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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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交易
尤面无表情地从让的胸膛中抽出手。瓷器一样的手上染满了红色的血。
对于罗德泰斯特来说，这样的程度别说致命，恐怕连重伤都算不上吧。然而让却紧闭双眼，倒在残缺的断壁上，毫无生命气息。
我不由地站起身来。
尤回过头来看我，眼神疯狂而平静。
“你对他做了什么？”
元素们对于她的回护超过了我的想象。刚刚它们居然抗拒了让的命令，而选择保护尤。这不由地令我重新评估尤的实力。
也许她已足以独当一面了。
“封印。”她开口，语气冰冷，“四重封印。”
第一重封印，封印□□，第二重封印，封印先民之力，第三重封印，封印神子之力，第四重封印，封印元素呼唤。想要完全封印罗德泰斯特，必须启用四重封印。
而可以同时动用这四种力量的唯有罗德泰斯特。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
“第二重封印需要动用诸神之力，但你——尤可依，或者说沈洛鸢——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力量？”
诸神之力。
属于神子的力量，理论上罗德泰斯特也可以使用的力量。但事实上，诸神之力的使用方法并未流传下来。先民无从了解这种力量，而懂得的那个，又没有教导自己的后代。
尤扬起眉，神色危险：“这与你无关。”
“我是罗德泰斯特家族的看护人。尤，你属于罗德泰斯特，属于先民，属于我。”
“不！”
那一个瞬间，她激烈反抗，像是只绽放在瞬间的烟火。
“我属于自己！罗德泰斯特或者属于你们，但我是属于自己的！”
她异常愤怒。
“事实上，罗德泰斯特也只忠于自己。”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他踩着被让打碎的砖石，优雅的如同古代诸王。
而他确实曾是。
红眼如火，黑发如夜。艾瓦尼翁之主，丘陵之王。
莫瑞尼伊恩•罗德泰斯特。
罗德泰斯特家族的先祖。
“您还活着？”我十分惊讶。
“确实是的，我还活着，而且还活得不错。”他微笑点头，声音中隐藏着某种恶意。随后，他转头看向尤，“那么，这位现在已经属于我了。将他送到我们约定的地方去。”
尤微微点头，低声吟诵起来。
在我还没弄明白这一切之前，被封印的让慢慢浮起，向远处飘去。
“等等！”
我在声音中蕴含了力量，然而元素们闻声缄默，让却仍然在移动。
这并非元素之力或者先民之力。
诸神之力。
“是您教会尤使用诸神之力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我十分笃定。现在会使用诸神之力的人已不多。猎手们绝不会教导尤，那么剩下的只能是曾经身为凯龙之印的看守人的罗德泰斯特了。
他的笑意更浓了：“尤是个聪明的学生。”
“您为何要这么做？又想将让带往什么地方？”
“你的问题可真多，小东西。比起那群上古生物，你倒是更像一个人类。”
他的笑容充满恶意。
“我是罗德泰斯特的看护人。依照先民律法，我有照料罗德泰斯特的义务和权利。”
“啊，是的。看护人。”他大笑了起来，“也叫监视者。”
我忽然感觉到愤怒。
然而，这是不应当的。我不是神子，不应会有情绪。
“生气了？”
他看起来和我一样惊讶。
“我更觉得你像人类了。”
我尽量平复自己的怒火：“我属于加特斯比拉斯家族，拥有役者之名，乃是艾斯塔萨之民。请您回答我的问题。先民之仆，‘背叛者’ 莫瑞尼伊恩•罗德泰斯特。”
“背叛者……”
他似乎在回味这个称呼。
“哈，原来艾斯塔萨现在这么称呼我了。”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生气，似乎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那个背信弃义的骗子居然还好意思称呼别人为‘背叛者’？”
“您背叛戈多是事实。”
“是的！我承认，我背叛了诸神！但那是因为夏蜜尔欺骗了我！”
“诡者”夏蜜尔。他与“疯王”艾斯塔萨的友谊简直是个奇迹。一般而言，先民们之间只有利益，而没有感情。但夏蜜尔和艾斯塔萨自幼体时期就开始结盟，直到艾斯塔萨成为“七君主”之一也未曾改变。
为了释放艾斯塔萨，夏蜜尔做出什么我都不会惊讶。
也许在这过程中，夏蜜尔确实诱骗了罗德泰斯特。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事实上，比起来，诸神的历史更是满布骗局，并无一字之诚。
然而我却无法开口继续嘲笑这个男人。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是深切的悲哀。这悲哀甚至让我不忍再打击他。
真是奇怪的事情，我居然再一次出现了“情绪”这种东西。
尤忽然扬起了手，打破了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
“我们两清了。”她对罗德泰斯特说。
