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丰富的我今天又在无意识的融合世界》渊玖玖

1、第 1 章 忧国·1

　　灰茫茫的世界，没有一丝声音，似乎连空气都是凝固住的。她睁开眼，什么都动不了，什么也感受不到，就连睁开的眼睛都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她是谁？灰色没有回答她。林雾，好像是这个名字。随着头脑的运转，思想逐渐清晰起来，眼前的雾气开始流动，哪怕依旧什么都没有，也比刚刚的情景生动许多。
　　“安娜？安娜！醒醒！”她听见声音，睁开了真正的眼睛。
　　“怎么了？”她揉着眼睛，眼前的人让她一愣。
　　棕红色头发加上同样颜色眼睛的男孩不满的晃着她“快点啦，今天有贵族老爷过来，不然我才不喊你呢。”
　　“好，我这就过去，老师们那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她站起来，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子。
　　“没有啦，你要闲着可以去听威廉讲阿尔伯特少爷带来的故事书。”说完，男孩朝远处长凳走去。凳子上坐着两个金发红眸的男生，身边围着一群孩子。
　　很神奇的发色与模样，她去盥洗室照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不适感。
　　这一次竟然不止是睡过了时间，竟然还换了个次元，她本该惊讶，但也没有什么所谓。在什么世界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只要能安稳的渡过就好，她伸了个懒腰，锤锤自己的肩膀，听到老师拍手叫喊的声音。大概是要集合了吧，她想。
　　孤儿院的孩子们被叫到门口，排着队迎接着贵族老爷的到来。为首的两个是刚刚长凳上的男孩，他们看了一眼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低下头去。老师恭敬的和这位贵族介绍着孩子们。
　　“你们这有聪明的吗？”轻蔑的话语从眼前的胖子口中传来，他带着有些小的礼帽，用着奇怪的语调。
　　“有的，有的，这是威廉和路易斯，他们是一对兄弟，他们都很聪明，还会拉丁文，就是路易斯身体有些不好。”老师拉着威廉和路易斯，男孩们朝贵族笑了笑。
　　胖子撇了眼男孩，有些嫌弃他们身上破烂的衣服，拉开了距离，看向其他孩子，剩下的孩子低着头，身上的衣服甚至不如刚刚的两个金发小鬼。
　　“哦，天呐。”他抬高声调“我想我可能需要换一家孤儿院。”
　　直白的语气伤了老师们的心，孩子们的拳头紧紧握住，怒火在心中酝酿，却不能发泄出来。
　　老师们客气的把胖子送走，看着远去的马车，孩子们开始宣泄他们的愤怒。
　　“瞧他那胖样，嫌弃我们还来孤儿院做什么样子。”高个子男孩朝门口吐了一口唾沫。
　　老师指责“那是汤普森子爵，不能这样说他，被人听见就麻烦了。”孩子们悻悻的离开门口，自己找活做去了。
　　“安娜，怎么了？”威廉转过头，问盯着自己许久的安娜，路易斯也转过头，有些不解这个寡言少女的举动。
　　“啊，抱歉。”她低下头“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继续读故事书。”
　　威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灰发“明天继续。”
　　夜晚，孤儿院一片黑暗，只有几缕月光穿过木窗透进房间，勾出物体的轮廓。
　　她站在窗边，看着两个男孩在孤儿院外面和几个大人商议着什么，威廉敏锐的回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第二天，阳光正好。
　　“不讲故事吗？”她问威廉，手上的扫把用完之后还没有放回去。
　　“当然讲。”威廉弯着眉眼给她指了指手上的书，《资本主义究竟是怎么登上顶峰的？》，她嘴角抽了下，真是本好书。
　　虽然威廉讲故事的声音很悦耳，讲的故事也不错，但她还是打断了他的即兴故事“为什么不做的隐秘一些？我想你应该不用和那些人直接接触。”她指的是昨晚那些人。
　　威廉假装惊讶“你在说什么？”
　　安娜耐心的说“我昨天下午就听见你在教他们如何挖地洞到那个胖子的金库。”
　　威廉收起脸上的兴味，路易斯看向她，有些警惕。“不和他们接触，我们怎么才能拿到报酬呢？”威廉问。
　　她皱了皱眉，对他的反问感到无趣，有些不想再回答。她看着威廉盯着她的红眼睛，内心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只要你想，有很多法子。再说了，你压根就没想过要收报酬，不是吗？”那些人只会在偷完财宝之后迅速的溜走。
　　威廉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夸她“我们的安娜真聪明。”
　　安娜拿着扫把转身离开，感觉自己像是在没事找事。她抬头看向天空，蓝色的，很通透，突然觉得这次的生活有些正和她意的无趣，没准，真的能渡过一生。
　　下午，威廉和路易斯把孩子们聚集在礼堂，传授着他脑中的知识。
　　安娜坐在角落处，无聊的抠着前面座椅突出的木刺，木刺有些尖锐，直接扎进手指里，她把刺拽出来，流出了血丝。
　　“你们觉得贵族是怎么样的呢？”威廉突然问道，礼堂外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安娜想到那本书的赠送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应该是了不起的人吧。”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回答。
　　“是啊，他们每天穿着漂亮的衣服，吃着美味的食物，睡着暖和的床，这些都是因为他们的祖先为国家做出过贡献，所以他们才了不起。”
　　叫过安娜起床的男孩反驳“但是贵族也有坏人啊。”其他孩子也附和起来。
　　“确实，贵族里面也有坏人。”他赞同道“如果大家遇到一个坏贵族会怎么办呢？”
　　孩子们沉默了一下，之前说着“了不起”的女孩笑着大声说“杀了他们！”安娜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剩下的孩子也跟着喊起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威廉用他的红眼睛看着这些孩子，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门上，身后的神像沉浸在黑色的阴影中，像是邪神的宣誓现场。
　　安娜看着威廉，感觉到这似乎又是一个不安稳的世界。
　　——
