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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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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了,各位客官继续吧!”
辛娘子连忙出来打着圆场,脸上恢复了笑容,吩咐身旁姑娘们:“娘子们快快挽着客官玩儿去吧!”
“走吧,走吧。
姑娘们得了令,勾着男子腰带,羞涩含笑。
“官人我们继续...”
她们眉眼中尽是风情,与妩媚。
男人嘛,谁受得了这般勾.引,对方勾勾手指头,这人就乖乖跟着走。
“......”
这下好了,留下他们四人在原地独自尴尬。
辛娘子挥了挥手帕,语气轻挑,笑着感谢:“多谢萧大人,谢大人,多谢二位姑娘,倘若不是您几位,我这仙乐坊怕是保不住了。”
说完,又把元娘喊出来:“元娘,还不过来谢过几位。”
元娘从房里出来,俯身向众人道谢:“多谢大人,姑娘。”
这会儿子的元娘已经换了身衣裳,发髻也重新梳好,除了手臂上留下的淤青,整张脸倒是白净,乍一看去有种不染世事的仙人气质。
难怪啊!她会成为仙乐坊有名的艺伎。
“无妨。”沈初妤稍颔首。
辛娘子拉着元娘,颇为大方道:“依我看,您几位今日就在这儿好好玩儿,今日花销就免了。”
沈初妤也不客气:“多谢。”
辛娘子挥挥手,毫不在意:“姑娘客气了。”
说完,辛娘子便带着元娘下去,走时又吩咐小二请他们去雅间坐着。
沈初妤跟着他二人去了先前的雅间‘乐正’。
屋内桌上还摆着两盏没喝完的茶,想来他们是来品茶赏舞,陶冶情操,好不快乐。
可来这儿陶冶情操,真能作乱不会吗?
薛婉婉刚一进屋就猛地踢了下挡路的圆凳,随后大大咧咧坐下,伸手拿过火炉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盏茶,而后又给沈初妤倒了一盏。
“喝点茶,这是云腴。”
听她说出茶名,谢无初眉眼一挑,饶有兴趣的看向萧元琢。
不愧是一家人,就连这品茶的口味都相同。
沈初妤见她脸色不佳,不好反驳:“好。”
随即,她在旁人视线下,尴尬坐下。
她俯身端过茶盏,轻轻抿上一口,茶水的苦涩染着舌尖,苦的让她指尖颤了颤。
什么鬼茶?这么苦。
看着茶盏里褐色茶水,沈初妤满脸嫌弃,默默推远了些。
静默许久,还得萧元琢先一步认出薛婉婉身边的姑娘。
他上前一步,俯身朝沈初妤行礼:“下官给郡主请安,郡主万福。”
沈初妤僵了瞬,看着眼前行礼问安之人,睫毛轻眨了两下。
这家伙话少,可眼神是真毒。
谢无初一时间没弄懂如今是何种情况,愣了几秒。
“哦哦哦,你.....”
等他反应过来,便伸出手指着沈初妤,大声惊呼:“你,你就是那个活不过生辰礼的病秧子?”
“.......”
沈初妤牵强扯了下嘴角,脸上大写的无语。
您可真会说话。
薛婉婉抬眼瞪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即便是她时常唤沈初妤为病秧子,也不喜旁人这般说她,一点都不行。
谢无初做了个闭嘴的姿势,乖乖站在一旁,不再胡乱开口。
沈初妤闭眼一秒,暗自劝自己不要生气,而后看向他们问:“您二位是?”
“下官,大理寺少卿萧元琢。”
“下官,神机营校尉谢无初。”
沈初妤了然点了点头:“见过两位。”
她对谢无初没什么印象,倒是这萧元琢.....
