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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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在菜市场住一宿主要是因为不敢走夜路。早上天色刚亮，他在早市的摊位上买了点时鲜的货，就驱车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大概六点。他推开门，室内门窗紧闭，阴沉沉的，电视响着，沙发上蜷着个人。
“怎么睡这儿了，”林傲轻轻推了管汝语一把，没动静。他摸了把老式的电视箱，后壳很烫。
“睡着了电视还开着，费电，”他低声说，正要把电视关上，忽然周身一紧，整个人被圈在怀里。
管汝语单手抱着他的腰，头压着他肩膀，热热的呼吸就喷在他脖子上。林傲下意识抓他的胳膊，特别凉。
不只是胳膊，管汝语全身都冰凉冰凉的，手心后背还冒虚汗。这种反应林傲并不陌生，停电的时候，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他都会有相同的反应。
他反搂住管汝语的胳膊，叹了口气，“你真害怕啊？”
管汝语没动静，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像等主人回家的小动物。
“好了好了，”林傲把他的手拉松一点，转过身面对着他，托着后脑勺，让管汝语的头靠在自己胸上，“我回来了。”
他开车、搬东西，忙活了一天，也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正累得够呛。小动物钻在他怀里，呼吸喷着他，倒像是一种抚慰。林傲精神好了点，感觉到管汝语又在嗅他的衣服了，笑着说：“一天没洗澡了，可臭了。”
管汝语在他怀里摇头，用鼻子一个劲儿蹭他。
林傲觉着抱得差不多的，把他推开，随手将车钥匙之类的扔在茶几上，把上衣一脱，“我冲个澡去。”
他的背第一次展露在管汝语眼前，背上的皮肤没经太阳的照射，比露在外面的地方要白一点，显得特别细腻。只是肩头两处，腰间一处的纹身惹眼，遮住了大半的肌肤。
他感觉一只手碰了碰他左肩的青龙，没回头，说：“纹的……喂！”
肩上那双凉手的力气突然加大，等他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林傲赶紧跑到镜子前面照，只见肩膀红了一大片，龙头已经被搓掉了。
他有点生气，更多的是觉得丢人，用力瞪了管汝语一眼，管汝语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无辜。
林傲哼了一声，大踏步下楼。
他平时洗澡的地方在楼下修脚店后面的小隔间，那有一只出水不大流畅的喷头，储物架上摆着洗发水、沐浴露和浴花。林傲先拿浴花搓掉了纹身，把身上的皮都搓红了，又洗发、打沐浴露。
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柠檬草味的，倒不是他多喜欢，主要是超市一下卖一套便宜。他对洗护用品的味道没什么要求，干净、好用就行，也不爱常换，一款香型一用就是好多年。
水流和泡沫冲过搓红的皮肤，有点沙，他心里也别别扭扭的。管汝语发现他的纹身是贴的，这让他很丢脸，就好像□□大哥被自己孩子突然撞见在吃棒棒糖一样。
还他妈是草莓味的，小猪佩奇形状的。
他决定不再贴纹身了，吃一次棒棒糖可能是新奇，吃两次就是惯犯了。
林傲洗完澡，光着上身就到管汝语房间。只要□□大哥坦坦荡荡承认自己吃了棒棒糖，小孩只能称他为“真性情”。
背上的肌肤被整齐蒸得微微发红，肩头处有两道抓痕，落在洗得又香又滑的部位，颇有种脆弱的美感。
林傲浑然不觉，大大方方地走到管汝语床边，背对着他取毛巾。
下一秒人就被拖到了床边。管汝语把他的身体拉到两个腿中间，搂着他的腰，吸他身上新洗的沐浴露味。
他感觉管汝语贴得特别近，微喘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居然有种可疑的性感。
林傲的脑子“嗡”一下炸开，汗毛都立起来了，舌头打结，“你，你干嘛？”
他太紧张了，没留意到那只作怪的手偷偷摸了摸他的腹肌。管汝语吸够了，把他放开，在他背上写字。
手指碰过的地方发热发痒，他努力分辨着。
空，气……
空气啥？
管汝语又写了一遍。
“空、气、清新剂？”
管汝语在他后背上打了个对号，又稀罕地搂着他。
林傲有点好笑，上次去超市，采购地太疯狂，不留神把空气清新剂给忘了。这崽子不知道犯什么抽，居然把他当人形空气清新剂了。
罢了，罢了。抱一下也不少块肉，反正他也不了解嗅觉敏感的人的情况，说不定吸吸他真能让鼻子少遭点殃呢。
更何况这么粘人的弟弟还挺可爱的。