罗德泰斯特转过头去，对她微笑：“是的。你不再欠我什么了。”
“等等，你们把让弄到哪里去了？”
罗德泰斯特的视线再度落回我的身上，这一次，他没有回避问题：“我现在的伙伴对背叛之血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所以需要一点点来进行研究，而我又不想自己躺到他的手术台上。”
“让是个不错的人选。”他笑了起来，“你看，对于你们来说，他恐怕是个莫大的麻烦。没有了他，尤可以尽情繁衍后代——如果你们肯对让的事情保持沉默，我的伙伴甚至愿意庇护罗德泰斯特家族乃至你们。”
“即使他带给我们的麻烦远比他的价值要大，让依然是先民的财产。”无关利益，如果先民保持沉默，则是丢弃自己的尊严。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上古生物的面子吗？很好，事实上，我个人很高兴看到艾斯塔萨那个疯子来找我算账，这样我就可以一脚把他踹回他那该死的坟墓里了。”
“无须君王动手。莫瑞尼伊恩•罗德泰斯特，我很乐意现在就夺回让。”
“不，你做不到的。”尤踏前一步，和罗德泰斯特并肩而立。
“尤！”她的力量确实足以扭转战况。
“条件？”罗德泰斯特微微挑起眉毛，赞赏地看着尤。
“我要求你们庇护我和我的后代，从猎手以及……先民手上。作为回报，我，以及我的后代将在未来的战争中站在你们这一方。”
“战争？”罗德泰斯特眨了眨眼，“和谁打呢？不，不会有战争。我们爱好和平。”
“战争。”尤点了点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平视着前方，“我们将站在‘你’这一边。”
罗德泰斯特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了起来：“哦，尤，我真想拥抱你。你这聪明的孩子。”
盟约缔结。
该死！
“尤，你不能……”
先民会失去血之钥匙！
“不，我可以。”尤冷漠地回答，“奈法拉，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并不想为先民而死。”
“那个人……”还有一个筹码。
“什么？”
“如果你背叛我们，我们将杀了那个神子。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不，你不能。”她忽然笑了，“因为他的先祖将庇护他。”
“罗德泰斯特会庇护一个神子？不要忘了，他还不是你的后代。”
“不，他是。”尤笑得更灿烂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将我的血分给他了。其实一滴就可以，只不过这个过程会相对漫长而已。”
“而你们，从没想过去寻找背叛之血的极限吧。”罗德泰斯特大笑了起来，“看啊，这就是你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一再败给人类的原因。动动脑子吧，上古生物，你们太依赖你们的力量了。”
——而你却被先民所欺骗，背叛了你的一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我却没有说出口。
“不过。”罗德泰斯特接着说道，“我的伙伴无意与先民为敌，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协助你们打开封印——所有的。”他特别说明道。
“而条件就是你的后代们？你不是痛恨艾斯塔萨吗？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把先民永远送进深渊？”
失去了血之钥匙，先民们将希望渺茫。
“让感情左右利益？别傻了，上古生物。”他嗤笑，“我和艾斯塔萨的恩怨是另一回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那些真正的猎手。”
他做了一个手势。我突然感到一阵颤栗。那个手势的含义如此古老，象征着绝对的征服与统治。
凯奥斯米尔家族。
先民与诸神共同的敌人。
“我们的事情可以容后再议——这毕竟是安德塞自己的事情，但是这些‘猎手’们就不一样了。”
“我不认为您和您伙伴足以对抗他们。”
这是事实。凯奥斯米尔家族曾经称霸无数位面，他们的实力远在先民和诸神之上。
“这不由你来判断，上古生物。告诉艾斯塔萨我的提议，和他说，那位被放逐的已经出现，古老的契约依然有效，而新的契约等待缔结。”
我凝视着他血色的双眸，企图找出欺骗或是虚张声势，然而那里面只有不可动摇的信念。
“为什么不答应呢？奈法拉。”尤忽然出声，“ 你们甚至不需要再依靠罗德泰斯特之血，也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躲避猎手，寻找封印——有神子来替你们做这一切。这对先民有好处。”
是的，我承认。然而，这确实不由我来决定。
“我将转告艾斯塔萨，你的提议将由七君主来讨论。”
罗德泰斯特点了点头，眺望远方的天色：“新的黎明即将到来。”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