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听雪》苏莞

13、第 13 章

　　“靖姐姐，楼主的病我或许能医。”
　　阿靖正在倒茶的手明显一滞，只并不抬头。
　　“但茗薇并无十足把握，亦有可能立刻让楼主送命，不知靖姐姐怎样决断？”
　　“他的事，问我作甚？”
　　“既然靖姐姐不在意楼主生死，茗薇也不愿趟这趟浑水。”说罢只端起茶盏细细品茗，不再言他。
　　“你有几成把握？‘听雪楼女领主的询问声中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成。”茗薇带些负气的一面摆弄茶具，一面随意答道。
　　“楼主怎说？”
　　“让我尽管放手一试。”
　　“那依他便是。”
　　“靖姐姐。”茗薇提声道，“我要你的想法，若你不在意，既是楼主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绝不插手！”
　　沉默良久，阿靖终于开口：“千万小心。”
　　“茗薇自会。”
　　尔后月余，茗薇为医治之事辗转奔波，她所需的医疗器械在这个世界实难找到，幸而听雪楼众也绝非泛泛之辈，准备之事总算接近尾声。
　　“墨老，可有何补血凝神之药？”一日与墨大夫商讨救治之法时，茗薇问道。
　　“楼中倒是有株雪罂子最对此症。”
　　“听闻墨老自制的凝元丹对聚元神最有奇效。”
　　“不可，此药太过霸道，耗十分元气凝一时之神。”
　　“无妨。”茗薇淡笑。
　　凝风阁中，雪衣女子捧一碗汤药一气灌下。“这传说中的雪罂子味道可不大好。”茗薇自嘲。
　　迈过这道门，里面躺着的是那个把武林握在手中的人中之龙。
　　三日前，她去白楼相告。
　　“我已告知靖姐姐。”
　　“阿靖怎说？”
　　“千万小心。”
　　听雪楼主欣喜望向茗薇。
　　茗薇直视他，给他一个肯定的笑容。
　　“茗薇还有一事相请，待医治之时，茗薇会请墨老配制助眠之药，请楼主安睡。”
　　“那便拜托了。”
　　那时她就在想，他信的恐怕还是那个绯衣女子吧。
　　在进入那个房间之前，茗薇整理衣衫，对着身旁的老者深深一拜，“茗薇拜托墨老了。”
　　老者连忙还礼，“姑娘折杀老朽了，老朽无能，楼主还拜请姑娘了。”
　　言罢，二人进入室内，听雪楼主安然躺在榻上。茗薇心下一颤，他和靖姐姐那样的人若非自己愿意睡去，恐怕任何助眠之药都是无用的吧。而现在他们这样生死之间交付与她，一时间手心竟沁满汗水。
　　整个手术茗薇用的是现代的外科手法，墨大夫并插不上手，只是不时给楼主进些汤药。手术进行了半个时辰，茗薇忽然划开自己和萧楼主的手腕，以内力相逼，帮萧输血。
　　“姑娘！”一旁的墨大夫惊呼。
　　“再这样下去，楼主恐会死于失血。”茗薇简单解释道。
　　“但姑娘又何必亲自——”转眼刀刃划向自己腕间。
　　“墨老且慢。”茗薇拦到。“若有第二人选，茗薇不会犯险，茗薇还需留着命撑完这场手术。”语毕，把一颗凝元丹送入口中，继续手术，汗水浸透了白裳。
　　最初阿靖只在绯衣楼中等着，后竟也耐不住前来，南楚、碧落众人早已守候在此。
　　三个时辰后，茗薇推门而出，阿靖急急迎上，“如何？”
　　“靖姐姐放心。往后楼主只需好生调理，便无大碍。”
　　阿靖心下一松。竟不曾留意到眼前之人已苍白如纸。
　　茗薇支撑着想避开众人，奈何只走出两步便栽倒在地。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这才注意到她。
　　“小薇。”阿靖与碧落同时惊呼出声，阿靖一个抢步扶住倒下的茗薇，碧落只好悻悻收回伸着的手。
　　墨大夫闻声而出，“靖姑娘，交给老朽吧。”墨大夫明白，茗薇此前的拜托究竟为何，方才他所做的只是不断地助她凝住元神，让眼前的女子撑完这个过程。
　　绯衣楼中，白衣胜雪的女子倒在榻上，本该守在听雪楼主身边的三人伫立在旁。
　　“墨老，小薇怎样？”阿靖开口问道。
　　“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日后恐怕离不了药罐了，这一身的武功也算是废了。”老者叹息。
　　阿靖坐在榻边，静静握着她的手，
　　跟来的碧落，只幽幽望向这边。
　　半月后的一日，阿靖看着茗薇进完药，并不像往日一样赶去白楼处理文牒。
　　“楼主一日好似一日，近来倒与我争着批改文书了。”
　　“好事啊。”茗薇虚弱答道。
　　“小薇。。。其实很在意楼主吧。。。”阿靖淡然道，言语间却透着一种不明的情愫。“不然，你不会那样舍命相救。。。”几乎是肯定的语气，知她虽是对人好，却都是在不损及自身丝毫的基础上的，除了自己和那个人。。。
　　“靖姐姐，那个谎言连你也骗了吗？我就是你啊。。。请你正视自己的心。茗薇最在意的，只有靖姐姐。。。”
　　“我试试吧。。。”阿靖犹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