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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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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
这句话,夹杂着温热的酒气,酥麻了刘婵的耳朵。
贴在她脸颊上的那张脸此刻如火烧般。
她推开了他。
“你喝酒了?”
“是啊……如果我不喝酒……我哪有胆量来找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呵呵……你忘了……我是谁了……我是你的……呵呵……健身教练……”他冷笑道。
看着于伟大着舌头,一脸醉意。
刘婵想起来,她办健身卡时,留了邮寄地址。
看来,她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给这么个大男孩撩成什么样了?
“听我说,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说喜欢,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
刘婵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个死心眼儿的家伙理解。
她看到了她的咪咪。
“就像我喜欢猫一样,就觉得……其实……你真的很不错……只是……我们相差太多”。
“猫?你说我像只猫……”
于伟红着脸,用手指头指着自己。
“喵喵……哈哈……”
本来趴在地上眯着眼打盹儿的咪咪。
被他这两声恐怖的猫叫,吓得一个箭步钻到猫窝里去了。
“是啊……我们确实相差太多……我一个穷学生……哪能配得上你……”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我比你大七八岁呢……我……”
没等刘婵说完,于伟一把捂住嘴。
她连忙扶着他去了卫生间,没把她也搞吐了。
吐完了,于伟洗了把脸,似乎清醒了一些。
回头看到身着细肩带黑色蕾丝睡衣的刘婵,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她的样子。
未施粉黛的一张脸,略显憔悴。
却平添一种无意间的妩媚妖娆。
可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浑身酒气,
犹如一只讨吃的丧家犬。
“对不起了。”
于伟勉强挤出这句话,急匆匆跑了出去。
刘婵一时有点儿发懵。
这个现在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和刚冲进门说“我要你”的那个人。
怎么完全像是两个人?
“哎……等等……”
刘婵也冲了出去。
一股冷风直吹入她胸口。
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穿着睡衣。
等她套了一件大衣,抓起钥匙冲到楼下时。
发现于伟已经不见了踪影。
初春的夜晚,风中夹杂着让人眩晕的花香。
一簇紫色的小苍兰依偎在刘婵的脚踝。
在昏暗的地灯的注视下,美得娇艳欲滴。
跑得太着急了,她竟然迈进了路旁的花坛里。
“喝得那么醉,外一出点儿什么事可怎么办。”
刘婵转身冲回楼道,按了负一楼。
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没多久,她就发现了路灯下那个蹲在地上的男孩。
他不停地用头撞向灯柱。
看到这一幕,刘婵的心都搅在了一起。
她恨死自己了,玩笑开大了。
他像孩子一样渐渐地在她怀里平息。
“你没必要可怜我,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就麻烦送我回学校吧。”
看着比自己高那么多的男孩,竟然为了她伤心如此,刘婵心里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乱糟糟的。
一路无话。
于伟把头靠在车窗上似睡非睡。
刘婵觉得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
偶尔瞥向他。
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侧脸,异常清俊。
如果要是十年前,她绝对一眼就会爱上他。
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她了。
“谢谢!”
到了学校门口,车停稳后,没有对视。
他似乎酒醒了,又恢复成往日的男孩。
天知道,今晚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向她袒露了自己的心迹。
刘婵坐在驾驶室,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虽然混迹情场多年,可没有了中年人的谈情说爱的把戏,面对这样一段真心和纯情,她倒不知所措起来。
只能目送着他满是失落的背影。
这时,一个扎着高马尾,身材纤细的女孩走向了他。
他俩似乎在说着什么。
看着这一对青春的身影,刘婵觉得他们才是匹配的。
她正打算发动车辆,一张清纯白皙的女孩的脸映在她的车窗。
刘婵赶紧摇下车窗,这时她看到于伟也跑了过来。
随着车窗的缓缓落下。
女孩的视线直直落在了刘婵露出黑色蕾丝睡衣的胸口。
不等开口,女孩被于伟一把拽了过去。
女孩还要挣扎,他两手按住她的双肩,搂着她走远了。
“难道是他女友?”
刘婵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的理智,似乎都在他搂着那个女孩的一瞬间。
土崩瓦解了。
“真是见了鬼了,我难道在嫉妒?”
