少。
但他听到祝荀说有他在，别人亦是无法伤害他，不觉得嘴角扬起。
祝荀欣然笑道：“是啊，当然不是所有，你不便是例外吗？”
闻言江恒垂下的眸子再次泛起了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