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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你好 张鹏张了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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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张鹏写信,洋洋洒洒写的都是大学里琐碎的事情。
找不到一点爱情的影子。
反倒是他的来信,满是对她的思念和爱恋。
记不清是他的第几十封信的时候,她终于心存愧疚,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他到车站接她,远远地撞上来抱住她。
她的心脏受到了震动。
不知道是不是被撞的?
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在他飞机起飞的前一天傍晚,他送她到家门口,牵着的手不愿意放开。
她转身进楼道的那一刻,突然被他拽过去,夺走了她的初吻。
似乎与期待中百分之百的甜蜜不同。
她的内心纷乱复杂。
他爱着她,却要离开她,他们只说了“爱”,可还没有爱过。
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即使是现在30岁的她,也还是没搞懂。
如果爱情是牺牲,那么她都做到了。
在美好的象牙塔里,守身如玉等了四年,初恋最后娶了别的女人;
为家庭放弃了前途,连生两个娃,最后老公死在了别的女人的床上。
如今,她怕了爱情这个东西了。
所以,再次相遇,还是不要相见的好!
锦画把上午烤好的蛋糕坯子,从冷却架子上拿下来,准备挤奶油。
又把沥干水的草莓,一点点地切碎,好做草莓夹心。
“锦画,外面那个人是来应聘的,我希望你跟他聊聊。”
大姨一脸笑容地走进厨房对她说。
“什么?”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自称是从国外回来的,比较擅长西式糕点。”
“不……不了……其实咱们现在进入淡季了,顾客没那么多,还是省些钱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大姨拽了出去。
她该怎么说,那个来应聘的人其实是她不堪回首的初恋情人呢?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到底,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此刻,她的手上还沾着红色的草莓汁。
下意识地往围裙上蹭了蹭。
她想,他一定注意到那更惨不忍睹的围裙了。
“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店长锦画。”
她大脑一片空白,大姨在旁边说的什么,她完全听不到。
都变成了“轰轰”的声音,从头顶碾过。
“你好,我叫锦画。”
甚至连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就像是完全被另外一个人操控了一样。
她主动伸出手,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张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他礼节性地握住她的指尖。
“哦,你好,我叫张鹏。”
锦画坐在椅子上,一直把目光放在自己紧握的双手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红色的印记。
甜腻的果汁收紧了皮肤上的汗毛孔。
就像她整个人一样,紧绷着。
不知道在握手的时候,他会不会注意到?
用余光,能感觉到他投来的炽热的目光。
由于太过于炽烈,似乎要把她点着了。
她只觉得脸上腾起一股热气,旁边空调吹来的冷风,碰到她,就变热了,化成一股水汽,附着在额头。
汗津津的。
这让她更加害怕,他会通过她的面红耳赤,窥探到她的内心。
越害怕,越来。
越来,越害怕,无解了!
她胡思乱想着。
这时,耳朵里传来大姨的一句:“那好,明天你就过来上班吧!”
“啊……啊?”
她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
大姨和张鹏已经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完全没管她的反应。
“好的,明天见啊……”
大姨在门口费力地挥着手。
“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了,哎,你也终于有帮手了。”
大姨转身对她笑着说。
锦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怅然若失。
“怎么?你对他不满意?我看他不错,又是国外回来的,经验丰富,肯屈才到咱们这小店,我还有点儿想不通呢?”
大姨似乎很兴奋,说个不停。
“他跟我说,前3个月不要工资,算实习期。”
“啧啧,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
“年龄吗,好像跟你差不多,多好啊!”
“人长得也好,性格看着也好,哎,真好!”
大姨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似乎自己有女儿,一定要把他抢来当女婿。
不会吧!
锦画呆了一呆,大姨这是要干嘛啊!
“大姨,我怎么觉得他不合适呢!”
“啊?哪里不合适?”
她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
“你看啊,这天下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上班不要工资,不会是骗子吧?”
“哦,是啊,可是,他也骗不到我们什么啊?”
“会不会来偷艺的,看我的草莓蛋糕卖得好?”
“你还别说,兴许是同行呢!”
锦画看大姨渐渐上道了,接着说,“要不你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不用他了!”
大姨走到收银台那,刚拿起电话,很快又撂了。
“不对,不对啊,他绝对不能是骗子,他眼神清澈,没有躲躲闪闪,绝对不是骗子,我学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不能错。”
锦画心里合计,不怕老太太老,就怕老太太有文化。
大学教授不是白当的,没那么好忽悠。
“怎么了,你这么不喜欢他?”
