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消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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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Mikey~"闪烁寒芒的刀刃贴紧理沙的脖颈，动脉血预感出威胁加速流动，青筋在她纤长惨白的脖颈上乍然凸起。
"一虎，你敢... ... "Mikey嘶哑的嗓音微颤，是野兽发疯搏命的前兆。
"呵。"掌握生杀大权的一虎轻蔑一笑，笑他天真。
下一秒，一虎握刀的手微微用力，温的血，冷的刃，纤弱脖颈绽开血艳，红白交映，画面竟是如此眦目而瑰丽。
刀口下的她维持着理智，可少女此时的孱弱依然尽显无遗，破碎感似利刃一刀刺透他的心，疼得他呼吸一窒，一时各种纷乱的情绪奔涌上头，愤怒，心痛，焦灼，欲望，仇恨... ...最终却转化为妥协，那一刻他深切的理解到真的力量，不在力，而在心，但此刻他的心早已被人攥在手里，他的软肋被插了刀子，琵琶骨被锁死，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别碰她，要杀要剐随你。"
"笨蛋，谁要你自我牺牲充好汉! 快滚! "一直缄默的理沙终于按捺不住撕心裂肺的喊。
一虎伸手封住她不乖巧的嘴巴，挑眉扬了扬下巴，收到指示的手下立刻围住Mikey锁住他的四肢脖子，其中一个跃跃欲试按耐不住的家伙立刻照着他的肚子猛力给了他一拳。东卍总长主动担任人肉沙袋，这种机会千载难遇，还不快抓紧?
"Mikey! "欲冲过来的场地被一群"无头天使"封死了道路，迎接他的是无休止的缠斗。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照计划进行，一虎满意的收了刀，挪开紧覆住理沙下半脸的手。
"究竟什么时候，你成了这个样子? "理沙缓声冷语。
"我以为我们是好友，是兄弟，至少曾经是，这点难道你也要否认吗？"理沙的眼凛然锁住一虎，盈着水般的瞳色浅浅如琥珀，眼神悠远渗透着哀伤，"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
一虎看着她的眼蓦然一怔，蒙尘的记忆被打开，曾经的曾经就是这双满含悲悯的眼，凿开他霜冻千年心，将阳光引入，融化他童年的悲苦与孤寂。
她是他故事的开始... ...
幼时孩童最喜欢缠问大人的就是: 我从哪里来?
但一虎记事起就得到了答案，他是被拳脚皮带塑型，操控与辱骂妆点而成。他将自己封堵在高墙内，小心翼翼的窥视着外界，却也斩断外界叩门人的手臂，久而久之再无人莅临，他没有朋友，事实上那时的他也不懂为什么需要，直到她提光而来，成为他的引路者。
他记得，那时他小学二年级，班里突然转来一个人名叫江桦，名字奇奇怪怪，坐在他后桌，倒数第三排。他本不在意，一如既往她划为空气，直到午休放学前一节课。
二十多度的天气他依旧裹黑色制服外套不肯脱下来，为的是掩盖身上骇人的"油彩"。而好巧不巧，身后不知情的手轻轻戳在了新添的那道"色彩"上，火辣的痛楚直穿心窝，记忆让他穿越回被屈辱殴打在地的一幕幕。他的耻辱仿佛被看穿，底裤被扯下只觉得羞辱难忍，理智被攻破，众目睽睽下，他像个神经质般回头冲着"罪魁祸首"咆哮，"魂淡，别碰我! "
此刻，教室甚至比之前做题时还安静，因为所有人都停下动笔的手直直的看向他，他被封印在众人的目光下甚至不敢查询他们的眼神，他怕看到人们像看怪物一样看自己。
"对... ...不起，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捡下橡皮，掉太远了我够不到。"转校生尴尬的红了脸，小声解释了原因。
他像只困兽，有火没处发的狮子杵在原地，良久他快速的弯腰拾起橡皮，重重的拍在她的桌面上，转身离开教室绝尘而去，可他躲得过旁人的眼神依旧躲不过旁人言语，离开时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安慰转校生，"别在意，那家伙就是个神经病，还时常打架总是带一身吓人的伤来学校，别提多惹人厌了。"
他人即地狱，用在他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午休的时间他买了红豆面包充饥，位置选在天台，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喜欢有风有光的地方，四下无人他终于将沉重的外套褪去，沐浴在难得静好中。
恰巧，天台的门吱呀打开，来的人竟然又是那个转校生，他敢笃定这家伙一定和他八字不合!
