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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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傲的动作都变得机械，拳拳到肉，揍得人皮开肉绽。血淋在他脸上，让他变得像从地下刚爬出来的，又凶狠又狼狈。
他眼前发黑，对面人也开始难以招架。
“砰！”
林傲头顶巨痛，抬手一摸，流了满手的血……
一瞬间天旋地转，他看到了一块沾血的砖头……
林傲并没有晕过去，他躺在地上很久才冲掉眼前的金星，回神时才发现他周围已经空了。他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左臂动弹不得，以一个奇怪的方式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却发现沙子龙一行人并没有走，他们在不远处一窝蜂地挤着。打斗声极其激烈，他在人缝里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动作已经不能用狠来形容了，简直是在拼命。他望过去的时候，那人恰巧抬起头，林傲看见他泛红的眼睛。
林傲一下子就哭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斗殴的时候哭出来。他捂着嘴，抽抽嗒嗒地哽咽着。眩晕的感觉更厉害了点，脑子都嗡嗡的，林傲强撑着拔出那根棒棒糖。
他靠着墙，嘴里是铁锈的腥气，带着点橘子味。
“唔——啊啊啊啊！”
一个人像烂泥一样被砸在他旁边的墙上，缓缓滑下来。林傲淡淡地看着他，看着那人低头吐出了一颗牙。他只是静静地吃糖，没动作，也没说话。
沙子龙他们被打怕了，搀扶着往外跑，还没忘扶起了林傲旁边半死不活的人。
黑衣的男人没有追。
他冲过来，一把捧住林傲的脸，急切地想给他的头止血。
“我，我没事……”林傲强撑着说，任由管汝语抱着他，管汝语横抱起他一路狂奔，他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闻着管汝语身上那沾着腥气的柠檬草味儿，突然也不觉得怎么疼了。
林傲拽下口里的棒棒糖，塞到管汝语嘴里，想要抬手替他擦掉额上的血却不能，只能哑着嗓子问：“甜不甜？”
他是幻听了？恍惚，他听见有个人说：“甜。”
……
林傲仅有的二十二年记忆里，从来都是他救别人，他自己，没人救过。
所以那人紧紧搂着他的时候，他真以为是一场梦，痛得全身颤抖，哭得涕泗横流。
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管汝语靠在他床前面，还穿着那天的衣服，闭着眼睛。
他轻轻哼了一声，管汝语立刻醒了，凑过来。
“哥。”
声带的震动还带着沙哑，但足够让他愣了。林傲张了张嘴，又开始流泪了，好久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说话了？”
管汝语没回他这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难不难受？疼不疼？”
林傲呆呆地扯着他衣服，“你说话了？”
管汝语心疼了，轻轻的点头，他的声音还很哑，音调也很奇怪，“疼”发音很像“铜”，和好听沾不上边，但林傲还是感动地不行，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哭完又傻乎乎地笑：“你会说话了……呜……哥再让他们打十次都行……”
他一哭就停不下来，管汝语哄他好久才好。他用右手把脸上的泪抹干净，小声地说：“你亲亲我……”
管汝语手撑着床边，俯身小心地亲他。
门开了。
“咳咳，”许自新进来，“行了两位。风流鲍克他们在外面端粥呢，一会儿过来，你俩注意点儿。”
林傲不好意思地和管汝语分开。
许自新走到床边，“左小臂骨折，轻微脑震荡，刚刚风流还说伤得和管哥当时一模一样呢。你们这叫什么？情侣伤？”
林傲定定地看着他，也没问他怎么知道他们是情侣的，就晃着神说：“管汝语会说话了。”
许自新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你都会说什么？说给我听听。”林傲盯着管汝语。
管汝语笑了下，“都会吧。”
“会说你好再见吗？”
“你好。再见。”
“还会说什么？”
管汝语望着他，“我爱你。”
许自新噎住：“差不多得了啊。”
趁着林傲不注意，许自新看了管汝语一眼，看了看手机，努了努嘴，管汝语见状点头。
之后鲍克和风流进来，又是气愤又是嚎的。管汝语偶尔应一声，每当他出声，林傲的眼睛就移到他身上。风流看他走神，气恼地问他在不在听，林傲一脸神秘地说：
“你知道吗？”
风流：“知道什么？”
“管汝语会说话了。”
“我们都知道了。”
