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听雪》苏莞

6、第 6 章

　　“楼主，有一男一女擅自闯入楼中，出手重伤楼中子弟，并下战书一封。”
　　坐榻上正在诊脉的听雪楼主恍若未闻，待身旁的女子收了诊脉的银丝，才淡然道：“来者是客，不必再拦。”
　　接过属下呈上的战书，听雪楼主轻笑道：“怕是要让这位姑娘是忘了。”
　　白衣女子接话道：“可惜静姐姐不在。”
　　忽听堂下道：“鬼影剑沈浪，鬼魅剑谢苒清，向听雪楼主、靖姑娘请教。”
　　话音未落，剑锋已至。萧忆情并不拔刀，足尖点地，落在了沈浪身后。
　　看来萧楼主今天心情不错啊，茗薇暗想，只是悬殊太大，似乎没什么观看价值。
　　无心观战，转身正欲离去，却被人生生拦下。
　　“靖姑娘，请赐教！”鬼魅带着疾风迎面刺来。
　　身形一闪，轻巧避开了凌人的剑气。直视对方认错了人，无意纠缠，怎奈何对手步步紧逼、招招夺命。
　　“薇儿！”听雪楼主忍不住唤了一声，应声而落一缕青丝。
　　霎时，白衣女子目光一凛，如寒潭深水，逼人不敢正视。
　　一道银光闪出，在空中划出妖艳的色泽，鬼魅就这样被堪勘截断。
　　与此同时，听雪楼主亦不再戏弄堂下男子，夕影刀始终未曾出鞘，鬼影剑却于指间化为节节碎片。
　　周身散发出慑人的锋芒，一字一顿冷冷道：“姑娘若有心切磋剑法，等靖姑娘归来，自当转告;倘若成心挑衅——”眼中骤然换了颜色，瞬间凝起的杀气让人不住后退一步，“我萧茗薇定会让他知道自不量力的后果！”
　　语毕，转身进入内堂，萧忆情随之进入内堂。
　　听雪楼正厅，留下发怔的两人。
　　内堂，听雪楼主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连脾气都一模一样啊。。。好奇心又增几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人或事。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若有人能妄图伤害我所在意的，就算拼尽性命，我也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这样不容质疑的语气让听雪楼主都为之一怔，眼中泛起丝丝赞赏。
　　忽闻她一声叹息：“其实靖姐姐又何尝不是？
　　恩仇必报。对她好的人她都记得，青岚、红尘、甚至雷楚云，凡给过她一丝温暖的人，她都极力维护。。。”
　　“然，她所在意的人中始终没有我吧。”萧忆情轻叹。
　　如此一句，茗薇拍案而起：“萧楼主这样说话，置靖姐姐于何地？！若不是因为你，她会出手杀死自己的二师兄？同样是背叛，她的师兄要身首异处，你的师妹却只是幽禁，你萧忆情重情，她舒靖容便是天生的魔女，冷血嗜杀！”茗薇冷笑，硬是逼回在眼眶打转的泪水。
　　“若是不在意，她何必那样尽心尽力地维护听雪楼，拦截四方蜂拥而至的仇家？到如今却换来这样一句。。。”
　　那样的厉声斥责竟让高高在上的听雪楼主无从辩驳。
　　定睛看她，怒色渐消。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笼上她清澈的双眸，让人目不忍视。
　　“她为了什么？楼主你征战武林，一统江湖，成就霸业，而他又得到了什么？该得到的从未得到，该丧失的却早已丧失。”
　　如此氤氲又骄傲的眼神就这样看着他，让他感到阿靖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悲伤。
　　“阿靖——”垂首低唤，却不知是唤眼前之人，还是远方的人。
　　眼中悲色更浓：“萧楼主，靖姐姐对你来说倒底算什么？”
　　听雪楼主苦笑，满目萧瑟：“决定权并不在我。。。。。。”
　　“你们都曾为对方不顾生命，一路走来，生死相随，却让猜疑和骄傲成为彼此间不可逾越的隔阂。。。”一时心痛如绞。。。
　　萧忆情心中一沉，能够对他们之间的事知道的点滴不漏，即使知道对方是友非敌，依然感到一阵心悸。
　　疑虑更重，她倒底是谁？竟无半点线索可查。
　　看到他那样的神色，茗薇一收悲色，淡漠地说道：“这些日子想必是辛苦紫陌护法了，却是一无所获是吗？”
　　萧忆情的眼光顿时如夕影出鞘。
　　不畏于那样的眼神，茗薇直面迎上，微微一笑道：“靖姐姐回来，我自当说明。”
　　裙裾一扬，正欲离去，忽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被那二人一搅，差点忘了。原是想告知楼主，这病，我或许有法儿医。”
　　萧忆情眼光一亮。
　　“不过——有一定危险性。病根已深，非药力所能及，需动刀将血脉中的毒瘤摘除，配以药物调养，方可续命。只是我并无十足把握。”
　　“不碍，尽管放手一试。我这条命本就是从阎王手里赎来的，若要收了去，也非人力所能阻止得了的。”
　　“即使如此，茗薇先做准备。待靖姐姐归来，若她点头，便即刻手术。”
　　“此事怎又牵扯上阿靖了？”萧忆情不解。
　　“倘若靖姐姐认为风险太大有所顾虑，茗薇绝不敢贸然行事，我不想她日后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