书中结尾处提及,萧元琢时任大理寺少卿,后为大理寺卿,官居正三品,而后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从正三品升居正一品,可谓是年少轻狂何而无畏。
想到这儿,沈初妤轻微挑了挑眉,像是对待自家人一般:“二位坐吧,不必拘束。”
沈初妤心想,他们怕是有些权贵和脑子在身上的,可不能得罪。
谢无初用手挠挠眉心,侧身嘟囔:“小郡主还真不客气。”
四人围绕茶桌端坐,沈初妤偷偷环视一圈。
谢无初坐在她右手边后背对着门,而萧元琢在薛婉婉身旁坐下,两人还是不说话,可他会悄无声息给薛婉婉添茶,还拿了几盘点心放在她面前,想来这是薛婉婉爱吃的。
沈初妤低头乐呵呵笑了,这两人绝对有猫腻。
谢无初见小郡主一人偷笑,便来了兴趣,不动声色为她重新添了盏茶。
茶盏移到她身前,忽的出声问道:“小郡主,怎的出府来了这儿?”
这地方,官宦人家的姑娘怕是一辈子都不愿踏进一步,可这位天选的小郡主倒好,不单踏了这步,还打了人,救了艺伎。
闻所未闻。
沈初妤一噎,盯着茶盏瞧了两秒,弱弱伸出一根指头把茶盏推远了些。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怕有毒就怕上瘾。
谢无初轻声呵了声,娇气!!!
她无所谓地拍了两下手,说着:“闲来无事,出来逛逛。”
“来仙乐坊逛?”谢无初嗤笑一声:“小郡主是在说笑吗?”
要论寻欢作乐,帐中生香,美人无数,那还得是这家仙乐坊。
可这儿,向来是被世家小姐们所唾弃的,就连在街上不小心看了眼,都觉得脏。
说来仙乐坊逛,这理由找的实属不佳。
薛婉婉倒不用说,她向来不着边际,无半分官宦姑娘家做派,来这儿并无奇怪。
但这.....沈初妤.....
按理来说,被千娇万爱长大的沈初妤是没来过这种地方,见了理应害怕,脸红心跳地不敢见人。
可如今看来,什么害怕,什么脸红,什么羞涩,在她身上半分都见不到。
谢无初想的有些出神,手肘撑着桌面,原就不大的眼睛出了神后,就更显小了。
听出他话中有话,沈初妤便不避讳地白上他好几眼,反问:“那谢大人又是为何来仙乐坊?”
“........”
谢无初猛然愣住,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难不成,是来找姑娘取乐子的?”
话音刚落,谢无初被口水呛得干咳了好几声,端起茶猛灌几口。
她说的直接,就连闹别扭的两人,都忍不住向沈初妤投去异样眼光。
闺中事,竟被她说的如此寻常,还真叫人大开眼界。
萧元琢想了会儿,扯过还未回神的薛婉婉,俯在她耳边小声耳语:“日后别乱教东西给她,小心长公主训你。”
“我没教她。”薛婉婉着急,说回去。
萧元琢不信,眼神中带着些审视。
谁都知道沈初妤是个病秧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知这事儿也只能从薛婉婉这处听来。
薛婉婉瞪大眼睛:“真的!”她满眼疑虑的看向沈初妤:“我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好似不太一样了。
沈初妤这性子全然变了。
连着喝完两盏茶的谢无初,呲着嗓子:“下官是来商议要事,可不是郡主口中说的玩乐。”
“来这儿商议要事?”沈初妤装作吃惊,上下打量着他:“谢大人可真会玩儿....”
“你......”谢无初被怼的说不出话,只能吃下哑巴亏。
看热闹的人忍俊不禁,恨不得上前为沈初妤叫好。
平常能把人说哭的家伙,今儿个却被一小姑娘给堵到哑口无言,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男人气急,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横着气:“不管郡主信不信,下官心身清白,行的坦荡。”
“是是是,谢大人还清白着呢!”
沈初妤实在无语,这人未免太上纲上线了,唠叨的很。
他稍坐远了点,撇她一眼:“我可先说了,今儿这事,郡主还是莫要说出去,要是.....”
忽的,传来敲门的三声响。
几人哑声,屏息盯着房门。
只见身边三人,不是紧握剑柄,就是准备暗器,好似随时都能动手。而沈初妤只能默默的端起盏热茶,心想,把人烫成猪脸也是成的。
房门被人打开,谢无初眼神凛冽,稍侧过身子挡住沈初妤,他受点伤倒没什么,要是身后小郡主受伤了,说不得圣上会把他大卸八块,更不用说那位护女心切的长公主殿下。
他轻飘飘往后一看,小郡主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看起来,不仅仅是病弱,胆子还小。
对上他投来鄙夷的眼神,沈初妤直接回瞪他。
“做甚么?”
