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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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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大学的寒暑假,刘婵或是在学校里过,或是去爸爸那。
她的妈妈从此也成了她口中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是没有找过她。
那天下课,刘婵和锦画一起走到寝室楼门口。
看到了伫立在开满白色玉兰花的树下。
一身白色套装,身材姣好的那个女人。
在刘婵的印象里,她的妈妈从来都是同学妈妈里最年轻,最时髦的那一个。
曾经她以此为豪。
可如今,再看着那张没留下什么岁月痕迹的脸,她心里却充满着厌恶。
甚至不想让同学们看到。
刘婵默默地带着她向天鹅池走去。
那边树高林密。
最主要人少。
她站定在湖边的垂柳下,看着湖中两只白天鹅悠闲地在水中漫步。
它们侧着头,似乎在欣赏水中同样优雅的倒影,身后泛起一阵阵涟漪。
刘婵瞥见身旁如同白天鹅一样优雅的女人,抬起了手。
似乎想要靠近她,可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刘婵坚定的眼神一直放在水中的天鹅身上。
她不想看到关于她的一切。
“慧儿”
她小声唤着她。
这是她的乳名,只有爸妈这么叫她。
看刘婵没有反应,那个女人也无奈地看向水面。
“没错,上次你看到的男孩子,是我的男友。”
竟然无耻地承认了!
刘婵觉得这句话本应该从同学口中说出的。
从这么个40多岁的女人口中说出来只觉得肮脏不堪。
而这个女人却是她的妈妈。
“他确实是修电脑的,因为你不在家,我呆着无聊,想跟你玲姨她们学着炒炒股,你知道,电脑我又摆弄不明白……他就在咱家楼下那家店……他人很热情……其实……”
“我没想要听你们怎么认识的?”
刘婵打断了她的话。
“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事儿,那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我知道你一直因为我跟你爸离婚怨恨我,可你还太小了,你不会理解,等你结婚了,有了孩子,你也许会理解……”
“我太小?”
“不能理解?”
“为什么你的男友在你眼中就不小了?”
“他没比我大几岁吧?”
刘婵在语言上用最尖的刀刺向低三下四的那个女人。
她鄙视的目光扫到了她眼底的泪。
扭过头,她抑制住要喷涌而出的泪水,放下最狠的话。
“如果我这辈子都不结婚,那也是因为你!”
随即,她消失在树林深处。
回到寝室,锦画匆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妈妈打了好几遍电话,问她回没回寝室。
正说着,电话铃又响起来。
刘婵爬上上铺,关上拉帘,她什么也不想说。
任凭锦画告诉那个女人,她已经安全回来了。
在那段最阴暗的日子里,是锦画陪着她走出阴霾。
俩女生跑到小酒馆,每人要了10瓶酒,喝得天昏地暗。
等娟子和何晴赶过去的时候,俩人儿正坐在桌子底下拍着手,一边唱歌一边哈哈大笑。
老板站在一旁,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场闹剧,着实让她们每次谈起都笑得不行。
也因为寝室4个人里,只有锦画和刘婵寒暑假很少回家,所以她俩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最主要的是,锦画理解她。
理解她的嘻嘻哈哈、满不在乎的假象下,其实藏着一颗破碎、脆弱的心。
想到这些,刘婵觉得锦画现在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拨通了老刘电话的同时,她挑头奔锦画家去了。
敲开门,孩子们已经睡了。
锦画一张本就不大的瓜子脸,现在更加消瘦得让人心疼。
她俩完全是两种性格。
可奇怪的是,她们总是能互相尊重对方的选择,只要各自觉得快乐。
“我今晚无家可归了,能不能收留一下我这个弱女子呀!”
刘婵把包甩在肩头,特意嗲嗲地说。
看着她那副俏皮样儿,锦画乐得去掐她的脸。
“你这个讨厌鬼,怎么把那些个男人迷得颠三倒四的,我是真搞不明白了”。
“咱俩一起盖着一床被子,倒让我想起来大学时候了,咱俩明明都住上铺,你还总往我被窝里钻,气得好脾气的娟子直跳脚,怕咱俩疯断了床板,砸到她,搞得她都不敢上床睡觉。”
“谁让那个时候寝室条件那么差,冬天连个空调都没有,你就是我的大热水袋。”
刘婵说着又抱上了锦画的细腰。
“哎,你说你咋一点儿没变呢,生完孩子还这样,你看何晴和娟子那大粗腰,赶上你两个粗了”。
“上一边儿去,你还缺热水袋啊,你那些男人不比我热乎多了?”
“你敢说我,看我不收拾你。”
刘婵使出杀手锏,咯吱得锦画直告饶。
“好了,姐姐,大姐,我服了,一会儿别把二宝吵醒了,咱俩都不用睡了”。
之前大学时,她们几乎每晚在熄灯后都搞“夜谈会”,聊得多半是爱情。
现如今,三十了,还是没脱离开这个话题。
“你和老刘还各玩各的?”
“是啊,还那样。”
“你俩断断续续也有五六年了吧,已经是你的情史里,最长的记录了。”
“他那天竟然跟我提结婚,搞笑不?”
“也许,你也该稳定下来了,你不是说,结婚的话,肯定让我们见见吗?啥时候让我见见这个钻石王老五啊?”
“他只是开玩笑,他还没玩儿够呢,再说,我也不想结婚。”
“现在我们4个里,就你还没结婚生孩子呢。”
“那又怎么样?你结婚,除了给你带来大宝和二宝,还带来了什么?”
