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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手术 躺在手术台 ...

  •   “好的,前面这个门就可以,谢谢你了!”

      没等到离她家比较近的北门,锦画就在小区东门下车了。

      李浩宇停好车,非常绅士地跑过来帮她开门。

      和刚才的聊天一样,这种高级的尊重,她有种承受不起的窒息感。

      “谢谢,谢谢,那么再见!”

      除了一叠声的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挥挥手,目送着她,搞得她不敢回头。

      似乎赶紧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算真的再见了。

      “走那么快干嘛?”

      一句男低音传过来。

      难道他追上来了?

      吓得锦画一个激灵。

      回头一看,是张鹏。

      卫衣帽子遮着半张脸。

      “也不嫌热?”

      她又回头看看远处路灯下的那个身影,他似乎探着身子费力向这边看着。

      “真是见了鬼了!”

      “这一晚上,身边的男人怎么就不断了,走了什么桃花运?”

      张鹏顺着她的目光,也回头看了看。

      心不在焉地说:“男朋友啊?”

      看他痞痞的样子,她心里合计,这哪像个蛋糕师傅,倒像夜店打碟的。

      半天挤出俩字儿:“不是。”

      “你大半夜的怎么跑这来了?”锦画心生好奇。

      他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语气。

      “回家啊!”

      恍惚中,这样的对话似曾相识。

      锦画站定,她不打算再玩这种幼稚的装不熟的游戏了。

      她决定说个清楚。

      “哎,我说……”

      人呢?

      一回身,发现人家已经走到旁边的楼前刷卡了。

      随着一声电子音“请进入”。

      高高的大个子头也不回,开门走了进去。

      仿佛拳击手已经上场,发现对方突然不参加比赛了一样。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此刻只能收回去,打到自己的五脏六腑。

      “自作多情!”

      “自讨苦吃!”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很快暗下来的门廊下,她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两巴掌。

      “人家为了孩子上学,租了学校旁边的房子,只是恰好跟你一个小区而已。找了家附近的工作,只是恰好跟你一个单位而已,瞎想什么呢你?”

      她嘟嘟囔囔,气鼓鼓朝前面楼走去。

      她不会知道,在暗着的门廊那,他正目送着她离开。

      回到家,她蹑手蹑脚地去儿童房看了看。

      大姨和二宝在下铺睡得正香,妞妞的小脚丫从上铺伸了出来,她轻轻地挪回去,把小毯子盖到她的肚子上。

      等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已经快凌晨2点了。

      还有4个小时可以睡,赶快睡,早上还要起床做早饭,送孩子上学。

      越这么想,越睡不着了。

      想起刘婵哭着的那张脸,以及医生的话。

      人为什么要有希望?

      如果没有,也就不会有失望了!

      但生活又不能没有希望。

      想到希望。

      张鹏的大个子总是在她脑袋里晃啊晃。

      生活中哪来那么多巧合?

      10年没见过面了,如今他的身影,突然填满了她的生活。

      他到底要干嘛呢?

      还有金丝边眼镜后边的那一双期待的眼睛。

      虽然她没谈过几次恋爱,但是男人看她的那种眼神,她见过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一定不了解她的情况,一旦了解了,跑还来不及呢!

      脑海中,又出现他斯斯斯文文跑的形象,滑稽可笑。

      ……

      这都什么啊?

      她腾地坐起来,感觉闷得透不过气,把窗户开得更大一些,可依然感觉不到一丝凉风。

      她有多久没有体会男女之间的快乐了?

      竟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裹着被子,翻了又翻,她强迫自己想想孩子们的事情。

      对啊,今天二宝过生日!

      说好要给她过生日,可是下午要陪刘婵去医院,也许晚上可以赶得回来。

      要好好跟她解释才行,她一定要哭了。

      ……

      迷迷糊糊,脸颊上有一个小嘴儿在热乎乎地亲着她。

      “妈妈,我们上学去了!”

      二宝穿着粉嫩的连衣裙,两根小辫子也扎得整整齐齐。

      她刚要坐起来,大姨过来说:“你再睡会吧,我送她俩上学去,饭在锅里,菜你一会儿自己热一下吃啊!”

      她心里一暖,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随着关门声传来,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大姨为她做太多了,她心有愧疚。

      匆匆忙忙赶到面包店,打开门,她就开始打扫卫生。

      自从张鹏来后,面包店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当然,这其中多半是吴美丽的功劳。

      她恨不得买走他做出来的所有蛋糕和面包,看哪一个都是“艺术品”。

      “早啊!”

      张鹏一身运动装轻盈地走了进来。

      半旧的白色T恤,一半扎在裤子里,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身上汗津津地,奔卫生间走去。

      一看就是刚跑完步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锦画抬头看挂钟,还不到8点,大姨送孩子还没回来。

      “有人预定蛋糕……”

      他的回答被卫生间的门切成两段,另一半消失在随即传出的流水声里。

      “不会又是那个吴美丽吧?”