“他会说你好再见呢。”
“还会叫我哥呢。”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说方言。”
众人围着管汝语看，听着林傲的解说，仿佛参观动物园。
林傲丝毫没有感觉到尴尬，朝管汝语转过来，像挟制孩子表演节目的家长：“你能给我们说个绕口令吗？”
管汝语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我明天再会？”
管汝语第二天一天都没露面，倒是许自新陪床陪了一日。林傲最开始的时候没说什么，后来越来越烦躁，玩手机都不得劲儿。
他瞟了许自新一眼，想问，又觉得这弄得像自己一刻都离不开人似的，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他叹了口气，朋友圈已经刷到去年了，开心消消乐通到了五百二十一关，连营销号“两小学生一夜之间成为亿万富翁”的文章也看了百八十篇了，管汝语还是没来。
他就不信是给他煲汤去了，这么长时间煲出来的东西都能长生不老了。
许自新在一边背英语单词边看他愁眉苦脸的样，觉得很有意思。
晚饭后，林傲觉得脑袋疼，早早就熄灯睡觉了，没拉窗帘，留了一室的月光。他恍恍惚惚觉得有人开门出去，又听见有人进来，站在他床前。
他睁开眼，借着月光看清了人脸：“你回来了？”
管汝语“嗯”了一声，替他掖了被角，“空调怎么开这么低？”
一天的功夫，他的声音变得不再沙哑，低低的，很好听。林傲伸手要开灯，被管汝语按住了，“别开了，你不是都睡下了吗？”
他凑过来的时候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林傲心猛地一跳，坚持开灯，管汝语怕动作大了扯到林傲的伤口，只得让他开了。
昏暗的屋子一时大亮，林傲眯了会儿眼才适应，看管汝语的时候一呆：“你怎么弄的？”
管汝语的嘴角肿了起来，嘴唇上还挂着半干的血渍。
“没事，”他说，“刚刚上来的时候太急，撞门上了。”
“你当我傻？”
林傲朝他伸手，管汝语识趣地凑过来，让他摸他的脸。离近了才看到他脸上还有些细小的伤痕，下颌位置贴了个创口贴。
林傲皱眉：“沙子龙找你麻烦了？”
管汝语没解释，点了点头，“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打服了。”
林傲看他身上没别的伤，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扯他手，“睡觉？”
管汝语就要去搬两个椅子。
林傲拍了拍旁边，“你上来。”
“我怕压着你。”
“我伤都在左边，压不了，”林傲侧躺着，给他让出地儿，管汝语没说别的，小心地躺在他旁边。
床本来就不大，一下塞了两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就更挤了。屋子里空调开得低，凑在一块倒也舒服。管汝语看着林傲，他头顶包扎着，白色的绷带压到眉毛的位置，比平时倒多了几分痞帅，林傲凑近他，温存地吻了他嘴角的伤。
管汝语不错眼地看着他，手往林傲腰上捞了把，低沉地说：“你伤着，别勾我。”
“怎么就勾你了？”林傲眼里盛满了笑，“疼不疼？”
“比你轻多了。”
“我现在才知道，伤到脑袋居然这么晕。”
两人关了灯拉了帘躺在床上，林傲很有自我保护意识地没乱来了。他们从第一次见面说到昨天的事实，管汝语的声音环着他，就在耳边，林傲觉得安心而满足，问：“你怎么就突然能发声了？”
“看你的样子，我难受，突然就能了。”
两个人在一块儿这么久，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聊天。林傲喜欢听管汝语的声音，每次管汝语低笑的时候，他总是心口一颤。他不自觉说了很多，甚至连“两小学生成百万富翁”的故事都复述了一遍。
管汝语笑得不行，呼吸密密地落在他鼻尖，“哥，你撞到脑袋傻了吧？”
“你才傻了，”林傲没好气地说，“真论起来，你一年前就傻了，傻龄可比我久。”
“我早就傻了，你还要我？”
林傲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勾了勾嘴角，“我那是看你长得漂亮。”
“你更好看。”管汝语说。
林傲在心里比较，从小到大一直有人夸他帅，但到底不是管汝语这种出类拔萃的大美人，他反驳道：“你才好看呢。”
他又笑了，问管汝语：“你比我长得好，我要是傻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你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为什么？”
管汝语摸黑想亲林傲的唇，一不留神亲在了鼻尖上，引得身边的人一阵笑。管汝语的声音轻轻落下：“傻了好，傻了除了我就没人要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