锦画没说话,就好像融入了黑夜一样,静寂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刘婵自知,嘴又不把门儿了,怎么专挑她痛处说?
正想换个话题,琢磨着要不要把于伟的事跟她说说,倒是锦画气若游丝地开了口。
“阿姨,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听何晴说了我的情况,安慰了我一通,还问到你,最近怎么样?”
自从刘婵避开那个女人后,她就总是从她的姐妹这打探她的各种消息。
“我没说什么,就说你还是那样,一切都很好。”
“我知道。”
她俩每次一提到各自的痛点,话题就要终止了。
锦画抱了抱刘婵,头靠在一起,看着棚顶。
从窗帘缝隙处钻出来的汽车灯光一晃一晃的。
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就像她们的人生。
有快乐,有忧愁,也有空白。
但是一切都终将归于看不见的黑暗。
刘婵从来没有把男友介绍给过她的姐妹们。
因为在她看来,只要不是结婚对象,都属于情人一类。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将来再见面?
还会不会记得曾经跟她缠绵过的那个男人?
何必徒给姐妹们增加烦恼。
古语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现在看来,有其母,必有其女。
刘婵和她老妈,现在都属于未婚女士。
刘婵上次听说她老妈的事,还是从她年迈的老父亲嘴里。
“不知道这是第几个了,也就30多岁,全是小年轻,丢不丢人。”
她老爸哆嗦着一张嘴,恨恨地咂着嘴里的假牙。
自从他得上脑血栓后,似乎对刘婵的妈妈更恨了。
刘婵听腻了,也烦了。
每次回家,呆不上两天,就往回返。
她知道,爸爸和雇的那个50多岁的农村大妈,也不知道有多久了,也许从8年前迈进她家的门开始?
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
注定了她得接受这一切!
接受她爸妈破碎的婚姻,带给她的伤痛。
听到那个保姆虚情假意地唤她“慧儿”。
热情地招呼犹如客人一样的她吃这吃那。
她就跟吃了一嘴玻璃渣子一样难受。
每当这时,她似乎也没那么恨那个女人了。
但是“妈妈”这两个字,她也快遗忘了。
第二天一下班回家,沙发上坐着刘景华。
房子是他买给她的,指纹锁当然也录入了他的。
“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你一宿,手机还早早关机。”
“我不是跟你说,去锦画家了吗,我在那儿住了。”
老刘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怎么?野够了,想起我来了?”
刘婵把这句难听的话吞了回去。
顺势用一双玉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依然是一副媚笑。
“我以为你忙到想不起来我呢?”
“我没骗你,昨晚,我就坐在这个沙发上,就我现在的这个位置,我思考了一宿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不如我们结婚吧。”
刘婵听到这话,没把一口老血喷到他脸上。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我们现在和已婚夫妇有什么不同吗?”
“确实没什么不同,所以我才想干嘛差那一纸证书了。”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正因为没什么不同,所以干嘛要那一纸证书呢?”
“可是我的宝贝,你都三十了,也不小了,再说你爸妈不催你吗?”
“还真没有哎……”
“哪有几个老人不想要抱外孙的?”
听完这句话,刘婵明白了。
这个40多岁的风流浪子想要个继承人了。
也许是被他那个强硬的老爹施压了也不好说。
想到这儿,她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
走进卧室,开始换衣服。
等她坐到梳妆台前,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男人坐在床边。
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刘婵在他那堆粉红佳丽堆儿里是个非常不错的妻子人选。
人长得美,性格还大气。
从来没有过拈酸吃醋的行为。
她对老刘一向都是这样一种游离的态度。
对比之下,那些主动贴上来。
打算嫁入豪门的那些女人们,都让老刘觉得太过黏腻。
吃惯山珍海味的胃口,只要尝过这种独特的小清新,那必是念念不忘的。
何况,刘婵也是省重点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
时尚杂志社责编的身份。
以及工作中接触的阶层。
都能和老刘匹配得上。
虽然刘老爷子,她没见过,想必自然知道她的存在。
没有哪个有钱有势的老爹会任着自己的继承人胡乱交女朋友的。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冒出个于伟出来。
以前,刘婵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老刘求婚,她会答应。
谁不想一劳永逸,自此名利情全都归她所有,做一个富太太?
而且还是知名的富太太,有什么不好?
虽然这种感情不一定是爱情。
但管他呢!
爱情不过是昙花一现,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何苦苦苦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幻象?
可是,当于伟消失于她的生活中。
她明明真实感受到了,一种永恒的、捉摸不定,却又痛彻心扉的感情。
那应该就是爱情。
他给她的那一吻,犹如爱情之神刻在她唇上的印章。
抹不掉不说。
还愈发深刻。
就连在梦里,她还能感受到浑身通电的那种震颤。
他把他爱的“印章”刻在她的肩上。
她的后背上。
她的每一寸肌肤上。
她不是没琢磨过,也许只是她把欲望当成了爱情。
那没有任何基础的所谓爱情。
如果建立在欲望的基础上。
早晚会崩塌。
而且她也玩不起那种干柴烈火的把戏了。
爱火燃烧得太旺,容易伤到自己。
如果单纯只是玩玩。
玩小男生,
她最痛恨。
老刘像一只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刘婵的后脖颈一路爬上来。
没有梦里通电的感觉,可有种熟悉的安稳。
“答应我吧。”
他呢喃着。
“好啊,老公。”
刘婵娇喘道。
这一句“老公”,让老刘血脉喷张,意乱情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