      “不是哪个闺蜜,就是哪个亲戚的,总有过生日的!”

      她懒得想,反正有钱赚,管她呢!

      把手里的拖布使劲向下按,让它在甩干桶里飞速旋转起来。

      她继续擦着瓷砖上一朵朵金色的兰花,阳光下,如金子般闪耀。

      一上午,张鹏一直在后厨忙,她则在前台打包。

      吴美丽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扭着腰肢拐进店里。

      倒是何晴来了。

      她减肥很有成效,脖子后边高高的肉包已经不见了。

      虽然达不到刘婵那种魔鬼身材,但是一袭黑色连衣裙,倒也凹凸有致。

      “走啊,我们一起去医院吧。”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到后厨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定睛看了看,又看了看锦画。

      锦画生怕她说出什么话来。

      一边扯掉围裙,一边拽着她胳膊往外走。

      “大姨,我走了啊,晚上我肯定赶回来!”

      何晴头还往后看着,奈何穿着高跟鞋,被她拖了出来。

      “哎哎哎……你干嘛啊……从哪找出这么个大帅哥做蛋糕啊……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锦画长吁一口气,看来她记忆力一直都挺臭,多余担心了。

      “都什么时候了?刘婵在医院等着呢!快开车去!”

      她还不死心地回头看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来,问个不停。

      “哎哎……从哪找的这么帅的蛋糕师傅啊……”

      “你别说,天天看着这身材的帅哥揉面,挤奶油,我的妈呀……”

      她拍着两只手,两眼放光。

      “我看你真是堕落了,能不能别这么色眯眯地……身材好,看你的健身教练,不就行了?”

      锦画没好气地说。

      “这你就不懂了,光有力量美是不够的,又有力量,又温柔的男人,那才是最迷人的!”

      何晴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哎呀,好了,你现在满脑袋都是男人男人,你可是已婚妇女,注意点,海哥不被你气死才怪?”

      “他,别说他,我都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

      锦画侧头看了她一眼,说:“别胡说,我觉得天下所有男人出轨,海哥都不会。”

      “真的,我真这么觉得,我俩有半年没那个了。”

      “为什么?”

      “他回来,就是找朋友吃吃喝喝,回到家就呼呼大睡。所以我怀疑,他在外面解决了!”

      “怎么可能?也许他只是没那方面需求罢了!”

      “一看你就不懂,咱们女人可以,男的恐怕没法控制。”

      何晴说这话时,一脸淡定,似乎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锦画不无担心起来,曾经王正跟她也是这样,后来果然验证了。

      “要我说,你俩就不该分开,他到处跑工程,你跟着跑就是了!”

      “那洋洋呢,扔家里,我可不放心。”

      “可你俩长期这样两地分居,终归不是办法。”

      “他如果真要是看上了别人,我就是跟在旁边,也管不住。”

      锦画不知道该怎么说,倒是何晴接着说道:“我只是猜测,就算有,也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那也不行啊……这你也行?”

      锦画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她不明白,他俩可是拥有彼此青春的人,怎么也这样不堪起来。

      何晴苦笑了一下。

      “没有啦,我只是猜测,他这次回来,给我感觉怪怪的,女人的第六感,你知道的。”

      “哎呦……你别乱想了,刘婵这边够乱的,你可别添乱,都好好的。”

      锦画坐在副驾驶,拍了拍她放在档位上的那只手。

      她知道,婚姻中的女人,没有容易的。

      刘婵刚刚踏进婚姻的殿堂,就遭到流产,这致命的一击。

      外面骄阳似火,手术室里的空调开得极低。

      躺在手术台上,透过蒙上一层水汽的玻璃,依旧能望到开在绿芭蕉叶里的那一抹艳丽的红色。

      就像此时此刻医生手套上的颜色一样。

      打了局部麻药,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冰冷的钝器在体内翻搅。

      生硬、绝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想起进手术室前碰到的那个女孩。

      医生毫无感情地问:“主动流产是吧!确定不要啊,不要,在这签字。”

      她看向那个女孩,也就20多岁的年纪,一脸稚嫩,自己一个人来的。

      轮到她了。

      医生看了看她的诊疗单,只一句“在这里签字。”

      她此刻多么希望,女孩肚子里那个健康的小生命可以给她,而她的不健康的可以给她。

      互换一下,岂不皆大欢喜?

      但命运就是这样,该来的总是不来,而不该来的却来了!

      “卫生巾带了是吧,大概7天左右,血差不多走干净,忌生冷海鲜辛辣啊!”

      刘医生一边摘掉手套,一边隔着口罩嘱咐着。

      旁边的护士慢慢扶起她。

      这时,她才感觉到本应最温暖的那里,此刻撕裂着、冰冷地痛着。

      她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破房屋,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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