谢无初没吭声,垂眸盯着她手里的茶,笑道:“小心点,别把茶泼我身上了。”
病秧子,胆子小,还傻!!!
话落,沈初妤没好气的白他好几眼,扬起手中茶,恨不得泼他身上。
沈初妤骂骂咧咧收了眼神,盯着屋外。
只见从外走来一男子。
沈初妤盯着眼前这人,一时间出了神。
今晨陪着皇上下完棋,荀钰刚从宫中出来,就接到萧元琢邀约,说是有要事商议,到仙乐坊一聚。
原想着无事也可去瞧瞧,不成想刚到此处,就听说,有人在坊中为了争夺乐伎大打出手,而这打人者还是位长得像天仙一样的姑娘。
像天仙?
说起像天仙,他倒是认识一位长得像天仙的小姑娘。
荀钰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也不知小姑娘,现下如何了。
穆清从仙乐坊出来,站在马车旁:“主子,全都安排好了,萧大人在乐正雅间等您。”
男人缓缓睁开眼,捏了捏鼻梁,消散些倦意后这才下了马车,入了仙乐坊大门。
与之前不同,这时的仙乐坊全然不见女子身影,就连刺鼻胭脂味都少了许多,早在荀钰进入仙乐坊前,穆清就吩咐下人打点好一切,万万不可出现女子身影,免得头上那位主子动气。
荀钰这位清闲王爷不喜风月,现下早过了议亲年纪,后院也只有皇后替他选的赵夫人一人,旁的人像他这般年纪早早就成了家,后院也有好几位夫人,连孩子都入学读书了。
可他,依旧自若惘然,毫不慌张。
怪不得,人们都说安南王白长了一副好面孔,却没命格享受。
穆清推开雅间房门,侧身把位置让出,荀钰单手背在身后,抬脚跨过门槛玉佩晃动,着一袭深色连云纹长袍,手腕处戴着黑色束腕,额前留有鬓发少年感十足。
他轻飘飘扫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端着茶盏躲在人后的小姑娘身上。
见来人是荀钰,沈初妤先是一愣,而后突地站了起来,惊呼道:“王爷!!!”
“!!!”
还没等谢无初反应过来,就被热茶给泼了个全身,他赶忙站了起来大吼:“我去,沈初妤!!!”
他着急抖掉衣袍上的水珠,滚烫的茶侵入衣服粘连着皮肤,烫的让人难受。
萧元琢上前查看:“怎的如此不小心?”
他迅速脱掉外衣,手臂上留有很是明显的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初妤也被他给吓到了,连忙掏出手帕递到他手里,嘴里一个劲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的错。”
“哼!!!”谢无初瞪她,抢过手帕胡乱擦了擦。
“你这也太倒霉了点。”薛婉婉双手环抱在胸前,瞧着热闹:“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谢无初脾气上来:“我这是拜谁所赐?”
说完,还恶狠狠瞪着沈初妤。
薛婉婉见不惯,拉过沈初妤护着:“你凶什么?”
门口站着的荀钰抬眼凝视对方,缓缓往前几步,好似在为沈初妤撑腰。
谢无初后背顿时一凉,硬着气很是不爽的回头,外衣用力甩在地上,又灌下一盏凉茶。
薛婉婉轻拍她后背以示安慰,沈初妤笑容坚硬,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不敢多说。
她低下脑袋,偷偷瞪向对方,不愧是神机营的人,生气起来真吓人。
瞧她小可怜一个,荀钰轻叹一声,喊来门外候着的穆清。
“主子。”穆清走了进来。
荀钰撩起衣袍,俯身坐下,细细说着:“去找间干净的雅间,带谢大人去换身衣服,上点药,可别真伤着了。”
“是。”穆清走到谢无初身旁,做了请的手势:“谢大人这边请。”
谢无初心累,咬咬牙,负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