　　这几天的伦敦贵族圈很是热闹，似乎是佩尼埃公爵夫人突发善心，引导大家收养孤儿，为孤儿们提供良好的环境，导致来孤儿院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听说了吗？威廉和路易斯要被莫里亚蒂伯爵领养了。”波尔顶着他的棕红色头发跑过来。
　　“啊，是吗？那不是挺好的？”安娜无聊的翻着那本《资本主义究竟是怎么登上顶峰的？》，旁边的蕾切尔还在缠着她问这一篇讲的是什么故事。
　　“是《灰姑娘》。”蕾切尔听到是听过的故事，嘟着嘴走了。
　　中午的午餐很丰富，竟然有蔬菜沙拉，安娜看了眼威廉和路易斯，他们在吃在这家孤儿院的最后一餐，看来是沾了他们的光了。饭后，她把书还给威廉。
　　“看来你们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不错。”她感慨，语气里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只有平静。
　　威廉摸摸她的头“拖你们的福。”
　　“可能是吧。”她撇了撇嘴。
　　“之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威廉说着，像是许下一个承诺。
　　安娜看向他的眼睛，红色眼眸的深处隐藏着什么在发酵酝酿“如果是为了你的信念的话。”她顿了下“我觉得你最好先保全自己。”
　　“记得病养好了之后，多锻炼身体。”她嘱咐路易斯。她并不讨厌这两个人，在她看来，有坚定信念的人是最值得别人尊敬的。
　　告别了威廉和路易斯，孤儿院突然冷清下来，春末夏初，偶有几只蝉，在树上奏着它们的歌。
　　“安娜。”老师在喊她，身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瘦削的脸加上八字胡，表情严肃。“这是里乔尔内多侯爵。”她看向男人，行了个礼。
　　“就她了。”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下了决定。
　　孤儿院难得的在一天之内被领养走了3个孩子。蕾切尔有些不舍的抱住安娜，安娜正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我会常回来的。”哄了好久，才把蕾切尔哄得止住眼泪，蕾切尔附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安娜。”
　　“嗯？”
　　“如果那家贵族欺负你的话。”她从她怀里出来，看着她的眼睛“就杀了他们。”蓝色的眼睛满是天真，嘴上的话却十分恶毒，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着什么平常的话。
　　她想起之前威廉在礼堂的言论，心里叹了口气，邪·教害人啊，蕾切尔。
　　安娜摸了摸她的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反驳她“好。”
　　——
　　或许是她的运气比较好，里乔尔内多侯爵并没有怎么为难她，甚至可以说对她十分不错，当然，要是不给她安排这么多辅导班就好了。
　　而与她相对的，则是威廉和路易斯，他们刚住进莫里亚蒂伯爵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栋宅子就发生了巨大的火灾，据说是因为瓦斯爆炸。不过事实真的如此吗？她有些意味深长的想着。不过也没她什么事罢了，她只需要安静的平稳的渡过这一生。
　　里乔尔内多侯爵的身体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据说他之前是军人，但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办公，一边办公，一边咳嗽。她把茶端给侯爵“父亲，茶。”侯爵要求她这么喊。
　　他伸手接过杯子，有些颤抖。
　　她站在一旁，假装没看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过了十四年，她一开始有些不明白侯爵收养她的目的，时间久了，才恍然大悟。
　　“父亲，今天你还好吗？”她敲完门，站在门外照常问着。没人回应。
　　她叫来管家，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里乔尔内多侯爵安详的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透着青色，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紧握着。把手掰开，是一张女人的照片。她看着和侯爵床头柜上相同的女人照片叹了口气。
　　侯爵的葬礼举办的十分盛大，伦敦有名的侯爵、伯爵和其他爵位的人都来了，甚至还来了位公爵夫人。
　　“佩尼埃夫人，您好。”她行了个礼。
　　佩尼埃用带着花香的粉色手帕擦着眼泪“哦，里乔尔内多候爵，不必行礼。”
　　人们排着队，往侯爵的棺材里献上一朵鲜花。教堂有些小，也可能是人比较多，总觉得有些闷。
　　牧师念完悼词，旁边的人缓缓将棺材盖上，棺材里，侯爵枕着鲜花，手中拿着心上人的照片，像是在做着美梦。她的心里有些难过，像是缺少了什么，她的理智告诉她，只不过是面对熟人死亡的遗憾罢了，波动的身体逐渐凝实。
　　“里乔尔内多小姐，好久不见。”威廉对她打着招呼。
　　她抽出一根香烟，放到嘴里，威廉体贴的替她点了火。“得了吧，威廉，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吐出一个烟圈，很完美。“说吧，这次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她已经习惯了当工具人。
　　“帮我把两个人搞上一个月后的诺亚迪克号。”他侧过身，小声道。
　　“还是你那两个朋友？”她回头看他“这件事我想阿尔伯特伯爵就能做到吧？”
　　“不，伊谢尔公爵负责这次首航，船上的审核变得很严。”他指了指那位多愁善感的金发夫人。
　　安娜把抽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高跟鞋跟碾了碾，火光消散“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找我了吧。”她嫌弃的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让我安稳的渡过我这朴实无华的一生吧，邪·教告辞。
　　“怎么会，蕾切尔还好吗？”他眯着眼笑着。
　　安娜嘁了一声，扭头走开了，真不愧是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