而对方似乎也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她与他干看了三秒，随后轻声关上了门，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晦气，他被扰兴致拾起地上的外套掸了掸重新披在身上，撕开面包包装袋，烦闷的咬上一口。
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惹厌的眼睛又多一双罢了，他无所谓的想着，心早已百炼成钢。
第二天午休，他照常来到天台。前后脚的功夫，不速之客再次到来。而这次她的眼神不再惊讶，径直向他走来。
"你有事? "他全副武装，冷语中带着些许厌恶。
她神色平静，将一袋白的塑料包递给他，"粉状是冲剂，膏状外敷用，一周内保准痕迹淡化消失。"
他被她的举措搞蒙，良久嗓喉咙才蹦出一个音节: "哈? "
"算我那天碰到你伤处的赔理，对不起。"
他木讷的接过，缓了一会道了句谢。
缘分就此结下，后来两人总是不约而同的来到天台一起吃午饭，这种习惯也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
他的伤总是好了又添，从绀紫色渐变成陈茶，又添一道紫，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问他，"是你爸干的? 还是你妈? "
他瞳孔发颤回问她，"你怎么知道? "
"那是皮带抽出来鞭伤，打架斗殴谁用皮带? "
她的声音平静得冷漠，可眼神却永远掩埋不掉情绪，那如琥珀石般澄澈纯净的眼，却掺揉了太多情愫，有悲悯，有担忧，似乎还带着隐隐的怜爱乃至自责，他不明白她愁肠百结的原由，只是觉得那眼神过于亲切，像是在看一个相识许久的人。
"一定... ...很痛吧。"
他悄然窥见，一朵花的绽放，露珠顺着瓣滚落。她哭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泣，也是最后一次，而后再未有过，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挨了多狠的揍。
他被滚烫的泪水灼烧，坚冰开始融化，光芒涌入心房，世界被涂上色彩，就连指尖与发丝都变得温暖起来，周遭的一切被注入鲜活的生命。原来空气也可以是甘甜的，原来感受他人的注视也可以如此愉悦，原来被在意的感觉是这样令人上瘾美妙。
你知道吗江桦? 从前的从前没人为我流过一滴泪。
而后，他真正的故事才慢慢展开，她和他遇见了场地，慢慢的更多的好友走入他的故事。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伙伴，与他们发疯玩闹。他们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向难缠可怕的对手宣战。那是他最宝贵的篇章，他好好将它裁剪置于匣中，偶尔会小心翼翼回看，直至那场变故的发生，美好的回忆被遗落在记忆深处，蒙了尘。
他不敢再回头，因为身后的路被斩成了断崖，他只能向前走，在那条错的路上，久而久之，错的也变成了对的，他无法细究，人总会下意识的规避痛苦。
... ...
"一虎大哥你还在等什么! "
喽罗多嘴，将他重新拉回现实。
别做梦了，你早已没有回头路，内心恶念滋生成"切茜尔"在他耳畔轻喃，指点他拿起铁棍，一步步走向敌人。
对就是这样，挥下去。
他得到指令，一棍挥中Mikey的脑袋，血色四溅。
"Mikey! "凄戾的女声响彻整个厂房。
铁棍一下又一下打在Mikey的头上，金发被染红，纯黑瞳孔开始涣散，意识飘忽。
"一虎! 住手! 一虎! 一虎! "理沙声嘶力竭的喊着癫狂的一虎，手中玻璃飞快的割着绳索，有几下因太急划破了手臂。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最后连接的纤维被扯开，理沙撇开绳子，冲向一虎，伸出胳膊格挡住击向Mikey的铁棍，骨肉霎时被震得生疼，这样的力道，打在头上... ...理沙只觉得血气往头顶涌，臂上一个化劲反转推折将一虎手上的钢管卸掉，随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紧接着，她将缠住Mikey的人统统卷翻在地。
然后一步一步来一虎跟前跨压在他身上，不留余地的给了他面门一拳。
"谁敢过来我现在就送他去"英灵殿" ! "理沙厉声喝到，震慑住一旁准备起身帮忙的喽罗，那样子像是血潭里挣扎的爬出的女鬼吞吐间皆是戾气。
"你教我听话? 好，那我先教你做人! "理沙一边说，一边紧跟着又照着一虎的面门补上一拳。
"听着，卑鄙无耻理亏! "又一拳。
"作奸范科活该蹲牢狱! "第三拳。
"杀人... ...要么偿命去死，要么背负罪业活! "第四拳。
"你告诉我，Mikey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
"造化弄人，但犯错的一直都是你! "这次，理沙的拳头换成巴掌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会这样? "又一巴掌下来，但理沙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软绵绵的更像是抚摸。
"为什么? 你胆小到连认错都做不到... ..."
温热的泪滴在他的脸上，冰冷的刀尖抵住她的心口。
看，他和她总是有种阴差阳错的默契。
他惊诧的看着她，那张脸，那双眼，没有恨意，一如从前的悲悯。
她感受到冷刃的刺痛，只是笑笑，像她从前每次妥协时的样子，而他却没来由的恐惧，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起。
下一秒，他到她贴近的面容，逐渐下坠的身体，她拥住他贴近他的耳畔悄声祈求: "回头看看我们吧，一虎。"
血一滴滴打在他的胸口上，似火，燎原了他每粒细胞。
"江桦!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消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