这一路上,她都在和自己的心里做斗争。
“怎么可能?老娘我也是30岁的人了,怎么被这个小子搞得晕头转向,忘掉,忘掉。”
人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生物。
当你越想忘记一件事,越是深深地印在脑海。
犹如阴魂不散的鬼魂,时刻在你身边神出鬼没。
无法控制。
刘婵又恢复了往日有规律的生活。
上午去杂志社开完编前会,再审审稿子,保证每周二的正常出版。
下午翻翻对手《时尚前沿》又搞出什么新名堂,下班直接去健身房。
然后跟老刘或者锦画她们约约饭。
她本来想换一家健身房。
可等她10天后再去时,前台告诉她,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新的私教。
“噢?”
“之前的那个10天前就不干了,好像要去外地找工作。”
前台见她一副惊讶的样子,解释道。
“外地?”
刘婵的思绪刚想跟着走,理智一下把他追了回来。
她立刻换上一副“关我屁事”的神情,走进了VIP女宾室。
这一节课,她都心神不宁的。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不受控制地冲击着她的躯体,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凶猛。
她很快便大汗淋漓了。
看到新来的那个私教,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描,她完全没有了锻炼的兴致。
甚至就连健身房,她也失去了兴趣。
提早半小时,她就离开了。
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热闹非凡。
刘婵感觉到一种绝望的孤独袭上身来。
本来答应好老刘,晚上陪他去应酬。
但一想到还要逢场作戏,她就更感觉无法忍受了。
这10天,发生了太多的事。
她的好姐妹,锦画成了寡妇。
虽然以这种方式脱离渣男,确实有损名声。
可看到锦画终于从她那个烂泥沼一样的婚姻里爬了出来,她还是替她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何晴家,她们四个哭得稀里哗啦,她心里想的却是那个被她狠狠伤了的男孩。
但她没有说。
她希望这个小插曲,能像她以前的那些恋情一样,尽早结束。
看到锦画带着两个女儿坚强的生活,她真的怕了。
如果婚姻里只有爱情,没有物质,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因为爱情会消失,而物质依然无法填补这个空缺,那么曾经的爱情注定会酿造悲剧。
而且,谁让于伟比她小那么多,她找情人的标准从来都是年上。
她没有锦画勇敢。
从大学时起,她在恋爱里永远都是最清醒的那个。
大学四年,谈了三个男友,每一次分手,都是她先提的。
即使有不识趣的,买醉或者以自杀来要挟,或让锦画她们帮忙劝说,也无济于事。
她的爱,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大家都说她心大得可以跑火车了。
这种冷血又奔放的性格,也许是拜她老妈所赐。
而从来不找比她小的男孩子也是拜她老妈所赐。
刘婵,从小就是个富家女。
老爹是省级医院院长,45岁那年娶了比自己小22岁的美女护士,也就是刘婵的老妈。
从一出生起,刘婵就被老来得女的老爹宠成了公主。
娇生惯养都不足以形容。
可是刘婵刚考上大学,爸妈就离婚了。
听说是老妈提出的。
看着64岁的老爹,离开家孤独的背影。
给她造成的困惑,恐怕是一辈子也无法解开了。
她不明白,她老爹把老妈都宠上了天,连内裤、胸罩都帮她洗,她有什么不满足?
偏偏要拆散好端端的一个家?
直到大一那年暑假,她没提前打招呼,就回到了家。
但是门打不开,里面上了锁。
敲了半天,没反应。
如果里面没有人,内锁又是怎么锁上的呢?
突然门开了,刘婵她老妈一脸淡定。
“怎么回来,也不提早说一声?我在里面修电脑,没听见。”
“修电脑?谁修?”
提着拉杆箱,走进屋里。
她看到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坐在电脑旁。
他略显紧张的潮红的脸,似乎在强硬顶住来自她的犀利目光的审视。
“哦……没事儿……修吧。”
走进自己的卧室,外面没有一点儿动静。
空气似乎凝固了。
不长时间,她听见男孩走出去,随即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她的房间,跟她上学前没什么两样。
床上的小玩偶静静地坐在那,似乎在等它们的主人回来。
她等了很久,没见到妈妈走进她的卧室。
反倒是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她的心如同被刀切开了一样。
40多岁了,到底有多无耻!
行李箱甚至都没有打开。
她拖着它走出刚才进来的那扇怎么也打不开的门。
任凭那个女人在后边喊她的乳名。
那个女人不会知道。
行李箱里放着她这学期得的奖学金证书。
还有用奖学金买的一条紫色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