“没,没有,我也是瞎想的。”
她赶紧跑回厨房,继续一边做蛋糕,一边想对策。
或是他来,或是她走。
可是,她走,大姨会很伤心。
再说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到店里的生意,太不好了。
也对不起,她对她像女儿一样好。
主要是,她也离不开这么好的大姨了。
偏偏,他跑到中间来捣乱。
这天,大姨照例去学校接大宝和二宝放学,到店里吃晚饭。
大姨一进屋就嚷嚷:“快,赶快联系那个小孩家长,太不像话了。”
锦画出来一看,妞妞的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红印子。
“谁家孩子这么爱挠人,必须找她家长,家教不好。”
大姨已经气急败坏了,呼呼地喘着气。
“金宝儿说我没有爸爸,说我爸死了!”
妞妞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大姨听不得这话,红了眼圈,背过身去。
锦画把妞妞搂在怀里,“所以你打他了?”
“嗯,我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给他踹趴下了……”
她又破涕为笑了。
“所以他就挠你了?”
“嗯!”妞妞低下头。
“是你先动的手,他当然要还手。”
“可是,可是,谁让他说我……”
“我知道,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他自然就没趣了。以后不要动手打人,这是不对的,好吗?”
听了妈妈的话,妞妞点点头。
“大姨,我去隔壁药店买一瓶碘酒。”
锦画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脚刚迈出去,一大滴泪落下来,外面的一切都模糊了。
傍晚,华灯初上,红的、绿的、黑的、白的……影影绰绰。
这世界啊,就像一缸混了色的调料,分不清颜色;
这生活啊,就像一道难以解答的数学题,分不清对错!
她吃多少苦都没关系,就怕孩子吃苦。
可有些事情,是她也无法掌控的,譬如,旁人的嘴。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爬不过去的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她,赵锦画,最不怕的就是困难!
恋爱,她要谈最难的异地恋;
结婚,她找了最难处的凤凰男;
工作,找了被人瞧不上的服务员。
她似乎和困难约定好了,不难,她不干。
何晴说她是自讨苦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近乎变态的虐待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虐待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累上孩子?
想到这,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赶紧擦了擦,不行,大姨和孩子们还等着她呢!
她没有资格软弱,哪怕是这么一小会儿。
屋里,大姨把妞妞和二宝一起抱在怀里。
“妞妞,你记住,死去的爸爸已经死了,但你一定会有新爸爸的?”
“真的?可是什么样的才是我的新爸爸?”
“你的新爸爸会对你们和妈妈都好,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其实我之前的爸爸,一点儿也不好!”
妞妞低下头,她贴着大姨的耳边小声说:“他总是一个人在另一个房间玩,从来不和我们玩,我不喜欢他。”
大姨鼻子一酸,泪又涌了上来。
“其实我早就想要换个新爸爸了!”妞妞又说。
“嗯……一定会有的……你们这么懂事……妈妈又那么漂亮……一定会有的……”
大姨抱着两个孩子,心里一阵阵地痛。
锦画一进门,满脸带着笑,她高兴地说:“妞妞来,给你涂完药,咱们就吃好吃的好不?”
“我要吃烤鸡翅!”
二宝张着小手跑过来,一下扑到妈妈的怀里。
“烤鸡翅今天不能吃了?”
“为什么?”二宝嘟起小嘴儿,生气地说。
“因为姐姐受伤了,不能吃烧烤类的东西。”
“可是我没受伤啊?”
“可是姐姐不能吃,看着你吃,会不会馋啊?”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
“你是想吃一个鸡翅,还是要吃一盘子的鸡翅?”
“我要吃一桌子的鸡翅!”
妞妞笑了,“二宝你吃得完吗?”
锦画用手指戳了戳二宝的小鼻子。
“你可真是头小猪啊!下周是哪头小猪过生日啊?”
“哦,对哦,下周妹妹过生日啦!”
妞妞一下从大姨的怀里跳到地上。
“我们又可以吃草莓蛋糕了耶!”
“那么,今晚不吃烤鸡翅,等下周吃一大桌子的烤鸡翅,小猪同意不?”
锦画抱起二宝,贴在她潮乎乎的小脸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