林傲这边松了口，管汝语更变本加厉了，每天像个人形大挂件一样粘着他。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管汝语的石膏也该拆了。他恢复的情况很好，还得到了医生的表扬，林傲把拆石膏的注意事项记了满满一本子，比听课笔记还认真。
出了卫生所的大门，林傲搂了下管汝语的肩，“恭喜你，快要可以生活自理了。”
他自己的工作量也会大大减轻，最起码不用像伺候老佛爷一样伺候管汝语刷牙了。
管汝语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因为还是夏天，林傲从孙天浩爸爸商店那弄了个冰柜，装了些雪糕在店里卖，几天过去赚了不少。他拿着有零有整的钱，大方地说：“走，去给你买个手机。”
到了手机店，林傲看着动辄上千的手机，狠狠咬牙预备一掷千金。却被人扯了衣角，管汝语在他手机上打字:还是买个小灵通吧。
林傲看着这行字，摆了摆手，“这年头，谁还没有智能手机啊？”
管汝语：智能手机太贵了，没必要。
他见林傲还在犹豫，补充道：哥，咱们赚钱不容易。我不认识别人，拿着手机也就联系联系你，再就是风流他们，智能手机多浪费。
林傲看着他，又看着手机店里和爸妈吵着要最新款的幼儿园小孩，觉得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懂事。
又高又帅人又甜，勤俭节约，还知道心疼哥哥，真是天字号第一好弟弟。
他抬高手摸了摸管汝语的脑袋，“成吧，你挑吧。”
管汝语挑了一圈，最后连两百块的小灵通都嫌贵，直接选定了那个充150话费送的直板手机。
低调的银色后盖和外壳，流畅的红色走边，巨大的数字按键……管汝语特别满意。
林傲见孩子高兴，就没多说啥，立刻掏了钱，还用自己的身份证给管汝语办了张电话卡。
管汝语拿到手机，马上把林傲的手机号存进去，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叫：
“拨号！一！八！五！……”
之后如果林傲出门办事，面馆里就会响起引人侧目的电话彩铃声：
“亲情号！哥哥！来电号码：一！八！五！……”
之后管汝语看见鲍克他们，总是把手机举到胸前，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新手机。他还给他们试验手机的收音机功能、紧急呼叫功能、心肺监控保养功能，还一个劲儿地要人去体验。
鲍克、风流、孙天浩三人全部目瞪口呆，私下议论，管汝语不会是被暴徒那一棍子打傻了，脑子秀逗了吧？
这他妈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这不就是个老人机吗？还是个老太太款！
后来，管汝语在家里翻出一些五颜六色的绳子，拿过来问林傲是干什么的。
“编中国结的，”林傲边煮饭边说，“西楚街居民们过年经常凑到一块儿过，每家每户都会送自己做的礼物，我去年送的中国结，这是编剩下的线。”
线被缠得整整齐齐的，码在盒子里。管汝语写了个便签：我也要。
“还没到春节呢，”林傲说。
管汝语又低下头：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他补充道：哥，你给我编一个，我手好了给你刷一个月盘子。
林傲眼睛弯了一下，像在看拿劳动换零用钱的小孩。他擦擦手，“成吧，想要个什么样的？”
中国结和绣花一样，也是他继父教他的。去年过年为了送礼体面，他还临时抱了把佛脚，把什么同心结，什么蛇形结都学了个遍，已经算是个中高手了。
管汝语：我怕手机丢了，想串个绳挂身上。
“那得用细线，”林傲说，“这种太粗了，挂脖子上不好看。”
管汝语摆手：就要这个粗的。
林傲想象了下他脖子上挂中国结的样，忍不住笑了，“为什么就要粗的？”
管汝语：显眼，丢不了。
他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林傲一看，还真答应了。取了针和纸板辅助，仔仔细细给他编起挂绳。
管汝语选了紫色和金色两种色，林傲努力编得结实精致，用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一倍，结果居然挺令人满意。
管汝语低头让他给戴上，领子下移，露出一截黑色的细绳，林傲愣了一下，把他脖子上戴的东西拉了出来。
这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籽料，细腻温润，雕成方形的玉牌。牌面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饰，后面是两竖行浮雕的古字。
白头之约，良缘永结。
林傲看了一下，“挺要紧的东西吧？”
管汝语点点头，用口型告诉他：妈妈的。
林傲小心地帮他收了回去，把新编的绳子给他理好。
之后，西楚商业街就多了一个奇怪的青年：长得一表人才，头戴鸭舌帽，脖子上挂着一串花里胡哨的编绳，拴着一部……
红色老年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